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剂失效后被迫标记了-第24章
咕咕君
1 年前

  “你打镇定剂了?”季言礼奇怪道,“之前没打么?不应该啊……”

  奚野不可能之前没打,否则刚刚就绝不是把他摁在地上那么简单了,他这是在打过镇定剂的基础上,又补打了一针。

  “我现在就走,”季言礼慌道,“别随意多打镇定剂,有副作用的!”

  “没事。”奚野回头,晃动的手电光中,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反手把客厅的灯打开了,一瞬间刺目的光铺洒下来,季言礼下意识闭上眼。

  “我心里有数,”奚野好像走近了,季言礼眯着眼勉强看见个影子,他双手撑在沙发背上歪着头,“学长,你到我家来干什么?幸好我是易感期最后一天。”

  “都最后一天了,你还多打一针!”季言礼气死了,“都让你别打别打,说了我马上就走。”

  “那你现在不是,不用走了么。”

  季言礼揉了揉眼,终于睁开了,一瞬间奚野的脸清晰地映在眼底,连同他眼里的笑意,季言礼莫名耳朵热了热:“我以为你是又拿易感期当借口翘课呢!这就是诚信的重要性,狼来了喊多了谁还信你啊。”

  “是是是。”

  季言礼四下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就跟被土匪洗劫了似的,小矮柜和茶几全部掀翻在地上,沙发套破布似的拖在地上,像是被利爪撕扯过。

  东西混乱散落一地,黑暗中他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奚野站得地方都是拦腰打烂的黑色雕塑碎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季言礼声音颤抖,“你又打架了?不对……你一个人在家,能和谁打架?”

  奚野似乎没听见他说话,眼神越来越沉,皱着眉,鼻翼微微动了动,突然一手把他的头摁在胸前。

  季言礼一头撞上他的胸肌,居然还是有弹性的:“你干什么?!”

  奚野的手指摸到他的后脑,季言礼不管不顾推开他,却发现奚野声音颤抖道:“你刚刚撞到头了?”

  季言礼这才看到奚野指尖的血迹。

  “啊?”季言礼一愣,自己摸了摸脑袋,柔软的发根深处有点湿润,他望着手上粘着的血,想起来刚刚被奚野扑倒的时候,确实狠狠撞了一下,或许是被雕塑碎片划伤了。

  “你不疼吗?!为什么不说?!”奚野突然火了,旋风一样转身冲进厨房,从柜子里拉出一个大号的白色急救箱,然后抓起绷带和酒精冲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就碰了一下呢,”季言礼无可奈何,难怪他的头晕乎乎的,“害,多大点事,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的头又不是纸糊的。”

  “躺下!”奚野吼他。

  季言礼乖乖笔直躺下,跟躺在棺材里似的,双手叠放在肚脐上:“……知道了……你易感期注意脾气啊……心静自然凉,我建议你体育选修我校的瑜伽课,社团报名国学社,和他们一起背诵《论语》和《大学》,修身养性……”

  奚野跪在沙发前,简直无处下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学长……你把伤口压着了。”

  “啊,那我自己来。”季言礼两只手抢他的酒精。

  奚野手抬高了,没让他抓着:“转过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季言礼看他又要炸,立刻乖乖转过去:“信信信,你弄吧,哎……我的头给你还不行么,真没事儿……”

  棉球粘着酒精擦过去,一阵刺骨的冷掺着疼窜上脑门,季言礼轻轻吸了口气,不说话了,盯着墙上奚野的黑影,影子微微颤抖。

  “疼不疼?”奚野动作很轻,低声问他。

  季言礼开玩笑:“没感觉,你晚上吃饭了吗?为什么没力气?”

  奚野:“……这样吧,学长,我易感期脾气暴躁,你还是别说话了,省得我把棉签捅进去。”

  奚野嘴上说要捅进去,实际上动作更轻了,季言礼一度恨不得夺过来自己浇上去,三下五除二弄完拉倒,按奚野的速度,他甚至怀疑是在用棉签一根一根头发擦过去,跟绣花似的。

  “好了么?”季言礼感觉他停下动作了。

  他依然侧躺在沙发上,脑后碎发散落,领口下露出削瘦白皙的后颈。

  奚野沉默了很久:“对不起。”

  “啊?”季言礼翻身坐起来,坐得有点猛,眼前一阵金星,“道歉干什么?哦你是说头吗,那我突然闯进你家,确实对有领地意识的Alpha很不友好,这个我反省就可以了,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见,不怪你。”

  “怪我。”

  季言礼心说又来了,小叛逆,日常跟人反着干。

  奚野站起身,走开,把急救箱放回柜子里,转身看着他:“学长,回去吧,下次也别来了。”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季言礼跟上去,“你为什么报名了学生会?你从哪儿来的报名表?还有你那个入团原因……为什么,那么写?”

