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陆云儿的心急。可是祝晴现在在李天熙手里,我怎么办?我也想砍了李天熙然后救出祝晴,可现在云池解药还在李天熙身上,杀了他,云池也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了。
“你在这看着云池,她醒了你立刻派人告诉我,我去看看。”无奈,我只好松开云池的手,让我最信任的亭匀来看守她。自己则快步跑去大厅。
还没有走近大堂,就听到一阵刺耳声音。一阵接一阵碎瓷声。那声音听的人浑身发憷。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厅里一个仆人都不剩,都离的远远的。我只好自己跨进去。脚还没着地,迎面就飞来一个白玉瓷杯。我连忙侧身躲过。
“砸了你点东西,心疼什么,我心里正难过,砸东西不给?”陆云儿理直气壮的对着我吼。
“行,你怎么砸都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慢慢砸,什么时候砸到你气消,你再叫我。”正因为明白陆云儿的心情,所以我才不打算阻止她,不过是一些瓷器,能让她消火再多钱也要给她砸。
“得了,听你这么一说,什么气都给你灭了。”正打算跨出门外,陆云儿突然静下来。我回头,只见她趴在唯一完好的桌边叹着气。
“你再这么激动也没用,你的耐心在祝晴这件事情上是一点都没发挥出来。”我倚在门上,对着她摇头。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不可能就这么静下心来吧?”陆云儿猛拍了下桌子,吓的刚靠近的仆人又立刻散开去。
“你听我说的准没错,现在你就待在我这里,或者风花雪月都行,我正在想办法怎么跟李天熙要人。李天熙手中握有我的画像,他又认识你,你出了这个门,肯定会被他的人跟踪,顺着你他就能找到我。到时候他拿祝晴威胁你我怎么办?”挥手退了所有仆人。我一脚踩进去,一点红色血丝从足衣上渗出来。我这才感觉到疼。刚才一路跑过来竟然忘了刚才把靴子当武器砸了陆云儿。现在根本没穿。
见红?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连忙抬脚,一个小小碎瓷尖正好被我踩上。我用手拨下。
“可是我现在担心她,也想问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垫了几下脚,直到疼痛感消失的差不多,我才绕过脚下碎片,走到椅子边坐下。
“那也不急着一时啊……”
正说着,一个仆人跑进来。手上呈上的是北户码头最新列的航船薄。
“怎么这么匆忙?”我顾不得陆云儿,连忙问那仆人。
“最近因为湖上结冰,所以有些船只所行方向有所改变,有些也改变时段。请您过目。”
我知道最近天气冷啊,可是船只要是改变了时段,我的计划就要全盘泡汤。
连忙将船行薄打开。果然发现官船的时间改变。居然提前两天。也就是今天夜里就要经过北湖。
“怎么会这样。”我大骇,我的计划,我的计划。
“老爷,这是最新的,因为最近天气又要转冷,所以有些船只连夜凿冰开路。想早些到目的地。”仆人好像想在我面前表现一番。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行了,自己去库房领钱,下去。”立刻命令他退下去。
“糟了。这下好了。我的计划。”本想用官船来对付龙飞,收拾龙飞再逼着尹云瑞和宋竹风还钱。
“尹姑娘醒了。”亭匀激动的从外边跑进。一见满屋都是碎屑,也顾不得那么多。
“云池醒了?”心中又是一阵欣喜。这一阵惆怅和欣喜联合在一起,让我的脸色看起来很奇怪。
“你没事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亭匀轻颠着脚走进来。
“亭匀,计划有变,你赶快飞鸽传书告诉那些强盗,官船时间改了,是今天晚上,让他们注意行动。千万不能失败。还有通知龙飞今天就让船上路。不管他有什么疑问,他不出船也行,我们就把官船截了,等过两天他的船经过再嫁祸。”
亭匀一听时间变了,立刻将我手中薄子夺过去,然后才恍然大悟跑出去。
“陆云儿,你想想我的话。我先去看云池。”云池醒了,我还是要先去看云池。
心急的在廊间窜来窜去,怎么今天这宋府这么大?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一样。好不容易转几个弯,终于到院子。我连忙赶进去。
云池正躺在床上,也许是火炉太多,她满头都是大汗。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腿不能动,只能靠上半身慢慢的在床上挪动。
见她这样,我立刻冲上去将她扳起来。我怎么忘了,火炉太多容易让人透不过气。仆人们都被我吼走。大夫们又没来。我只好将云池放平。自己亲手动手将火炉一个个搬出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正搬着火炉,几个小厮跑过来。我定睛,这是我刚才派去请大夫的人。我连忙向他们的后面看去“是不是大夫请来了?他们人呢?”
