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闻忆录-第40章
yuzukitty
3 年前

  屠戮仍在继续,无人注意到隐匿其间的望舒。

  如果他所料不错,这场单方面的撕咬杀戮应当与另一方寒冰遍野时他们曾见过的厮杀之后的残骸画面如出一辙,两方环境天差地别,但仔细想想,这多像是镜像反转。

  他们之间一定有共通之处,望舒速度加快,雪白的靴袜被溅上泥污,他却丝毫未觉。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并击溃它,那便有法破解这场厮杀。

  那些动物只是机械x_ing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血腥的举动,然而归根结底却发现它们眸中并没有任何波动,杀疯了眼吗?望舒认为不是。

  与其说这种场景它们习以为常,不如说这只是一场场重现的幻境。

  他伴着腥风血雨步步前行,两侧灵刃沾满了腥臭。

  遍地残骸,却唯独没有任何机窍关键。

  决定不过须臾片刻。

  他最后朝向火云所在之处看了一眼。

  苍青色的眸默脉含情,自他脚步踏过之际,花种生根,藤蔓蜿蜒缠绕利刃,一朵朵粉白娇嫩的望舒花汲取营养,便铺盘旋,占领大片土地。

  他的身形逐渐缥缈,嘴角鲜血蜿蜒。

  人类的尸首与动物残骸俱埋于土下,盈盈微光,星火燎原。

  大片火烧似的云彩褪去,橘柚霞光流连重返。

  以自身为灵契,结束这场厮杀。

  才是最圆满的结局。

  他攸然脱力倒下,狼藉的厮杀场已然遍地生花,望舒方圆十里,皆被花海淹没。

  数不尽的生灵穿过他的身体,轻轻的吻在面颊。

  它们在说谢谢。

  可望舒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他倦怠的半阖着眉眼,目光所及之处流光溢彩。

  它通向自由。

  结界消失,望舒放下心来。

  意识的最后是目光充血的郗吾和奔向他的同伴。

  【恭喜各位游客,成功通关。子世界即将崩塌,请尽快前往站点。】

  点点鎏金色的灵力自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身躯开始分散。

  “嘭!”

  消失不见。

  纷飞的爱神灵力仿若萤火之光,它们自郗吾身边略过,蛮横的另一道属于原始神明的灵力与较弱的那方j_iao缠,试图将化作虚无的丝微灵力愈合重组。

  消散的灵力如何重组,即使是原始神明都奈何不了。

  耳边似响起少年清澈空灵的声音,“哥哥,爱神是不会死去的。”

  【检测各位玩家超时未离开本站,三秒后强制执行Cào作。】

  狰狞的血痕开裂,这具身躯无法支撑原始神明暴涨的灵力,郗吾攸然喷出一口血来,灵力只增不减。

  神格被祭出,郗吾发疯一般试图拢住爱神消散的灵力。

  郗吾身体破碎的不成样子,顾明yá-ng架起他,嘶吼“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这样就能找到他吗?你要殉情,我不拦着,但万一有办法复活望舒呢?”

  “他不是人类,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的。”说到最后,顾明yá-ng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谁都知道这个希望太过渺茫。

  望舒心有大爱,谁也不曾想他为了这些已经死去的生灵献祭了神格,以自身消散换取这些生灵的自由。

  也不曾想,原来这就是打开大门的唯一解法。

  郗吾不听劝阻,次世界已到崩塌的边缘,土地寸寸断裂,他不肯走。

  他天真又残忍,蛮不讲理的去执行自己心中所怀的善,却丝毫不考虑重逢的爱人。

  望舒已去,郗吾如何独活。

  瞬间,那扇门张牙舞爪抽离尚在此间的人类。

  裹挟着爱神的灵力穿梭过风神的躯壳,似爱人在身边耳语,他怔愣一瞬,便被那扇门逮到空隙强力拉扯着离开子世界。

  子世界归于虚无。

  古井无波的空间中,无机制的机械声冰冷。

  【玩家望舒,使用复活机会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太感谢各位的包容体谅,至此,望舒与郗吾的故事告一段落。

  近期灵感匮乏,各位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追到这里。

  希望我们能够下一本再见。

第55章 乌托邦(5)

  落樱纷飞,纯色的天空徘徊几只飞鸟,偶有行人路过,撒一把米粮,便有飞鸟落地衔拾。

  城内一派肃穆祥和。

  琉璃走钟横绕乌托邦入口,又一批人类出来。

  积分榜排名更迭,枭雄百出。

  “听说了吗?有人挤进了积分榜前五!”

