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兴汉-第30章
daisybaby
1 年前

  又转头看着百姓们道:“本王一言九鼎,现在便前往清风观。若有人不信……你们需要隔离,自是去不得的。但城里自然有人看得见,你们询问即可。”

  说罢,他抬脚离去。

  身后,赵云率领士兵组织百姓们进行隔离,杨真则是立即跟了上去。

  到了清风观,凌寒点上香,跪坐在蒲垫上。

  一跪便是大半个下午。

  待到夜幕降临,杨真道:“殿下,已是无人了。您起来休息会儿吧。”

  凌寒摇头道:“我既答应了他们,自当认真做好。”

  杨真惊道:“难道殿下真打算斋戒两日吗?”

  现在天这么冷,殿下这几日又这么累,若是两天不吃不喝,身体岂能受得了?

  凌寒嫌他啰嗦,也怕他动摇了自己斋戒的决心,命令道:“你出去。”

  “殿下?”

  “出去!”

  杨真万般不愿地拱手:“是。”

  凌寒闭上眼,双手合十。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穿越,也不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鬼神。

  这一刻,他只是很纯粹地想要为那些死在瘟疫中的人们祈祷。

  下午那些骗人的话,凌寒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作为徐州之主,打着天火祛邪的旗号,焚烧因为瘟疫死去的尸体。

  尽管欺骗了没有文化的平民,可他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完全正确。

  “望你们一路走好。若有来世,当生于太平,无灾无病,不再承受这等苦难。”

  夜渐渐深了。

  赵云完成这日最后一次的焚烧工作,也赶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静静驻守在清风观的门外。

 

 

第42章 

  当长沙王入清风观斋戒祈福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别说是皇家的殿下了,随便哪一个当大官的,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群蝼蚁一般的人,让自己受苦呢?

  但这个模糊的消息,很快就变得真实可靠。

  这多亏了先前那些闹事者们的宣传——隔离之前,赵云允许他们给家人或是邻居报个信儿。

  清风观大门敞开,赵云与杨真二人只守在门旁,不许人进入,并不阻碍别人在远处望一眼。

  那些个胆子大的,隔着远远的距离,便能瞧见里面跪着一位少年。

  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仍能让人感到清俊疏朗、贵气非凡。

  他们呆愣过后,飞快地跑回去,将这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告诉亲友乡邻们。

  一传十,十传百。

  口罩与距离,丝毫不能妨碍消息在当地迅速传播。

  于是,东海郡的百姓,又渐渐记起长沙王做过的其他事情。

  以三千胜五万,何等英雄少年。

  来到东海的第一件事,便是设法降低了盐价,让大家伙都能买得起盐。

  紧接着,殿下又处置了在整个徐州欺压百姓、不可一世的大贪官笮融。

  后来更是减少了粮食的税收。

  而在这一次的时疫当中。

  殿下千金之躯,冒着感染时疫的风险巡视医馆,看望病人。

  一早就下达的一系列政令,虽然奇怪,却十分有效。

  早些年,徐州不是没遇到过时疫,当时死了不可计数的人。

  可这一次,除了最初的那一波染病死亡以外,便没有太多人再被传染了。

  唯一令人感到迷惑的,便是焚烧尸体。

  可后来他们知道了,因为时疫而死去的人,死后不得转世,还要继续承受痛苦。而且这些尸体也会传播疫病,制造苦难。

  长沙王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如今,殿下更是亲自入清风观,斋戒两日,为死去的人祈福。

  先前他们中居然有人,因为焚烧尸体的事情心生抱怨,全然忘记了殿下的恩德。

  想到此处,百姓们便是既感动又愧疚。

  于是,一群没有念过任何书的人,自发地佩戴口罩,来到清风观前,陪着长沙王一起跪坐下来。

  队伍整齐有序,严格地维持着四尺以上的间距,使得整个队伍拉得很长。

  这样自发而成的队列,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显得不可思议,更何况是在一个贫穷又落后的时代。

  清风观前。

  最初的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杨真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等到来的人越来越多,视野里已经一眼望不到头,并且仍在源源不断地来人时,他彻底惊呆了。

  殿下可真是得民心啊!

  如此民心所向,将来岂愁收复天下,重振汉室!?