手中还端着火盆,我面对着他们。话。我又朝后边看去。什么动静都没有。一时间怒火在心里窜起来“说,大夫们在哪?”
火盆朝着地上扔去,散了一地火红炭屑。我随手揪过一个小厮,大吼道“大夫呢?”
“老……老爷。那些大夫……有的关了门。有的直接带着家眷出了榕城。我们怎么请啊。”被我抓住的小厮细声细气的回。
“什么,逃了?妈的,养你们这帮废物什么用?连个大夫都请不回来?”盛怒之下,我反手就掀了那小厮两巴掌。
“你们再给我去,把没逃的都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你就给我提头来见。”
怒急差点把小厮推倒在地,险些触到那火红的炭,心头一炙,即便是下人也是父母的心头r_ou_,怎能被我如此对待。赶紧抓住他向旁边移开几步避开火炭。
“再给我去请!请来重重有赏!还不快去!”
仆从立刻全部散开从不同方向离开去找大夫。
“连个大夫都请不回来。养着你们这些废物。”我颓然站在冰天雪地中。无力感从胸口升起。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救不了吗?
屋中突然响起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
“云池。”我连忙跑过去。见云池无力趴在床畔。离她不远白玉杯碎了一地的残痕。
“云池。你没事吧?”将她扶起,她唇色依旧苍白,而且还有些干。她努力憋出一抹笑“我只是想喝水,不小心打碎了。”
我怎么这么粗心,明知道云池腿不能动,还把茶水放在离她那么远的地方。
“你等等,我去给你倒茶。”将云池放开,连忙去给她倒茶,可再回首,云池的样子却吓了我一跳。
嘴角居然流出血丝,而且还是乌黑色。一看就知道是中毒已深。手一抖,杯子就这么落到地下,散碎一地。
“怎么会这样?云池?你骗我对不对?那天你说这毒没什么,你在骗我对不对?怎么可能会没什么。怎么会这样?”
心疼的靠近,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云池。那么憔悴这么虚弱。我真不敢碰她,怕一碰她就会碎。
“我怕,我怕你知道了,你会不顾一切。我怕,我怕你知道又会掉进虎口。你是娶我入宋家门的真正夫君,可贱妾尹氏却没有福分,不曾侍奉君前,不能共你一生。”
第114章 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把你带回
“说什么福分,我说了你不会死就不会死,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把你带回。”抱她起身拥入怀中,我一定要拿到解药而且要快。
“兰楼。”她的手指那么纤细,落在我眉间轻点“不要皱眉。”
眉间褶皱越来越深,我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掉出眼眶,伸出手抹去她嘴角血痕,已经无法言语心中痛楚。
“有解药你就不会死,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我会做到。”紧拥着她不再说话,云池也平静下来。
现在唯一方法就是用我自己去换解药,如果我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云池,就让我今天陪着她吧,过了今天会发生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静静相拥,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岁月就如此沉静下来。可越沉静心就越难受。我们难道没有别的路好走?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就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就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老爷,尹云瑞求见。”屋外传来亭匀声音。我现在只想和云池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想管。
“谁都不见,让他滚。”还没有听清楚是谁来见我。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尹云瑞,是尹云瑞。
“我哥。”云池也惊讶起来。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兰楼,是不是我在你这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好啊,我没去找他,他居然找上门来。真是老天有眼。
“等等,让他在别院等我。”听闻外边亭匀想要离去的脚步声,我连忙又吩咐起来。
“是,老爷。”亭匀收到了我的吩咐,先行下去。
“怎么办,是我哥。我不要见他,兰楼。”云池贴在我的怀中。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云池见尹云瑞。
可是尹云瑞来干吗?难道真是知道云池在这儿?他想跟龙飞一样来要挟我?
