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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语气正经的阴阳怪气，能活生生把米娅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徐方城听完董钧鑫的方案，也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多期待自己的“弟弟”能有什么出彩表现。
但董钧鑫居然做的不错。
即便是最后一个发言，董钧鑫也牢牢抓住了疲惫看客们的视线。
表决结果，毫无意外，董钧鑫的方案获得了大多数的认同。
陆水环顾举手的人，一一数过去，确认是他们小组胜出，悬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
他舒展表情，轻拍两下董钧鑫厚实的脊背：“干得不错。”
“我的方案通过了，你是不是就能当主要负责人了？！”董钧鑫激动地望向陆水。
只可惜，他只能看到陆水眼里藏不住的失落。
“小董，恭喜你啦，以后要是想换组，我随时欢迎哦。”米娅笑眯眯地插入两人中间。
投影仪上也迅速出现了活动的参与人员。
男装秀的活动小组一共十人，陆水组内的人全部都进入其中，可单单他自己被排除在外。
陆水抿抿唇，脸色不善地瞪着米娅。
“陆经理事情繁忙，男装秀就不用参与了。”米娅的脸上尽是得意。
陆水脸色微变。
男装秀的活动，是把策划部现有的小组打乱重组。
他本以为就算他不是主要负责人，也可以参与其中。
可现在看来，米娅根本不想让他有一丝一毫接触活动的可能。
陆水看向徐方城，徐方城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可是提前见过邵时，如果我说出来，别人又会怎么说你呢？”米娅小声在陆水耳边逼逼。
米娅怎么知道这件事？！
陆水脸色大变，米娅心情就更为舒畅，满脸都是胜利的微笑。
“那既然没有我的事，我就先走了。”陆水冷静地站起来，身形却止不住地摇晃。
董钧鑫及时扶住陆水，关切地询问：“陆水？你没事吧？”
“没事。”陆水挥开董钧鑫的手，却意外对上董钧鑫错愕的眼神。
他把心中的不安紧紧压住，一手按住董钧鑫的肩膀：“好好做。”
没人去管仓皇退场的陆水，他们只沉浸在活动的准备计划中。
陆水贴在墙上，身体脱力地往下滑。
他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是星光赏活动的抽成。
一笔不菲的金额。
可陆水看也没看，就随手在微信群各个群里发了红包，又把钱转了出去。
一来一回，他的余额还是只有五位数。
“你说这次男装秀的抽成能有多少？”
“反正比不上海豚TV那个金主爸爸多。”
“陆经理可真会算，钱多的他来做，钱少的我们才有份……”
陆水幽幽转头，和从会议室里出来透气的同事们撞了个正着。
“陆，陆经理。”
一男一女站在陆水跟前，大气也不敢出。
陆水嗤笑一声，走到两人面前：“想多拿钱，很简单，我几点下班，你就几点下班，晚上有甲方消息我全都转发给你，你要是应付得过来，我把我所有的抽成都给你。”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女生就顿时感到羞愧的低下头。
反倒是男生，居然翻了个白眼，恬不知耻地说：“好啊，你给啊，你舍得吗？”
“舍得？我怎么不舍得？”
陆水伸出手，把手机拱手让出。
他甚至没有息屏，微信上都是各个工作群的消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刚才还硬气十足的男生顿时就对陆水退避三舍。
他都没管一起出来的同事，就借口离开：“你神经病啊，谁稀罕你这点钱！”
女生站在旁边，无措地望着陆水。
陆水跟他们吵了一架，心情反倒舒展不少，他垂下眼，摆头让女生回去：“还不走，楞在这干什么？”
“好，好的！”
外头的声音让徐方城跟了出来。
陆水一见他就大为关火，直接转身往外走。
徐方城就大跨步追上陆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徐总，工作场合，请不要拉拉扯扯。”
徐方城仍旧不肯放手，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探头去看他们俩闹出的动静。
陆水啧舌，给了徐方城一个眼神，两人就默契地来到公司后门的楼梯口。
厚重的安全门掩盖了两人的声音，徐方城靠近陆水：“你要是介意，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让米娅把你加入……”
“为什么我要说？”陆水不解，“难道我参与活动，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而是因为我说没说吗？”
徐方城的眼神暗了暗，没有接话。
陆水蒙头做事的性格太让他吃亏，
“徐总，你可真行，让我去见邵时，实际上是为了让米娅抓住我的话柄，这次的活动要排除我，你也想了很久吧？”
陆水不爽地凝视着徐方城。
这一切都是徐方城计划好的，徐方城刻意让他去见邵时，让他的小组在方案上稳操胜券。
实际上徐方城应该早就跟米娅做好了约定，这一次的活动，绝不会让自己参与其中。
“陆水，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徐方城不解，他想走近陆水，抓住陆水的手腕，却被陆水一手打掉。
徐方城的眼神顿时冷峻下来，他注视着陆水琥珀色的眸子，语调冰冷：“你最近工作太忙，还是休假一段时间吧。”
陆水没理他，而是拿出手机在干些什么。
徐方城刚想说话，手机就传来消息提示铃。
是陆水的请假条。
陆水二话不说申请了假期，米娅当然也秒速通过，而管理层最终的请假条，都会抄送到徐方城的邮箱。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陆水晃晃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徐方城。
就在陆水等车回家的时候，董钧鑫却从楼上急切地跑下来：“陆水！”
“你来干什么？”陆水震惊地瞪大眼睛。
“我，我……”董钧鑫是直接从楼梯跑下来的，他按住膝盖，语气中带着些微的喘气声，“我跟你一起休假。”