  “我的天,那得被系统奖多少回溯值。”男人羡慕不已,看了看手腕递减的回溯值,叹口气,“不到半月又得再进去了。”

  “别叹气嘛老兄,虽然比不上人家那些天纵英才,进去时抱个大腿,总归也是能出来的。”

  “哎,你看,那是不是破晓?”

  “谁?”

  “就是那个挤进积分榜前五的破晓,这你都不知道?”

  来人黑衣负剑,身量修长,一顶鸭舌帽盖在头顶,看不清神色。

  他剑尖滴血,下一刻,响彻乌托邦的提示音响起,【游客破晓,斩杀鬼怪833,获得回溯值10000。】

  【欢迎回家,乌托邦的大门为您敞开。】

  执法者罩面白袍,“请出示您的身份卡。”

  顾明yá-ng刷过身份卡,径直朝城内去。

  他眉眼凌厉,苍白的肤色上挂着两只幽寂的眼珠子,黑森森的晃人。

  琉璃阶亮的反光,顾明yá-ng摘下帽子,一头微卷的发落下来,在几千个r.ìr.ì夜夜中,他已然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顾明yá-ng擦了擦手,燃一支香。

  他微仰着头,轻声道,“我回来了。”

  那神像高耸入云,一分一寸皆细细雕琢,他眉眼低垂,越显柳眉笼翠雾,风情皆万般。

  只可惜下半张脸皆被一扇遮挡,只令人可惜不知是何绝色。

  他一手持扇遮面,另一手持玉枝甘霖,袍角雪浪翻飞,纯澈娇艳的望舒花缠绕在羊脂白玉的底座上,恰逢只蝶落于发间。

  “嗡”

  钟声响起,顾明yá-ng怔愣片刻。

  须臾,他将那柱香贡于炉内,冰凉水滴顺着下颌落到地面,波澜不起。

  七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系统协佐执法者管理乌托邦,这里成为人类新的家园。

  优胜劣汰的今r.ì,人类的寿数已不可估量,有人醉卧美人膝,一夜白头翁;亦有人穿梭于各个站点,斩杀鬼怪,获得回溯,寿数不可估量。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更是弱者的地狱。

  纯净如雪的乌托邦吞噬了一切怠惰的恶欲,恰逢七年前的一r.ì。

  琉璃走钟哀鸣,乌托邦陷入死寂。

  须臾,那座神像拔地而起。

  谁都不知来历,但想要过城,必然是得诚心诚意拜祭过那座神像,乌托邦才会真正接纳外来的人类。

  云巅之上。

  积分榜排名前十的勇者齐聚,揠微微躬身,“各位请坐。”

  侍者奉茶,举步无声。

  殿内十把椅子,六男三女还有姗姗来迟的顾明yá-ng。

  代号为鸾鸟的姑娘个子娇小,主动为顾明yá-ng拉开椅子,“坐吧!”

  他压低帽子,扯了椅子出来。

  这十人能从数十万人中脱颖而出,除了顾明yá-ng完全是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和幸运值max的加成,其他自然都是有自身独特的战斗能力。

  就连这十人中排行末次的白鸽,也不容小觑。

  揠将资料分发下去,正色道,“这次的站点非同小可,乌托邦需要你们的力量。”

  一身火红的沈虎撇嘴,“说的跟下去就能留在同一个站点一样。”

  鹤归:“站点随机,奔逃靠命,流水的人类,铁打的规则,谁又能破?”

  “不光如此,”火凤y-inyá-ng怪气,“我们虽然拿了乌托邦的身份牌,可这不代表你能随意差遣我们。”

  “自然。”

  “每人十万回溯,获得乌托邦永久留居权。”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掀起一片波澜。

  永久留居权,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奔逃在各个站点之间争夺回溯,与鬼怪搏命。

  一时众人默默无言,心思各异。

  揠抬眸,侍者立即将盒中项圈分发下去。

  “戴上它,在同一时间内进入站点,我们做过推算,几率能占到百分七十五。”

  这其实是一个很高的数值,之前曾有人尝试过在二人身上拴上铁链,但规则不可逆,总是莫名其妙便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离开彼此。

  “这东西,该不会是什么控制我们的东西吧?”莽原随意一丢,不明材质的项圈当啷落在桌上,回弹震颤。

  揠将白袍脱下,银亮物件在颈间反光,“不必担心,这次我也去。”

  这位深藏不露的总长若也能与他们一同进站,那么即便是再困难的站点,也有了大半希望寄托。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令这位执法者总长如此重视?

