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池就在密道出口的不远处——j_iao叠错落的石块上,盛着一汪小小的水池。
水池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被雕成了灯芯的模样,正往外喷吐着泉水。
月色很凉。
严思朝轻车熟路,几步走到了许愿池的后方,扒拉两下,手上就多了一卷牛皮。
也正是此时,许愿池里潺潺的水流声忽然一滞。
严思朝猛地回过头,脸上的惊慌表露无遗,她一边抓紧了手中的地图,一边往回跑:
“她们出来了,快跑!”
震动声轰然而至。
许愿池不大,可发出的震响却犹如滔天翻滚的巨浪,盛开离得近,恍惚间以为整个地面都要被翻个个儿。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爬出。
雾气从许愿池中腾升而起,将三人严丝合缝地围在了中间。
盛开环视一圈,发现这些浓郁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浮出。
片刻之后,这些人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许多看似年轻的姑娘,但此时此刻,皮囊已经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
干瘪的皮肤下,仿佛被生生抽干了浑身的血液,只剩下一跟骨架,支撑着r_ou_体的动作。
他们面色青白,眼球凸出,整副身体只剩下腐败与死亡的色彩。
这些人是安德鲁制作成香水后,留下的“残渣”严思朝被吓得瑟瑟发抖,好似不是第一回 见到这幅景象,脸上的血色一滴不剩,看起来倒跟那些人影有些相似。
盛开端详了片刻,没在严思朝身上发现除了害怕以外的情绪。
可这些鬼怪仿佛就是等待着严思朝来触发似的,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
聂铮却是头一回见到这个仗势,惨白着脸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盛开头也没回,随意在手腕处一点,一把生了锈的唐刀便随着一阵蓝光出现在盛开的手上。
这把刀跟了他两个密室,虽然刀口有些生锈,但是意外的好用。
他的脑中没有关于学过使用唐刀的记忆,可当这把武器握在手上的时候,深入骨髓的肌r_ou_记忆便随之而来。
一个人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在严思朝惊慌的叫喊声中,盛开凌空一劈,正中人影的胸口。
可与预想中并不相同,唐刀触碰到人影一刹那,像是触摸到水波般的幻影,人影在半空中虚浮着摇晃了几下,便化作一股青烟,袅袅散去。
盛开的动作一顿,仓促间听到聂铮喊了声:
“小心!”
耳后有风声,呼啸而至。
此时转身再应对应该来不及,盛开想。
可他仍是迅速伏低身体,反手挥出一刀——唐刀并没有触碰到目标,可那浮在半空中的青面人影,还是在盛开的脑后化作了烟尘。
盛开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人声线仍清朗明晰,似笑非笑。
“你杀不死存在于梦里的幻影的。”
※※※※※※※※※※※※※※※※※※※※逍哥:
我又来装逼啦
第25章 重叠梦境(4)
闻人逍从迷雾中缓缓走出。
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遮住了大半额头,眼睛依旧碧水如波,温温柔柔的没什么侵略x_ing。
只是男人右手握着一把弯刀,不久前刚解决了一个鬼魅,浑身的杀气铺陈开来,在夜色下无端地添了几分瑰丽。
剩余的那些鬼影,被闻人逍的一刀震慑住,在原地踌躇了半晌,便回身隐入了雾气之中。
盛开抬起头,坦坦d_àngd_àng地与闻人逍对视。
片刻后,闻人逍率先移开了视线。
盛开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人目前的行为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大写的欲盖弥彰。
他将视线微微下沉,落在了闻人逍脖子上的一根项链之上。
在上个密室的时候,还没有这条项链。
盛开远远地看了一眼,觉得颇有些眼熟。
这时,严思朝蓦然出声对闻人逍说道:
“艾丽莎,你回来了!”
闻人逍不作回应,低头将弯刀收回手腕的蓝光中。
盛开这才有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闻人逍的穿着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幕有什么恶趣味,这个密室里参与审核的人应该都是男x_ing,但偏偏需要假扮成女x_ing才能符合设定。
就现在这个情景看来,盛开猜测,恐怕整个密室里都是清一色的女装大佬。
但是有一说一,闻人逍这个装扮还怪好看的。
他穿着一件连体的黑色长裙,宽松的裙摆迎风而动,而月光正在他的身后,影子却温柔地落在了身前。
盛开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闻人逍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便也回头,一双碧绿的眼睛上下微动,将盛开看了个分明。
像是惊觉自己也穿了一件合身的蕾丝长裙般,一向厚脸皮的盛开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让聂铮挡在了自己前面。
聂铮被莫名推了出来,一脸狐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
闻人逍冲他礼节x_ing地一点头,伸出手道:
“你好,C0001号闻人逍。”
聂铮连忙回握,自报家门后便问道:
“你比我们先来的?”
闻人逍笑了笑:
“嗯,刚才尝试着去找了找安德鲁,但没找到。”
聂铮一愣,迷茫道:
“找安德鲁?”
闻人逍轻描淡写地说道:
“想看看能不能先把他解决了。”
聂铮:
“……”
这又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一上来就提刀冲着boss去了。
盛开站在聂铮身后,冷不丁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聂铮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但闻人逍脸上已攀爬上些许笑意,那笑意分明比之前对着聂铮时要真诚得多。
他说:
“这是严思朝的梦境。”
梦境。
对了,在进入密室之前,盛开拿到的主题就是梦境。
他在刚发现严思朝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
梦中的场景通常光怪陆离,且毫无逻辑可言。
那么身为编织梦境的那个人,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自身是处在真实还是幻象中,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原来他们被一起困在了属于严思朝的梦境里。
可是,闻人逍又是怎么知道严思朝的名字的?
