孙城明手指滑动道:“这是之前的卧底过的同志给的,这个周鹏就是Leo,专钓富婆。而且关键是富婆还挺吃他这套,就是现在很流行说的PUA知道吧,天天数着富婆给的钱,还没事说人家这儿丑那丑这胖那边胖出来找鸭。后来和葛琳在一起了之后呢,好像在那边出现的少了。大家也传言他应该是被个富婆包了。”
“……”顾年祎看过葛琳和周鹏的聊天记录,他记得周鹏和她的对话很多时候是葛琳主导,他比较爱答不理的,除了收钱的时候非常积极,其他时候大多数都是应付。不过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对等,如今看来,葛琳甚至有可能只是单方面和他有关系而已。”
孙城明叹气:“这案子啊,一共就这么点人,全是爱恨纠葛……精彩的可以拍部电视剧了。”
顾年祎道:“晚上我会想办法去问问。对了,除了葛琳,其他人还有人开玛莎拉蒂吗?如果有辆一模一样的车的话,作案也就很容易了。”
“之前问过,暂时没有。”孙城明道,“这车可不便宜吧,她手下的人几个能做到和她一样的人力财力的,上班上下班都坐个地铁吧。”
“我知道这车不便宜,留意一下租车行最近有没有租售之类的,如果拿一辆租售的车再套/牌,还是可以做到这件事的。”顾年祎叹了口气,“……确实查起来有点困难,但是如果真的没有线索……”
“哦,我明白了,行,我记着了。”孙城明记录下来,还不忘提醒道,“你不是去陈老师那边吗,赶紧去吧。”
晚间六点之前,等待许洛和李邰在里面谈话的期间,顾年祎都在法医那边看尸检报告。
尸体被二次检查后,依然没有发现特别的造成直接死因的突发性事件,也就是基本可以确定是高渗性脱水而不是毒发或是其他方式的残害。
“确实,人从生到死有一个过程,就像如果患有糖尿病最后的死因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个病本身,并发症是非常可怕的。那么如果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血浆渗透压升高,全身器官衰竭。”陈岩给他展示死者的心脏和肾脏,“如果说她死于瞬间的心脏骤停,好比被注射了毒液后造成的,尸体脸部的表情僵直恐惧,肌肉的状态也不同,尸斑呈现出的颜色有异血液也应呈现流动状。”
“之前也因为针头没有发现是被注射氯化钾死亡的,在这段时间内不筛查毒物残留查不出死因的案例也有。我们能再细致一点吗?”顾年祎手扶着下巴,有些无奈道,“至少给这个案子能找到更多的突破点。”
“细致也要慢慢来啊,不是你说今晚要就今晚要的……毒物检测筛查其实是很繁琐的,我想你也知道。”陈岩对他抱拳,再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重案现在对于这个案子陷入瓶颈,时间线有点对不上,看谁都有嫌疑,但如果表面上我们找不到结果的话,还是要从尸体上来找时间线的差距。”
“急不得啊年轻人。”陈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道,“你再等等吧,尸检这边如果有什么问题,肯定给你反馈,作案手法还是要从时间和证据上面找啊。。”
“行吧。”顾年祎道,“谢谢陈叔,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顾年祎想了想,回头询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死者不是她本人?另有其人呢?”
“谁?你说这个人不是葛琳?当然不可能!”陈岩瞪眼道,“你是不是小说电影看多了?替身谋杀?”
“不是,因为这个葛琳,有很多特征非常相似的周围的人,我在想……”顾年祎想着想着也觉得不靠谱。
“不可能,她一来尸体保存完整,不存在什么毁容之类的破坏尸体的行为,从现场的尸体面部就能确定。二来你当现代DNA技术是摆设吗?”陈岩说,“她的一根毛发我就知道是不是她本人,脸部特征再像也不可能变成他本人是不是?上个世纪可能蒙混过关的事情,到了现在根本是无稽之谈。”
“好吧。”顾年祎看了眼表,“那我先走了,也快到时间了。”
“你晚上要去干什么啊。”陈岩好奇说。
“随便逛逛。”顾年祎道,“那个大学生之前在的酒吧里有点问题,我想去酒吧调查取证瞬间再询问一下他相关的事宜。”
“哦,酒吧啊。”陈岩点点头,“行。”
也不知道许洛和李邰的谈话有没有结束,李邰会不会为难他,总之顾年祎回到更衣室换了套私服,换到一半的时候,许洛的信息来了。
顾年祎把衣服袖子一叼在嘴里,接着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许洛问他在哪里。
“更衣室。”顾年祎松开了嘴,对着手机发了条语音。
一会,他听见了更衣室门打开的声,接着许洛从更衣室排排的架子之后走了出来,探出脑袋:“嗨。”
“嗨。”顾年祎故意学着他的声音回他道。
“你这是什么打扮?”许洛看着他的花衬衫无奈道,“你不会想这么去吧?”