米娅一看到陆水休假的消息，就趁着跟大家说笑的机会，大肆揶揄陆水，董钧鑫在旁边，正好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当得知陆水要休长假，董钧鑫就干脆直接奔下楼来找陆水。
“你开什么玩笑？”陆水皱眉，“你好不容易才在大家面前有所表现，怎么可以任性地说不干就不干？”
“可，可你不在……”董钧鑫的内心十分纠结，他本来就是为了陆水来华林，可参与的第二个活动，陆水居然就休假了。
陆水双手环胸，正视董钧鑫：“我又不是从华林辞职了，只是休假而已，要是因为我你就不想工作了，还怎么成为优秀的广告人？”
公交车稳稳停在陆水面前，陆水挺直腰板走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落寞的董钧鑫：“振作起来，把这次活动办好给我看。”
车门缓缓合上。
董钧鑫垂头丧气地站在公交站，像是做了个纠结的决定，他猛地握紧双手，冲车里的陆水喊道：“我一定会做好的！”
陆水紧绷的心情被董钧鑫这一闹，反而舒坦不少。
他微微摆手，找了个位子坐下，打算趁车子到站前闭眼小憩。
环城公交的路程比较远，等陆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下一站是善馨心理咨询中心附近。
最近的妄想症没怎么复发，加上阎行就住在他隔壁，陆水倒是很少正式过来看病。
他看了一眼表，还没到下班时间，不知道阎行有没有其他病人。
但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陆水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下了车。
公交车缓缓驶离，距离下一班环城公交还有二十分钟，陆水自嘲地笑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往善馨走去。
*
“您稍等一下，阎医生的诊室里还有患者。”
接待人员让陆水先去休息室等待，还送上了刚沏好的咖啡。
陆水微笑谢过，心里却嘲讽起来不为何来到善馨的自己。
阎行那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休假而失魂落魄，一定会嘲笑他吧？
陆水摇摇头，抿了一口咖啡。
休息室就在茶水间旁边，不少护士和医生都会抽空过来歇歇脚。
“你们说，阎医生真的要走吗？”
“不知道呢，听我们护士长说，好像是真的。”
小护士们的议论吸引了陆水的注意。
虽然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不好，但陆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把休息室的房门打开了一点点——
“啊啊，善馨的帅哥又少了一个。”
“唉，我还没跟他加上微信呢。”
护士们的话题很快就变了一个方向，万万没想到，阎行在善馨的人气居然出奇地高。
陆水不动声色地喝咖啡，却不知何为，攥紧了拳头。
“呲！”陆水吃痛松开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指甲刮出了红色的血痕。
“你怎么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陆水抬头，来人正是刚才护士们的话题中心，阎行。
## 第 28 章
“我来看病。”陆水走到阎行面前，“没想到，听说我的心理医生要辞职了。”
阎行淡淡瞥了一眼在外面偷听他们讲话的同事们，笑容不改：“放心，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谁跟你说这些了。”
陆水不满地瞪着阎行，却被阎行抓住双臂往咨询室里推。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香水的味道，估计是上个患者留下的。
阎行从容地把陆水按在按摩椅上，拿出空气清新剂在房间里喷了喷。
陆水疑惑地看向阎行，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
“怎么，不会是被我英俊的脸迷住了吧？”
“瞎说什么呢你。”陆水白了阎行一眼。
阎行笑眯眯地把空气清新剂丢进柜子里，又去抽屉里把陆水的病例拿出来：“那么，我们开始谈话吧。”
“等一下。”陆水盯着神色如常的阎行，“你为什么要辞职？”
他看得出来阎行刚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刻意避开话题，但不得不说，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毕竟在阎行的治疗下，他的精神压力确实小了不少。
阎行忽然凑近陆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陆水的双眼。
气氛一瞬间凝滞。
阎行凝视陆水，犹豫许久，才退了一个身位，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这么想知道？”
陆水挑眉，假装若无其事：“你不想说就算了。”
“哎呀。”阎行拍拍陆水的肩，“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
阎行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是为了我自己辞职的。”
“我想，这么大岁数，总得为自己活一次吧？”迷人的桃花眼冲陆水忽闪忽闪，“你说对不对，陆水？”
陆水毫无波澜的双眼猛地一震，他收敛表情，淡淡吐出一口气：“这么大岁数，你才想通这件事，实在是令人惊讶。”
阎行笑了两声，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托腮凝望陆水。
陆水叠起双腿，脸上浮起审视的表情：“那我呢？当初可是你说的，要把我的病治好。”
话一出口，他又迅速泛红了脸。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是被阎行抛弃的伴侣，凄凄切切地要阎行负责到底。
“我已经委托了我大学时的导师，到时候你提前跟他说一声，来这个地方。”
阎行在桌上的本子写写画画，撕下一张写有地址的纸张交给陆水。
是阎行的研究生导师所在的大学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