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平生-第29章
小雨
3 年前

  待后面黑帐升起,李洪德从后面走出。

  “今日我看万贵妃果真藏有猫腻。”皇帝语气冰冷。

  李洪德走到皇帝身边叩拜施礼,又将那碗汤药端在手里端详片刻:“不出微臣所料。”

  皇帝听闻此话,心中剧烈翻腾,哇的一声将已经吞咽入腹的药水全数倾吐出来。

  “混账!混账!”

  皇帝破口大骂,李洪德又跪拜在地上,道:“既然万贵妃已经起了大不敬的心思,不如将计就计杀她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朕就交由你全权办理,日后你们父子二人拯救国家命途的功劳朕都要为你们一笔笔记在账上,只管放手去办!”

  皇帝此时身体极力压抑,浑身颤抖这一句话说出来已经耗费全部力气,此时正无力摊到在龙床之上。

  

 

 

第44章 毒情泛泛

  李显弘在喝闷酒,自己从昨夜一直等着钱弼回来,但是一直等到天亮也没有看见出去的军马回来。

  那封来自父亲的信又是模糊不清,自己猜不透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回头想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又是一口酒下肚,酒没有热钻到胃里先是一阵冰凉刺骨,转而变为灼烧阵痛,这样一冰一火之间,李显弘竟然生出一丝快慰,想这样被这酒活活折磨死了才好,但是转念一想这样的死法未必太过窝囊不如用在沙场之上,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忽然军帐外一阵喧嚣。

  该是二殿下回来了。

  李显弘起身,撩起军帐,却是心下一惊。

  钱弼被横着搭在马背上,后背上还插着一支茅箭。

  李显弘急忙走上前去,询问身边的随仕:“二殿下如何这般?”

  “回禀将军,昨夜追击反军,夜黑误入埋伏二殿下躲避不及,背后中了一支毒箭。”

  李显弘听见“毒箭”二字心里又沉重几分。当下毫不犹豫找来行军大夫,将钱弼抱着进了营帐。

  又是几日的晴天伴随诈寒,不论走到哪里又是一阵干冷,尽管军帐中升起炉火,但是架不住四面而来的冷风,整间军长里面清清寒寒,没有几分人气,若是一个正常的大活人到也不算什么,但是眼下钱弼中毒受伤,身体早已经被冻透,浑身冰冷陷入昏迷。

  “大夫,二殿下怎么样了?”李显弘跪在床前,一直握着钱弼的手。

  大夫几度欲言又止,道:“这毒性厉害,若是在皇宫之中尚且可以用上好的药物治疗,但是眼下老夫所带药物均不能解二殿下之毒,入境=今只有破皮开肉,将那毒物运气逼出,必须尽快进行,若是毒入心肺,便真叫无力回天。”

  “所有人都给我出去,再搬入一桶热水进来!”

  李显弘吼道,当即将钱弼扶身坐正,拿匕首在钱弼后背划出长长的血印,右手按压在钱弼皮肉之上,左手使力,那支箭伴随少许皮肉从钱弼身体里退了出来.

  在箭身退出来的一刹那,李显弘就履唇上去,吮吸毒汁。

  钱弼如今还是昏昏沉沉,被刚刚的疼痛拉扯,微微转醒,感觉背后温热湿滑,又见到地上一滩滩黑血,无力道:“显弘?”

  李显弘听见钱弼呼唤,右手握住钱弼的脖颈示意他不要回头。

  钱弼感觉李显弘在他身后,下意识想要转身,但是脖子被人后面捏住动弹不得。

  李显弘反复几次,再吸出来的新血由黑变红,也渐渐放心下来。

  “无事,你先不要乱动,待我再吸几次,以防万一。”

  钱弼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知道李显弘在自己背上吸毒,微微挣扎道:“我感觉好多了,你让我看看你。”

  李显弘慢慢靠近钱弼,本来放在脖子上的手慢慢移到钱弼的眼睛上,又把自己的头靠在钱弼肩膀上,在钱弼耳边轻声道:“不碍事。”

  钱弼心中微动,忽然他感觉趴在自己背上的人不动了,才慢慢将身子转过来。

  李显弘嘴唇鲜红,但是太阳穴已经泛紫,这是中毒的迹象,钱弼随即穿好衣服将李显弘平放在卧榻之上,叫来大夫。

  等到李显弘再度转醒的时候,身边躺着钱弼。

  自己只记得白天靠在钱弼身上睡着了,等到再一睁眼,又是黑天。

  钱弼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于是从榻上坐起:“可是感觉好些了?”