  相对来说,赵云则要镇定得多。

  他明白,纵然这些人全都佩戴了口罩,并且保持着距离,但仍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感染时疫。

  于是赵云往前走了几步。

  “我明白诸位的心意。”

  “但是,殿下出来的时候,看到诸位都围聚在此处,只会感到忧心。”

  “诸位放心,你们的心意,我与杨将军都看到了,之后一定会上报给殿下,请诸位保持着此刻的间距,有序返回家中。诸位若是想要报效殿下的恩德,不是在此地陪伴殿下,而是应好好待在家中,减少外出。”

  赵云并不想让清风观里的师弟担心,所以讲话的声音不大。

  他一路沿着长长的队伍重复这些话。

  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才将这群百姓全部劝回家中。

  赵云松了一口气。

  日落又日出。

  凌寒在里面已然跪坐了两夜一天了。

  经年练武,门外的杨真与赵云仍然保持着充沛的体力。

  杨真几乎是隔一会儿就想要进去一次,生怕殿下撑不住了晕过去。

  但殿下已经下了死命令,他自然是不敢违抗的。

  先前有一次他就因为自作主张,被殿下警告“如有下次就不用再伺候”。

  于是杨真开始怂恿赵云:“我说子龙兄弟,要不然你进去一趟吧,起码给殿下喂一点水。你是殿下的师兄,殿下怎么样也不会太怪罪你的。”

  赵云何尝不担心,但与杨真不同,他知道自己进去了也毫无意义。

  他了解师弟的性子,之前自己违反命令,没有对百姓说“长沙王会斋戒两日为死去的人祈愿”。

  就是因为他明白,这句话一旦说了,师弟就一定会认真地执行好。

  师弟若是闭目养神,也许还可以撑得住。自己进去打扰他,让他分神,反而会消耗他的精力。

  杨真见劝不动赵云,有些恼了:“你不进去就不进去吧,老子进去。大不了从此以后去当个大头兵!”

  他刚想转身迈进清风观,肩膀就被按住了。

  不用说也是赵云干的,杨真回头怒视。

  赵云一脸平静,眼神却很坚定,决不允许他进去。

  杨真咬着牙用力,再用力,结果发现完全挣脱不开。

  他狠狠地瞪着赵云,恨不得与对方打上一场。

  但这个念头兴起了短短一瞬就灭下去了。

  一来,殿下在里面为人祈福,自己跟赵云在外面打起来这算什么事;二来,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赵云的对手。

  于是只好站回原处。

  到了临近中午的时候。

  两人同时发现,里面的人身体有一些不稳了。

  杨真愤愤道:“子龙兄弟!殿下眼看着要撑不住了,你还要拦我吗!殿下已经祈愿祈了这么久了,任哪一个百姓看到殿下现在这副模样,纵然是少跪了半日,也决说不出一句不是来!”

  赵云沉吟道:“杨兄,我并非是不给你进去,亦并非是担忧此举不利殿下的名声。只是你这般进去了也无用,未跪满两天,殿下恐怕宁愿跪到晕厥也不会愿意出来。”

  “那……”

  “但你说得不错,”赵云道:“不能再看着殿下这样跪下去了,我们得想个法子。”

  杨真急得跺脚:“什么法子?”

  赵云思索道:“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让殿下认为现在就需要去处理。但又不能太重要,免得情绪激动之下晕过去。”

  杨真皱紧眉头仔细思考,片刻,突然有了主意,喜道:“就说糜先生的妹妹病了,托人来告诉我们,殿下理当过去探望。等殿下一会儿起身,肯定步伐不稳,我们再劝说殿下先好好休息,由我代为前去。子龙兄弟,这个主意怎么样?”

  赵云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便道:“可以。”

  杨真于是匆匆入内:“殿下。”

  “方才糜芳先生派人来说,他的妹妹也感染了时疫,情况比较严重。糜芳向来宠爱他的妹妹,眼下担忧得很。殿下,糜氏从一开始便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是不是该过去安慰他一番?”

  凌寒缓缓睁开眼。

  三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没睡,他的大脑已经不能运转得很好了。听完杨真说的话,他略微迟钝地点点头,想要起身:“我们是该去探望一番。”

  “殿下慢点。”

  杨真与赵云一左一右地将凌寒搀起来。

  一个人蹲久了再站起来,往往容易眼前发黑。

  凌寒虽然一直注意强健身体,但身体仍然算不得好。这番跪了如此之久,他刚一起立,便感到天旋地转。

  “殿下!”