“不,这……孙哥的衣服……我们出外勤也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衣服,有时候就混穿的。”顾年祎边说边抖抖肩膀,“尺码可以的。”
“那岂不是不管你们去哪个酒吧钓鱼执法,人家看见你们的花衬衣就知道是条子了?”许洛道,“你今天是去取证,就算亮身份也无所谓吧。”
“……”顾年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说我穿什么。”
“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啊,你这么帅,穿什么样的衬衣都好看。”许洛把衣柜里的镜子一亮,镜子里是他们俩站在一起的画面,“比如这样就行了,走在里面男的女的都看你哦。”
顾年祎道:“……我又不是去干这事儿的,我是去调查取证。”
“咦,以前卧底没当过牛郎吗?”许洛故意惊讶道,“那你的职业生涯很不丰富啊!”
“……没有,谢谢。”顾年祎满脸无语道,“……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便衣去,穿得随意一点就行。”
然后顾年祎就想起来之前自己穿成什么样酒吧街对方都能认出他来,而且最后还因此把他从楼梯上丢了下去骨裂的那件事,至今他也有点没有想通是为什么。
罢了不去想,那魔窟都被一锅端了,那段时间。顾年祎换好了衣服,问许洛道:“你穿什么去?”
“平常穿?”许洛看着他的脸,故意逗他道,“你觉得我还能穿什么?我放肆了穿你估计不会让我出门。”
“……”顾年祎果然脸沉下来,一字一顿咬着牙,“我们是办案去的。”
“不办案就可以啊?”许洛一挑眉毛。
“……”顾年祎对着他摇摇头,他向来说不过许洛,决定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李邰和你说了什么了?”
“说了堆似是而非的话。”许洛双手一摊,“无非就是希望我能不要藏着掖着,把所有事情都开诚布公了和大家说,他这次明确说了乌溧他们有组织的事情,他们的组织遍布全国规模不小,在做的勾当也绝对比我们想象得大很多,看来公安这边暗中有调查了不少啊,瞒着你的事情,当然也不少。”
顾年祎以前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大概率会觉得难受,如今他倒是已经完全免疫了:“当然,我只是个三级警司,平时负责调查案件,有什么秘密考虑告诉我才是最奇怪的吧,我可能从警的这一辈子都是和秘密擦肩而过,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才是我该做的事情。”
“未必。”许洛道,“我倒是觉得,公安掌握的秘密目前可能比我还要系统了。毕竟我没有办法通过各种手段要到核心资料一类的东西。或许他们已经了解到了对方大致的组织架构,但大概率不会和我们说吧。”
“嗯。”顾年祎道,“所以,你也是工具人。”
许洛听着他这段话,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后背:“工具人小顾,我们该出发了。”
“好。”顾年祎道,“出发之前先给你看看这个。”
顾年祎把孙城明刚才和他说的事情说给了许洛听,许洛把自己衣柜里的那顶帽子拿了出来并戴上,一边戴一边道:“哦,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是吗。”顾年祎说。
许洛的半张脸在帽子底下,微笑着对着他:“而且我对他在酒吧的状态有些别的疑问,我现在开始觉得他可能并不是醉酒的状态。”
“什么意思。”顾年祎问。
“这种人的酒量肯定不错,你看视频之中他并没有喝很多。”许洛道,“当时我就有点奇怪了。”
“被下药了?”顾年祎道。
“只是猜测。”许洛点点头,“而且他当时大概率不是去酒吧买醉,说不定是去干点别的事。”
“找下个目标?”顾年祎说。
“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对他而言肯定是最舒服的,所以只是吵架的话没有必要和钱过不去,这不是他的性格。”许洛道,“所以……或许另有隐情。”
他看向顾年祎:“我是指,对于葛琳的死。”
他把更衣室的衣柜关上,发出了一声卡入的动静:“他们的动机都挺有意思的,大多都是为了钱。丈夫和情人……以及那个客户。”
“到底是谁呢。”许洛的表情藏在帽子之后。
……
晚间,黑溪因为已经进入了冬季,马上就要迎来下雪的天气,出来夜生活的“夜行动物们”显然也都开始减少,大街上只能零星见到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