  “你看到了?也行。”奚野意料之外似的耸耸肩,“我通过面试了么?”

  什么叫也行!通过个锤子!你人都没来!

  季言礼哭笑不得:“当然没有通过,而且下次不可以开玩笑,这次就算了。”

  奚野合上柜门,嘟囔道我又没有开玩笑。

  季言礼没听清:“你没有什么?”

  奚野:“我没有被你开后门。”

  季言礼很较真:“你刚刚说的不是这句。”

  奚野微笑道,抱着胸:“你连我是谁都记不住,恐怕也记不住我刚刚说了什么,别对自己的记性太有自信。”

  季言礼:“……我最后解释一遍,我记你记得可清楚了!”

  之后奚野一脸不想留客的模样,不论问什么都是催他走,还叮嘱下次别来,季言礼一时没反应过来,拎着包懵懵懂懂就被请了出去。

  奚野打镇定剂的时候似乎还想他多待一会儿,看到他撞了头以后,却开始赶人走了。

  季言礼走出很远,回头望的时候,恍惚还看见二楼书房的窗帘动了动,一个黑影在窗帘后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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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让他走qaq

 

 

第30章 

  周一两节课后家长会,季言礼一贯是帮季以禾开的,他自己就只能大课间去老费办公室解释。

  “啊小季,你来了,快坐。”老费同志很热心,还给他拿纸杯倒了水。

  每年家长会他都穿着不怎么合身的深色正装,这次甚至打着领结,可惜又是个唠叨操心命,穿着正装唠唠叨叨没个正型,看起来尴尬且别扭。

  “今年你妈妈又来不了吧?身体怎么样?还行?那就好……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今年还是努力帮你搞到国家助学金,奖学金你肯定是稳拿的。”

  老费手指撑着太阳穴:“我想想看啊,家长会,有什么事我就跟你本人说?”

  “好,”季言礼坐得很端正,“费老师,你说,我听着。”

  老费咳嗽了一声,很郑重的模样:“季言礼家长,是这样的,季言礼同学上学年又考了年级第一,蝉联了两年了,哎,怎么办呢,我看到其他班主任都不好意思了,搞得跟我们欺负人似的,你知道吧?”

  季言礼忍俊不禁:“知道,知道。”

  “这成绩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对吧?”老费摊开手,“每门功课都很优秀,学生工作做得也好,和同学相处也好,人长得还很帅!无可指摘,无可挑剔。如果非要我挑什么毛病的话,就是有点太完美了。”

  季言礼脸都红了,老费每年都要单独夸他这么一遭,美名其曰是“小灶”家长会,其实他知道,老费还会在家长会之后给谢安之打电话,把相同的话再夸一遍,每次谢安之都很高兴。

  老费一拍手掌:“好!我说完了,季言礼家长,你有什么想法?”

  季言礼点头:“谢谢费老师夸奖。”

  “那走吧,就这样,”老费把书合上,摆摆手,“去开你妹妹的家长会吧,我打赌你妹妹也很优秀,跟你一样。”

  翰林教学楼的分布呈“匚”字型,南北是高三部和高一部,隔着天井遥遥相望,西楼是高二,高二和高一是通过走廊互连的,高二和高三中间每层用铁丝网隔开,防止高二嬉笑打闹影响高三学习。

  所以季言礼去高一部,不得不先下五楼,再爬五楼。

  他拎着包气喘吁吁地走到高一三班,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家长,剩下一半同学没来得及离开。

  季以禾抱着书包坐在位置上等他,看到他来了,眼睛一亮:“哥哥。”

  陶莓的妈妈闻声抬头,她是个矮小伛偻的女人,身上穿得暗红暗绿交杂的花衣裳,面色暗黄,头发干枯,身上散发着一股咸臭的鱼腥气。

  季言礼隐约记得初中的陶莓身上也带着这股味道,隔很远也能闻到,季以禾浑不在意,后来陶莓不知用什么办法除掉了。

  任景秋超级大声,喊得全班都转头看他:“学长!!!哥,你记不记得?!家教我的那个!”