  两人连忙架住他的身体。赵云顺势地将凌寒背起,杨真则从旁协助,让凌寒的双手搭在赵云的脖子上。

  杨真道:“殿下,您这副模样去了,只怕糜先生非但不能宽心,反而会更忧心。不如您先回去略作休息,由属下代您前去探望。待殿下休息好了,再行过去不迟。”

  凌寒先前能够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清醒的意识,全然靠着身体的惯性撑着。

  此刻突然失去惯性,他浑身上下疲惫不堪。

  意识模糊之下,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嗯”的一声。

  然后沉沉睡去。

  两人皆是舒一口气。

  晕倒与睡过去,在他们看来是截然不同的。

  不一会儿,赵云便将凌寒背回了草云苑,轻轻地放到床上。

  “这下子总算好了。不过——”杨真又愁眉苦脸道:“子龙兄弟,等殿下醒过来,你可得担下主责,要不然殿下该将我赶走了。”

  赵云正欲开口,外面忽然有家丁来禀报:“赵将军,杨将军,糜先生求见殿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杨真开口道:“糜先生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回杨将军的话。”家丁恭敬道:“糜先生说,他的妹妹浑身疼痛,高烧不退,怕是比其他人的病症更严重一些。糜先生听闻有一位华神医,医术很是了得,特来求见殿下,希望殿下能将此人派去为妹妹瞧一瞧。”

  “完了完了,我这乌鸦嘴!”杨真立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子龙兄弟,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殿下。我随糜先生走一趟,请华神医前去为糜姑娘看病。”

  “嗯。”

  杨真一边往外走一边祈祷道:“希望糜姑娘可一定要好起来。万一她被我给咒死了……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

 

 

第43章 

  凌寒醒来时,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还没有全亮。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躺在了卧房里的床榻上。

  偏过头,赵云正坐在房间里的小桌旁,单手撑着额头,显然正处于睡眠状态。

  凌寒揉了揉太阳穴,渐渐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自己在清风观内斋戒祈愿,然后……

  糜芳的妹妹似乎也染上了时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动作小心地坐起来,开始穿外衣。

  不料这么轻的动作,小桌旁的赵云仍是有所觉察。

  赵云眉毛微微一动,很快便睁开了眼,看见凌寒已经穿好衣服,不由询问道:“师弟,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凌寒问道:“糜家那边怎么样了?”

  赵云道:“华神医昨日下午赶了过去,给她开了最新的方子。糜姑娘因为身娇体弱,故而症状才比其他人都严重一些。眼下已服了药,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杨真兄弟在那边守着,若是真有什么事,会派人回来禀报的。”

  凌寒点点头:“那便好。”

  他正打算去一趟糜府,这时,华佗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是第一位不经通报就敢直接闯入草云苑的人。

  草云苑的下人,因为知道殿下昨日是被赵将军背着起来的,而华佗又是有名的神医,故而也没有阻拦。

  凌寒见了他问道:“华先生怎么有空过来了?”

  华佗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上前,抓起凌寒的手臂,开始把脉。

  凌寒微微一怔。

  随后略感欣慰:看起来自己这几日的举动,让这位不愿事权贵的神医印象很不错嘛。

  片刻之后,华佗松开了手。

  赵云原本觉得师弟只是疲惫地睡了过去,并没有别的事情。见到华佗这般模样,反而有些紧张起来:“华神医,殿下没什么事吧?”

  华佗捋了捋胡子,颔首道:“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虚弱,体力耗尽罢了。不过,殿下日后还是应当注意一些。”

  神医华佗说了这样的话,凌寒当即虚心请教:“不知本王该注意一些什么呢?”

  华佗道:“比方说饮食,应当多多食用鹿茸、韭菜、大葱、木耳、羊肉等。”

  嗯?凌寒拧了拧眉。他怎么觉得这些个食物有些……

  算了,华佗既然这么说了,自己还是不要多问,只管吃便是了。

  赵云问道:“为何要吃这些东西?”

  “本王明白了。”

  凌寒打断了师兄的话,又问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华先生,敢问这时疫,您可找到了对策?”

  “我来殿下这儿,主要为的便是这件事。”华佗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昨夜改进的药方。给病人服下以后,天未亮便退了烧,其他的症状也基本没有了,仅剩下一点乏力,属于高烧之后的正常症状。大约要过上两三日,才可完全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