  李显弘摸了摸头,郑重道:“已经没事了。”

  两人又是一阵对望,像是都感觉尴尬,于是两人一起面向军帐出口。

  “以后你再带兵出去,也带着我好了,两个人有个照应。”李显弘道。

  钱弼转头,李显弘察觉到目光来向,也摸看过去。

  “你可是愿意常伴我左右。”

  “愿意。”

  “若我犯上作乱,你也愿意毫无保留在我身边站立?”

  “愿意。”

  “为什么?”

  钱弼终于问出口,自从自己第一眼撞见李显弘是他拉着自己举行结拜仪式,以后发生的种种,李显弘总是以一副异于常人的感情选择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就算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居然也可以毫不生气,所有这一切他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缺少动机,李显弘这么做的动机。

  “——”

  李显弘一时无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若我说我只想你好,用我的后半辈子看着你好,我就开心,我就好。”

  钱弼对着李显弘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无痕,总是让他联想到那夜李显弘的悲恸。

  “像对待兄弟一样的好么?”

  钱弼双手撑在床榻上,身体前倾,一张脸就放大在李显弘的面前。

  李显弘动了动喉结,一字一句认真道:“像兄弟一样好。”

  钱弼眼神黯淡下去,双手放在胸前,闷声道:“你是真的傻。”

  李显弘说不清道不明情愫,只觉得这就是对兄弟一般的好。方才被钱弼盯着看一时之间竟然忽视一个重要问题。

  “你要造反?”

  李显弘这话是贴着钱弼的耳朵说的。

  钱弼只是望着他点头,李显弘知道钱弼这一点意味着什么,自己身为定国公的儿子又是无应门的人,钱弼将这样机密的话告诉自己,是在坦露他的信任。

  李显弘回握钱弼的手,道:“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末了又道:“只要你开心。”

  钱弼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疯子”。

  “你身体尚未恢复,现在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你就不要回去了留在这里陪陪我。”钱弼又钻进被子里,拉着李显弘一起进来。

  两个人的温度让被子里面泛着热气,两人虽然都是中毒之后的羸弱状态,但是由着这样的温度攀延全身。

  “等等!”李显弘忽然惊觉,军帐外面的有一个影子一动不动,整个人的姿势是半跪状态,而且出现的位置是在军帐外面的灌木丛里。

  李显弘一个眼神,钱弼当即受意。

  军长的的篝火湮灭,顿时寂静无声。

  两人均是紧张,那人能够摸到军帐外围而不被发现就说明身手绝非下乘。

  李显弘躺在里面但是身体紧绷,准备虽时动手,他晓得钱弼中毒颇深,如今功体更是虚弱,若要是动起手来,还是得自己挡在前头。

  身体滚烫的温度从钱弼的后背传来,钱弼甚至能够感觉到李显弘灼热的呼吸硬生生钻进自己耳朵里。但是眼睛还得一动不动看着那个人影,若非现在情势不允许,他真的很想在背后那人嘴上乱咬一番,这个声音实在扰得他心烦意乱。

  但是罪魁祸首好像一付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李显弘已经半个身子压在钱弼身上缓慢移动着,想要挡在钱弼前面,李显弘整个身子像只偌大的蜘蛛,本就修长的手脚此时正禁锢在钱弼四周。

  钱弼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那阵躁动就越发难以抑制,在李显弘将最后一条腿跨过自己身上的当口,钱弼突然抬腿,拦截下那条想要逃离的腿。

  此时李显弘才一脸惊恐的看着身下的钱弼,钱弼也是顾不得其他,伸手揽了李显弘的脖子,冲着还在哼哧喘着粗气的嘴就咬了上去。

  外面那人迟迟未有动作,应该是在算计二人熟睡之后再准备下手。

  钱弼双手一扯,李显弘就结结实实地压在钱弼身上,钱弼闷哼一声但是拉住李显弘的手没有放松,李显弘因为看不到军帐外面的怪人而有些慌乱,想起身但眼下却是动弹不得。

  在黑暗中,李显弘感觉到熟悉的触感,湿滑黏润,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享受,李显弘还是很快清醒过来。

  外面那人已经开始行动!

  在看见那人晃着手里的长剑时候,李显弘心中断定来者不善。

  钱弼此时撒手,摸到身后的玄扇。

  李显弘看见那把扇子,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黑衣人看见身份暴露提剑便上,一剑砍在李显弘的胳膊上,却扑了个空。李显弘中毒轻微身体反应已经恢复。

  黑衣人见一击不成,转身又是灵巧几剑,看似力道不足实则晃荡带风,若是被刺上一剑非死即残。

  几个回合下来,钱弼就感觉不对,那人只是追着李显弘,每当自己上前那人不是躲开就是就是只挡不攻,一副规避模样,心下已有打算。

  “放肆!”钱弼大喝一声,那黑衣人竟然下意识一顿,李显弘瞅着时机,一棍便将那人打倒在地。

  另一棍马上落下,钱弼突然又叫道:“且慢!”

