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入火中,被迅速烧掉了。
顾位直起了身子!
身上的东西扑簌簌掉了一地。
被掀翻的东西们愣在了一边。
顾位抬起头,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映着满身的血色,邪魅横生。领带还遮盖在眼睛上,但他却能看见眼前的世界了!
只是角度有些奇怪。
好像是从高空俯视一般。
漆黑世界里的摄像头随着他的心意一格一格转动角度。
这个视角还挺好玩儿。
顾位心中升腾起一丝愉悦。
有什么晃到了他的眼睛,那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大火后,围着一群浑身血污的人像。
看清楚围攻他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后,顾位愣了下。
这些人,都是三年前消失的明星。
摄像头扫过电视上大众所熟悉的面孔。
都是曾经街舞圈儿里颇有身份的大咖。
如今,这些人形象虚浮。
摇摇晃晃像活在梦里一般。
系统的空白让他们短暂恢复了神智。
愕然盯着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掀翻他们的新人。
“各位各凭本事出去,出不去就把这个困住你们的玩意儿砸碎!你们不去砸碎它,却选择来吞噬自己人,好厉害哦!”
清润的嗓音掷地有声,落入大火中,经煅炼后灌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若不是被缚住了手,此处该有自带的掌声。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伸出虚浮的双手,掩住同样虚浮的脸颊,苦涩地笑了。
“砸碎它?谈何容易?”
以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被关在这漆黑的空间里这么长时间,如今终于得以喘息。
老前辈干涩的眼角早已流不出眼泪了,他抬头恨声问:“钱大卫那个孙子现在还在坑人进来吗?”
顾位笑了:“可不。要不然我能在这里?”
白衬衣上的血色被大火烤着,顾位面向老前辈:“别担心,这个人留给我来折磨。我就喜欢跟这种不是人的老东西玩儿。”
领带遮着的眼睛冲老前辈的方向眨了眨。
那摄像头应声低头——抬头,晃了一个来回。
老前辈脸颊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应该是想做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这么简单的表情如今做来也太难了。
“有一天当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我们这里所有人的那份儿都带上。”
老前辈说着,冲顾位一低头:“我们之前没有意识,对不住了!”
他笑着低头:“活得都没有人的尊严了。谢谢你了,年轻人。”
说着,老前辈起身投入了火中。
火苗“噌”——窜起老高。
老前辈带头,围着的人像纷纷效仿。
一声声的“对不起”,人像不停投入大火中,火苗越烧越旺。
这个他们在黑暗世界里供着取暖的篝火堆,最终成了埋身地。
熬了三年,一朝终得解脱。
随着人像一个个消失,镜中世界在隐隐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耳朵里突然传来“呯”一声响动。这声音就贴在耳廓,太过清晰,无法忽视。
顾位耳尖微动。
蒙着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
他的视线自发快速连续跳过几个摄像头,凭借本能意识,停驻在其中一个摄像头上。
从高处俯瞰,这是一个房间。
酒杯掉到了地毯上,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触目惊心。
摄像头上移一点角度,对上了正仰头望过来的男人。
是易仟皖。
影帝栗色眼眸里常见的冷淡像一层冰,“嘭”——碎掉了!
那眼神,可太温柔了。
影片儿里都不一定能见到的那种温柔。
顾位觉得有意思。
他歪了歪头,勾起嘴角,舔了舔唇缝。
“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是你老婆呢!”
-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顾位的视线就被挤下去了。
眼前恢复黑暗。
晃动的世界再次变得平稳。
不知道什么时候,钟六的手已经从眼前移开了。
他盯着镜子里越烧越旺的大火,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试问有谁能挣脱这些非人类力量控制的非人东西?
“他在说什么?系统是谁老婆?”
镜子里的世界和外界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世界。正常情况下互不想通。这次特殊,镜中世界选中易仟皖房间中的镜子作为媒介。这就给了担任剧中人的易仟皖和钟六便利。
镜子里的人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却能看到也能听到镜子里的动静。
刚才顾位那句话,钟六也听见了。
没有人回应他。
钟六转头,这才发觉不对劲。
他被镜子里的顾位吸引,连酒杯掉到地上的动静都没听见。
“哥,哥,你还好吧?”
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易仟皖双臂撑在桌子上,双手无法控制地在颤抖。
他偏头看了钟六一眼。
钟六眉头突突乱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是怎样的一眼啊?
外界都说影帝冰冷不好接近。
钟六初生牛犊不畏虎,从进来系统见到易仟皖的第一天就在主动接近他。
好在,一年过去了,他终于得了个天大的机会,走了个很大的狗屎运,能站在影帝身边。小心翼翼地喊他一声哥,还能跟他说上话了。
但是,刚才那一眼,让钟六感觉,一切都回去了。
不,比一开始还要糟糕!
钟六觉得情况不太好,他十分识眼色地道:“那个啥,我突然想起来我……尿急。嗯,对,尿急,我先去尿尿!”