冷静冷静,此刻不冷静就不能分析局势,于自己不利。我抓住云池的手在她面前尽量平静语调“云池,不要担心,他不会伤害你,我去见他马上就回来。”
“不,你不要去。”将云池放平到床上,我转身倒杯茶放在她旁边。手指轻点她的唇轻柔的亲了下“乖。等我回来。”
不待她说话就大步走出去。院子里跪了满院的人。看来已经跪了很久。是刚才那帮去找大夫的小厮。
“奴才们实在是带不回大夫,剩下几个不是装病就是闭门不见。”又是刚才那一套说辞。难道云池的毒除李天熙之外就没人能解?
冷静,冷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什么气也不能撒在无关的人身上。但是办不成我j_iao代的事,留下何用。
“念在你们为宋某效过力,概不追究。现在你们去帐房各领五百两,回乡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吩咐一下,又伸手招过廊边侍女“好好照顾屋里的姑娘,照顾的好,重重有赏。”
我总不能总让云池一个人待在屋里。她行动多有不便多些人照顾也好。
脚下生风般在宋府穿梭,尹云瑞也是害了云池的人,我现在就要他给云池下去垫底。
“哟。这不是尹大公子吗?稀客啊稀客,怎么有空,驾临寒舍啊?”一想到他对云池做过的事情以及那一天他说过的话,就觉得全身血液冲到脑上。表面却还平静如斯。我从后堂走进正好有屏风挡着,将尹云瑞隔在屏外,看不见我的摸样。
“宋老板客气客气。”尹云瑞昨夜在风花雪月大受刺激,我用手半掩住脸颊,透过屏风看见现在的他弱不禁风。丝丝媚气从他身上透出来。断袖之人。他这样子,果然能吸引住那些好男色的人。
“废话少说,我跟你客气你还真当自己是主了。说,什么事。”我斜跨在贵妃倚上,让自己看起来豪放不羁。
“我只想问宋老板。为什么要派人抢我心头之爱?”尹云瑞坐在椅上,整个人都向我的方向倾过来,似乎很激动的想知道答案。
我冷哼一声,你当年也不是照样为钱抢我心头之爱?现在咱们礼尚往来一下。
“想知道答案?”冷中带笑,我淡淡出口。
“是,昨夜就是你的侍女,赢了比赛,还害我欠下巨债。你存心想吞并我尹家是吗?”尹云瑞激动站起来,想走过来与我当面质问。
别院是我不经常来的地方,也没有布置人手更没有人来。尹云瑞带的下人我也让亭匀阻止在门外。我宋府大门不是为这些人而开。
当下,只有亭匀站在下首,她见尹云瑞站起来,只好亲自上前将尹云瑞按坐下去。
“是又如何?尹云瑞,你以为今时今r.ì你斗得过我?”我继续冷哼了起来。见他这样,真是好不爽快。
“我尹云瑞从没得罪过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他被亭匀按着,苦于他刚受重创没有力气与亭匀抗衡。
“没有得罪过我?尹云瑞,我看你是脑子没有长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猛的将案瓷杯摔到地上。现在我还顾什么身份,既然来宋府,就不要想能走出去。
“那敢情好啊,请宋老板赐教,我到底错在了哪。”尹云瑞不服气拂开亭匀,亭匀正想上前阻止他,我轻道“亭匀。”
亭匀立刻看我一眼,又退到下首。尹云瑞不服气的坐在椅中,听我道来。
“哦?不如先说个故事给尹老板听听。”我眼眸低垂,脑海里出现的,是多年前云池所讲的那场往事。
也不管尹云瑞是否同意,我就缓缓说道“这一说就是好多年前的事,一个风雨j_iao加的夜晚,一个禽兽不如的哥哥差点强暴自己的妹妹。”
说到这,我故意停了下,眼神一暗。死盯着尹云瑞苍白的脸。
“你……你胡说些什么。”尹云瑞差点坐到地上。
我站起身来。行到屏风前,冷道“多亏那女子很聪明,及时自救,踩烂那男人命根子。”
尹云瑞用手护着自己下体,愤怒看着我“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向屏风外踏出一步,身体仍隐在屏风中继续说“那女子逃到书院却仍没逃过兄长魔掌。这男人为了钱将自己妹妹绑回去。甚至欺骗妹妹,让她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更可恨的是他威胁自己妹妹,如果不嫁就对自己妹妹心爱之人下毒手。”
何止听的人激动,连我这说的人,都不能阻止心头怒火窜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