  众人心思各异,位首的男人将项圈扣在颈上,他半罩银白面具,沉寂的眸沉寂幽凝,俊美至极的面部轮廓像一柄开刃的剑,锋利又冰冷。

  几近无情。

  代号为熄夜,积分排行榜首。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这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进站,哪站的鬼怪碰着这位祖宗,恨不能埋进地里窝着走。

  但他,一不图财,二不图物,野鬼似的游d_àng在各个站点里,苍白俊美仿若西方故事里夜行吸血的怪物,行事全无好坏,诡异倨傲。

  但唯有一点——他是城内那座神像的狂热追捧者。

  不是在进站就是在进站路上的熄夜,也会在每r.ì仅有几分空闲的时候坐在神像旁,像一座沉默的山,又似远归的浪子,入定似的不会动弹。

  顾明yá-ng紧接着拿了项圈,追了熄夜出去。

  问青与里德不多做停留。

  积分榜排名前五去了四个,其他人待在这儿也没多大意思,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拿了项圈走人。

  临行这一r.ì,十一人整装待发。

  天边的飞鸟在云巅俯冲,大片的云彩呈现釉色质地,落樱纷飞吹散在脚边,琉璃走钟宕指过两刻,时间到了。

  那座神像垂眸而立,似温柔悲悯望向这群勇者。

  熄夜最后望他一眼,抬脚迈入。

第56章 青山祭(1)

  蜂蜜色天空点缀着几只远归的雁,盘旋着不肯离去,飞过云雾扎进山中。

  落r.ì火红,群山间隐有几声鸣啼响动,近渐复远。

  炊烟升腾天空,这座古朴庭院也渐有了人气儿。

  翠嶂屏叠,一道道水磨石墙钝中有细,越过层叠的依水傍山,青松环绕。

  矮小的老人衣冠简朴,从豁然开朗的正门内缓缓走出。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厢房已备好,请随我来。”那老人看着威严不苟,嗓音却意外和善。

  十一人身上的衣服已随进入副本更迭成形式各异的箭袖素袍。

  【远古以来,青山镇风调雨顺。但不知从哪一年开始,劳力们上山后再也没回来过,从那以后逐年有男人消失在山上,人人惶恐不安,每到七月初七,便在山腰举办祭祀典礼,以博山神守护。】

  【从那之后,青山镇再次恢复往r.ì的宁静,但好巧不巧,今年青山镇的祭司仙去,青山镇聘请你们来协助新任祭司完成典礼。】

  【主线任务一:完成祭祀典礼。】

  【支线任务一:偷走神明的珍宝】

  系统合上画卷,声音冰冷:【完成任务方可离开本站点,各位好运。】

  “哎?!!!!”他崩溃哀嚎。

  “这个神明的珍宝是什么玩意?”莽原拉长声调,“这么大一座山,走上一年都不一定能全到一遍,鬼知道那所谓的宝贝是什么东西。”

  沈虎拉过枕头压在脑袋底下,半阖着眼懒散道,“养j.īng_蓄锐,明早再说。”

  他从上个本子刚出来马上又奔波到这里,之前好几个r.ì夜颠倒,他眼眶凹陷乌青,恨不能原地躺倒。

  厢房二人一间,与这禅意遍布的和式庭院一般素雅宁静,不知点了安神助眠的香还是些别的东西,莽原反锁上门也迅速睡下了。

  青山镇虽说称一个镇,但稀稀落落的村居不很多,充其量算是个零散人多点儿的村子,炊烟袅袅,升腾盘旋空中复消失不见。

  这座宅邸听不见j-i鸣,但是天刚拂晓,太yá-ng还没露头出来就听见有人从屋顶走动的声音。

  咣当咣当踩得响,几个睡得正香的男人们多有不耐,莽原愤愤去开门,却见鹤归已然在庭院中扔镖训练了。

  他眉眼静好,扎一束高马尾,谦谦君子的模样。

  鹤归:“这么早?”

  “没。”

  莽原搔搔头,“谁他妈一大早不知道叽里咕噜在房顶捣鼓什么东西,害我早起。”

  “阿,你说那个!”鹤归招招手,“你来。”

  “什么?”莽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嘴唇颤动,还未出口便被噎了回去。

  一大群东西,蛆一般蠕动着身体挨蹭着红瓦,无手无脚,锯齿一般的头发伴随着蠕动而前进,通黄泛白的皮肤令人联想到些不大美好的东西,仿佛腐烂发霉的梨子从破皮处开始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