关门声响起。
待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易仟皖。
他撑起身子,缓了缓情绪。
转身,面对摄像头,右手按了按外耳道口。仔细看去,那里有一小枚薄薄的东西,紧贴着耳道口。因为跟肤色一个颜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Aili,”易仟皖仍旧望着摄像头,温和下来的眼神里隐隐潜藏着迫切的期待,“刚才……是他吗?”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易仟皖一个人。
他在和耳朵里贴着的小玩意儿说话。
这房间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进入这里的人,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系统的眼睛。
易仟皖不让钟六待在房间里,却并不避讳摄像头。
耳内传来一道女声,有稍许迟疑:“不,不是他。”
易仟皖按着耳道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俊朗的眉眼瞬间暗沉。
“我知道刚才那一刻,太像kason的视线了。”
“但是,它不是kason。”
“如果是kason,不可能从三年前出现到现在,成长如此之慢。”
“毕竟,您最清楚,kason有多么聪明。”
“哦——”易仟皖垂下眼眸。
说着听起来极笃定的话,女声却好似在犹豫。
“……刚才我跟您所说的话是今天之前我的结论。说实话,现在我有点不太确定。抱歉!”
耳内的女声道:“系统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它的成长速度突然开始变快。看上去好像很着急。”
“刺激?”
“对,可能就跟人类一样吧,会天然地对某些人有好感,也会发现谁对他构成了威胁。这叫……第六感?它现在应该就处于这种状态中。”
易仟皖伸手欲扯开领带,这才想起领带早就不在了。
他抬眸望向镜子。
火苗快要熄灭了。
“给我一点儿时间,”Aili道,“我会尽快查到刺激源。”
作者有话要说: 顾位:我听说有人想查我?那可得有点儿能耐。╰_╯
第7章 突然手痒
凭借触感,顾位知道他又坐在了沙发上。
鼻端飘来一股醉人的红酒味儿。
这还是易仟皖买的那个房间。
摄像头启动了一次,发出“哔”——的一声。
这声音太刺耳,带着那么点儿气急败坏的味道。
大楼里惴惴不安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易仟皖仍旧站在原位。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概过了那么几秒钟,摄像头才不情不愿地道:
【“镜中世界”关闭,顾位获得通讯工具。】
沾了血的白大褂之下,顾位的左臂上无声无息出来个图案。
他觉得有些痒痒,忍不住挪动位置往沙发臂上蹭了蹭。
摄像头的声音莫名带着股子沙哑,像被揍了似的:【由于“镜中世界”毁坏,放出了压在镜底的女一号。】
楼内的明星们瞬间一怔!瞌睡虫统统跑光了。
什么叫“放出”?感情这个女一号原本就没打算出场吗?
这还是挖坟挖出来的?
人人都惊恐不安地盯着摄像头。
【目前为止,拍摄毫无进展。】
【制片人很生气,将要替换这里的一位演员!】
什么意思?
替换?
谁?替换谁?
怎么替?
大楼内,已经没有人为顾位安全通过“镜中世界”开心了。
也没有人议论摄像头的声音为什么听上去有点儿沙哑。
大家都被“将要替换这里的一位演员”给吓住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什么东西爬过地面的声音。
空气中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楼内众明星齐齐侧过头,朝声音源头惊恐望去——
-
摄像头停止聒噪后,房间里恢复安静。
顾位耳尖微动,一道脚步声在缓慢逼近。
这块地毯质量着实好。脚踩上去几乎没太有动静。
被捆住的手腕惯x_ing挣脱了下,血液洇s-hi白大褂布料的范围又变大了一块儿。
脚步声停住了。
顾位也停止了无用的挣扎。
眼前光影j_iao错,带来细微的风声。
扑在了顾位的脸上,带着点儿微凉。
易仟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顾位还是感觉出来了。
瞎了眼的刺头儿嘴角上扬,说时迟,那时快,他往前一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易仟皖:“……”
易仟皖伸在顾位眼前的手停顿了一下。
试不下去了。
左手无名指指根处,有一个玫瑰花图案的纹身。那朵玫瑰太鲜活,如同开在了指间。
纹在这个位置,像一枚戒指。
现在,戒指纹身的背面,s-hi了。
影帝收回手,不打算再试了。干脆直接问:“你……可以看到?”
镜中世界里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动静,按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但那句“你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是你老婆呢”,在当初那么紧急的状况下,恍似贴在他耳边。
排除幻觉的可能x_ing,那就是顾位能看到也能听到。
“能啊。”顾位大方承认。
易仟皖眉心一跳。
“刚才你的手掌在我眼前乱晃了……”
通过细微的风声和光影变化猜测,大概是手掌轻扇所致。
“你的眼睛是栗色的……”
这是事实。
“你看上去能冻死人……”
但触感还不错,暖的。
“你跟系统有一腿。”
猜的。
易仟皖:“……”
刺头儿又笑了。那笑挺坏。他站了起来,逼近易仟皖。薄唇轻轻开阖:
“你喜欢这么丧心病狂的东西啊?口味够独特啊影帝。”
-
“呯”——
房间门又被推开了。
“哥,你冷静好了没啊?你让我在你房间里待会儿。这东西为什么连我都追?我……”
钟六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前方不远处的沙发旁,蒙着眼睛的新晋大佬扬起头说了句什么。
向来懒得给身边人一眼的易仟皖正伸手捏着新晋大佬的下巴,以探究的目光审视着顾位的眼睛。
这要是一般人也没什么,关键这两位外形太出众,站在一起又是这么个动作。
这不让人想歪太难了。
而且,而且,钟六回想了一下。
好像顾大佬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换个人喜欢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