话题中心的严思朝没有参与进来,此时她正趴在许愿池一旁的石块上,将手中长长的地图铺陈开来。
牛皮制成的地图约莫有一个成年男x_ing的身高那么长,被摆成了一个首尾相接的圈,将严思朝围在了中间。
盛开缓缓走了过去,问道: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这是荆棘森林。”
严思朝皱起眉头,手指划向地图的某一处,说:
“天鹅湖庄园与世隔绝,安德鲁能够偷偷利用少女的身制作香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意思,就是如果想要逃出去,就必须穿过这片荆棘森林了。
可严思朝却倏地站起身,金色的发丝中夹着一片枯叶,月色下,她眼眶微红,垂眼之时,睫毛在眼帘下投s_h_è出一片y-in影,美得毫无侵略x_ing。
但看在盛开眼里,更像是一个少女拙劣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以引诱心怀不轨的人。
严思朝说:
“我想带你们逃出去,可是我更想要其他无辜的少女不要再落入这个恶魔的手中。”
聂铮心中一动:
“你想把荆棘森林毁了?”
然而此时的盛开,已不复在失乐园时的体贴随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
“那走吧,我们先去荆棘森林。”
严思朝似敌似友,身份扑朔迷离,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此时此刻,他们真的身处在她的梦境里,那么只要将严思朝叫醒,他们就能够从这个虚幻的密室里出去了。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叫醒一个沉浸在美梦中的人呢?
传说想要将深入梦境的人叫醒,只需要让梦境的主人感受到真实的失重感,譬如让他从高处坠落。
盛开跟在严思朝的身后,默默地思忖着。
走在一旁的闻人逍似乎看穿了盛开的心中所想,轻声道:
“没用的,我试过了。”
盛开挑了挑眉。
闻人逍轻飘飘地往严思朝的方向看了一眼,说:
“我从那间屋子里把她扔下来过。”
盛开:
“……”
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但事实上,在梦境中,一个人能够随心所欲地创造任何想要得到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自己梦境中的创世主。
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之前,旁人的干扰的确是很难将其叫醒。
梦境,是人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没必要刻意主动地清醒过来。
闻人逍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俨然将这座y-in森的庄园当作了自家的后花园。
盛开问道:
“你这次也是来破坏这个密室的?”
闻人逍一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盛开乐道:
“那不行,我是要通关的,不可能每次都会受你的骗。”
上一个密室里,盛开虽然不知道闻人逍到底做了什么,但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
天幕结算奖励的时候,盛开记得,闻人逍的生命点数是零。
盛开微微侧过头,月光给闻人逍的侧脸镀了一层霜。
突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
“上一次,你把你的生命点给了我?”
闻人逍笑道:
“算是给欺骗你的补偿。”
他这一笑,盛开便又有些心痒了。
他不算是一个沉迷声色的人,记忆里和别人有过的j_iao往都是蜻蜓点水,世间的r_ou_【欲之欢于他而言,都是乏味生活的调味剂,可有可无。
唯独闻人逍,每见他一次,盛开心中空缺的那一部分,便会被填上一些。
以至于他心间生出了一个微小的声音,每到分别后就会震声发出呐喊:
我无比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
就好像……
他们已经分别了许多年。
片刻后,盛开勉强收回发散的思维,重新将放空的视线落在了走在最前方的严思朝身上。
他本以为荆棘森林外那层围城般的浓雾中,铁定潜伏着重重面露獠牙的鬼影,可是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碰上,就很顺利就穿过了迷雾。
荆棘森林一如其名,路的两边不是沼泽就是长刺,让人难以下脚。
三人慢吞吞地跟在严思朝的身后,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盛开在知道了这个地方是严思朝的梦境之后,就隐约有种上了套的感觉。
从那间屋子,到许愿池,再到荆棘森林,他们所遇到的危险,似乎都跟严思朝有关。
盛开脚步一顿,轻声喊了句:
“逍哥。”
闻人逍侧过身,道:
“怎么?”
“你说,会不会并没有什么安德鲁。”
安德鲁这个名字,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就连特意去寻找他的闻人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影子。
从始至终,跟他们有j_iao流的NPC就只有一个严思朝,而且还是个疑似的。
闻人逍沉思了片刻,一手覆上盛开的肩头,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目前为止,我们只能先跟着他。”
盛开垂下眼,视线落在闻人逍纤长的手指上,意外地没有出声,也没有躲开。
走在最后看完全程的聂铮:
“……”
从初始那间屋子里装人的盒子数量来看,目前这个密室里,除开他们三个人,应该还有另外四个参与审核的人,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其他人露面。
盛开想,他们大概率已经死在了那间制作香水的屋子里。
但这个密室刚刚开启,幕后的人没有时间一个个的解决掉他们,所以,这些人最有可能是被聚而歼之的。
这样看来,严思朝让他们在许愿池相会,就其心可诛了。
两人微微对视片刻,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一路上,严思朝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盛开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他非常熟悉,就是在最开始的时候,那阵玻璃瓶相撞的声音。
与此同时,严思朝停下了脚步。
四周十分安静,除了偶尔敷衍着叫两声的不知名鸟类,就只剩下那阵诡异的叮当声。
严思朝转过身来,巴掌大的脸上还带着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但说出的话却分外渗人。
她说:
“你们到了。”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
聂铮霎时瞪大了眼。
因为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这片雾气沉沉的森林中,蓦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铃声,就像是无数个玻璃瓶被外力打碎,叮铃哐啷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