  她后面坐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年轻英俊,约莫二十岁的模样,是任景秋的哥哥任星楚。

  “季家教。”任星楚微笑着对他点头,很稳重的模样,和他弟一头狂草金发形成鲜明对比,任景秋正像只赖皮猴一样趴在他哥身上,疯狂摇晃他哥的脖子:“哥你赶紧把学长请过来给我家教,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是大好人!”

  任星楚拍拍他的手背:“多大人了,不要嚷嚷。”

  “奚叔叔。”季言礼把书包放下来,对奚辰微笑道。

  奚辰更加憔悴了,在他身上的时间流速仿佛跟别人不一样似的,当年四十岁的奚辰看起来像是五十岁,三年过去他仿佛又老了十岁,满脸都是沧桑的皱纹,白色的碎发遮也遮不住,只有黑色的眼睛还仿佛老态的雄狮,不怒自威,又带着岁月沉淀出的慈祥。

  “好久不见,季家教。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奚辰站起身,看了眼腕表,“或许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季言礼四处打量了一下,家长尚未到齐,舒敏应该还在办公室,便拍了拍季以禾的肩膀:“你可以先写作业,然后和小任去迎新晚会玩儿,在大礼堂。”然后跟着奚辰走上走廊。

  “奚叔叔,你要说什么事?”

  “扳指找到了。”奚辰低声说,“就在上个月。”

  季言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后院里有个给宝贝玩儿的旧沙发,前阵子下暴雨,沙发彻底烂了,发了霉,怕对宝贝健康不好,想找人拖走,拖走以后发现底下有个扳指……是宝贝叼走了。”

  “失而复得是好事情。”

  “是当年我们冤枉你,”奚辰很愧疚地看着他,声音微哑,“季家教,事情最后闹成那样,我真的很抱歉……”

  “诶,您说什么呢,”季言礼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您从来没有说是我拿走的,是不是?我没有被冤枉,倒是奚野被您冤枉了。”

  奚辰长叹一声:“我是该跟他道歉,不过他也不跟我说话了,我现在家门都进不去,他已经一个人住了。”

  季言礼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两年过去,奚野和他爸竟然闹翻成这样,到了分居的地步,难怪家里黑洞洞的,看着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一直想了解他的情况,但你知道,奚野一直很不听话,”奚辰默了一会,“他后来再也不愿请家教,甚至也不让我去他的家长会,这次还是周五突然打电话,让我来家长会,我……挺意外,但看到你在这里,我又不那么意外了。”

  “为什么这么说?”季言礼奇怪道。

  “他妈死后,奚野就听过你一个人的话,他好像越来越开朗了。当时我一度觉得还有转机,或许你中考结束还能请你回来,可惜邱斌下药赶上奚野易感期……真是世事难料。”

  “邱斌下药?奚野易感期?”季言礼越听越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事?”

  奚辰惊讶道:“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吗?”

  奚辰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讲了一遍,邱斌违法的催情剂、奚野帮他报仇、催情剂打碎引起的易感期、还有当时扳指丢失时,奚野正经历的第一次分化。

  看着季言礼越来越沉默,奚辰忍不住问:“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这两年,你是怎么想的?”

  信息来得太迟又太突然,季言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没有太想这些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奚辰还是难以置信的模样:“那,我听任家幺儿说你带他们班军训?你……从来没有和他说话?”

  “事实上,说了很多,”季言礼说,“上周五,他易感期请了五天的假,我以为他是想逃课,想去他家看看情况。”

  “万万不可!”奚辰大惊失色,“你进门了?额,我是说,你见到奚野的面了?你受伤了没有?”

  季言礼摸了摸后脑,看到奚辰吓得不轻,仿佛易感期的奚野是个核弹,含糊道:“没怎么……”

  奚辰焦虑地转着手上的鸽子血扳指,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没有逃课,他易感期就是那么久……算上周末得有七天吧。”

  “为什么会这样?”季言礼问。

  “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给你发一份他的体检报告,”奚辰掏出手机,“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关心一下这孩子,你说话对他是管用的……可能也只有你……他真的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他。”

  “奚叔叔,你不要这么说。”季言礼皱眉道,“我觉得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会和他好好谈谈,您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