  李显弘收棍点火,看清来人面目,却并不认识。

  “何人指派。”李显弘将棍横在那人面前,意思是不说就打。

  “你先回去吧,这个人就交我处理。”

  钱弼突然一句,让李显弘那个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钱弼发话,自然有他的考量。

  “你等一下,他这样我不放心。”李显弘一边说一边找了床边捆绑杂物的麻绳,将黑衣人里里外外缠了三圈,又再三叮嘱才离开。

  钱弼眼神复杂盯着黑衣人,开口道:“母后有什么指示。”

  

 

 

第45章 定国公府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洪德今早去院中习武健身,正在运气调息忽然间瞥见廊庭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双手放在袖筒中,一边朝这个方向看。

  李洪德原本以为是新来的下人不懂规矩,上前训斥,还把管家叫来让他仔细管教下人。

  管家一脸霉运站在李洪德面前直说这人他不认识,不是国公府的下人,李洪德才发现那人自从来时就没有说过一句话,顿生警觉。

  “你是何人?”李洪德变问边左手起势,转瞬要攻。

  衣二三右手接住,左腿微弓,两人一时之间僵持未动,管家看见这样的阵势想要喊人。

  “闭嘴!”李洪德打发管家下去,又叮嘱不可到处乱说,才忽然放开手,恭敬道:“不知这位贵客有何贵干?”

  衣二三同样见好就收,也换了衣服斯文模样,道:“晚辈只是听闻国公最近官运又是恒通特来讨个人命。”

  “好大的口气。”李洪德后退一步,甩了袖子哼道:“我这定国功公府何时成了混江湖的救济舍了?”

  “国公莫要慌忙推辞,晚辈知晓国公日后定是飞黄腾达。”

  李洪德听见“飞黄腾达”这几个字明显将眼太高几分,随后又低眉沉思,眉头撮到一起,忽然双掌隐隐发力,换上一副笑脸:“不知这位小兄弟何出此言,老夫倒是有兴一听。”

  虽然李洪德面上笑得和善,但是衣二三明显感觉到李洪德散发的杀气。

  “就算前辈这样说晚辈也是不敢在这青天白日说出此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还请国公见谅。”说完又是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李洪德忽然双手放松,朝里比划化了一个请的姿势,衣二三心有灵犀,两人一道走进门去。

  军帐里,火苗已经微弱,只要再来一阵风便可以尽最后的火星湮灭在寒风中。

  “回禀二殿下,娘娘吩咐,李显弘留不得,此时正是除去他的好机会。”

  钱弼面漏难色,一时之间未有搭话,空气沉默,钱弼道:“此事逼回去禀告母妃我自有打算,目前他还有所用处,等到回京之前我自会处理。”

  说完就解开刺客身上的束缚,李显弘将这个此刻足足绑了几个周周圈,钱弼全部解开还是花费了些力气。

  刺客临走,钱弼又进行交待:“现在你就回去复命,若是再敢干涉我的事我难保还有此时的好兴致。”

  待此刺客走后钱弼躺在榻上又是一夜未眠,白客沁来时塞给自己的那封信确实是母妃所写,也正如自己料想一般,除夕是最后的机会。

  等到帐中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周围寂静无声,冬日的寒夜不似白日清朗,趁着微微月色别有一番肃清严肃。

  “小师父,你过来帮我抓痒。”钱玟懒散地躺在榻上,右手奋力向后折弯,无奈关节坚固,怎么也抓不到背上一点奇痒之处。

  北辰正从外面走进来,昨天钱玟便说要报恩,却只教自己放了那个小侍卫出宫让他住进季忘仙的军帐。

  “他不会有事吧。”北辰已经跪在地上,开始帮钱玟抓痒。

  北辰的手异常温暖,在这样一间房间里手掌的温度居然有些灼人。

  “自然不会有事,你的那位无应门的师父早就安排妥当,只是麻烦今日你还得接他们回宫。”

  北辰一愣,问道:“你都知道了?”

  “季忘仙说的,他可是个消息灵通的和尚,还是个贼眉鼠眼的和尚。”钱玟嘴角微微扯起,突然叫道:“对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他们?季忘仙也要来?”

  钱玟舒爽地呼出口气,翻身过来,看着外面的漆黑的夜色道:“对,他也要来。”

  钱玟看见北辰忽然没了动静,笑道:“不问问你师父来不来?”

  “他不是我师父。”北辰扭头,将手从钱玟的衣衫里退出来,站在一旁。

  “那你也不是我师父,我出师了,如若不是这样,可就让衣二三捡了便宜。”钱玟站身起来,顺手摸到那把“无争”,细细摩挲,忽又开口:“我改主意了,你现在就去吧,小侍卫估计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