顾年祎上次去酒吧就是办裴俊文的案子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次对许洛又新的认知的时刻。当然,之前办案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酒吧也去了不少,尤其是打黄扫非抓捕聚众xd的时刻,抓人的时候有种自己莫名正派的感觉,所以对这些地方,说熟悉也熟悉。
但真让他一个人呢,还是陌生的。
眼看着找到了这个周鹏平日里经常光顾的酒吧,这个酒吧不大,不过顾年祎往门口一站,大概率就感觉到这绝度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虽然同样的霓虹灯闪烁,同样的门头,同样门口的保安,但顾年祎从门口站着抽烟的几个人的眼神里,多少还是读得出不少露//骨的内容。
在黑夜里,是伺机而动的灵魂。
顾年祎听从了许洛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随意乱抓了一下,衬衣包裹着胸肌,看起来造型确实在黑夜里有荷尔蒙带来的诱惑力。
像匹黑色的豹子,果然已经吸引了不少来往人的注意。
但顾年祎今晚还是有不少的事情要做,一方面酒吧的监控录像虽然已经调取,但仍然有不少的监控死角,这些地方虽然警察后来实地调查过,但白日的不营业的酒吧和晚上营业开始的还是有点不同,和完全原生状态呈现,以及警察执法的状态又是不同的。
顾年祎心知肚明,也暂时不想让自己打草惊蛇,他只是想知道这些地方可能存在对于案件的怎么样的假设。不过因为只有他们二人行动,顾年祎根本不打算做什么
而或许要取得更有利的证据,他确实也需要许洛。另许洛还是戴着他的渔夫帽,他站在顾年祎的不远处叼了根烟,双指夹着送到嘴边,顾年祎发现自己都会被这个动作吸引,要不是有人在自己都想冲上去拥抱他亲吻他。
结果许洛人还没站稳,腮帮子刚刚鼓起,果然就有人上来找他了。
顾年祎侧目看着,居然是个男人。
与此同时,他和许洛用来连线常开的蓝牙耳机里,居然还能实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无非就是男人站着开始聊骚许洛,从那句“借个火”开始。
顾年祎莫名感觉这对话有点熟悉,好像是他和许洛初次见面的那个雨夜里,他当时也问许洛借了个火。所以许洛到底是为什么信任自己?自己的举动真的还挺奇怪的。
许洛那时候也戴着一顶帽子,拖着行李箱,在雨夜之中叼着一根烟,可能在帽子底下观察着他。
“说起来。”顾年祎无视耳机里那个男人的骚扰,对着许洛道,“当时我们见面的那一晚上,你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嗯?”许洛应了一声,似乎没有明白他的问题。
“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顾年祎问。
许洛那边还有人,肯定不可能直接回答他,不过顾年祎的问题也问了,他心满意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
那搭讪的人和许洛聊了几句果然就开始直奔主题,问他愿意不愿意进去喝一杯再商量之后的事情。许洛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反对,只是“嗯嗯啊啊”了几声,回答得模凌两可,倒是那男人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
他只看得见许洛的下巴和鼻尖,尖尖又小巧,像女孩子但又有男孩子的硬朗线条。
“你倒是说话啊。”男人道。
“我考虑一下……”许洛的嘴唇微弯出一个弧度。
“靠,滚你吗的,你站在这里不会是个双插头吧?算了没事没事,你放心,哥们儿给钱的好不好。”男人说着就亮了自己的钱包,“看见没婊子?哥们儿现金现结。”
他话音一落,许洛就对着他喷了口烟,微微仰头露出上半部分的脸,神色戴着些鄙夷:“在想什么呢?我不卖的。”
“你少来!你站在这酒吧的门口告诉我你不卖的?”男人还伸下头去猥琐地看他的脸,“你别说,你脸还真他妈怪漂亮,真漂亮,让我再看看?你给哥们儿把帽子摘了!”
顾年祎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目光时不时往这边撇怕许洛出现危险。
不过许洛对这些事也已经处变不惊,他感受到了男人些许的愤怒之后,声音也变得甜糯糯地道:“主要是我看你也没什么钱,就懒得和你废话额。我呢其实也挺贵的,只要和Leo一晚上一样就好。”
“LEO?”那男人大笑了一声,“你和LEO是一起的吗?他不是和他的富婆双宿双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