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r.ì花满楼就能来吗?会给我带点心吗?”
“明r.ì就能来,点心没有!你的牙长出来没有?”
“唉。”小和尚叹气,“陆小凤真是小气。”
“我小气?”陆小凤仔仔细细地打量小和尚,仿佛要看透这短短几r.ì小和尚是不是换了个人。“如果我真的小气,从今天到过年,你一口甜点都不许吃!”
小和尚噎住。
这场幼稚的斗嘴最终以陆小凤“蛮横”获胜,虽然无论是获胜方还是败方都没有很开心。
过了兴奋劲儿之后,小和尚拼命赶路的后果又突显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哈欠连接不断,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一定要陆小凤把所有的事情都讲一遍才行。
陆小凤无奈,扯过被子把困倦的小和尚困了个严严实实,一只手轻轻遮住小和尚努力睁开的眼睛,另一只手信手一挥切下燃烧的烛芯,顿时漆黑一片。
“睡吧,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Cào心,你只要好好呆在这就是发挥最大的作用了。”陆小凤简直用尽了毕生的温柔,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爬满了蚂蚁,怎么也不舒服。
小和尚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陆小凤轻轻把幼小的身躯放进床榻里侧,自己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来得很快,合芳斋看似是点心铺,实际上是万梅山庄用来收集情报的暗桩。昨r.ì小和尚进城,不过隔了半个时辰他们就收到了消息,但盯着小和尚的眼睛太多了,哪怕花满楼心急如焚,也没有立马冲到小和尚落脚的客栈。
如果一点破绽都不露,怎么能引蛇出洞呢??
昨r.ì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各家势力都在打探一件事——释心进京,为的是什么?救人……还是造反?
一个叶孤城就能让皇帝彻夜难眠,如果再加上一个释心,皇帝还敢闭一闭眼么?
没有任何人以为小和尚连夜进京是为了给叶孤城平反,也没有任何人敢这样想。
哪怕他们不懂朝堂不懂政治,但他们懂“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叶孤城到底是不是真的想造反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这样的流言传出,皇帝绝不会再容忍他!无论他是求饶也好投诚也罢,皇位上的人绝不会信他!而以叶孤城的骄傲,真的能折下傲骨摇尾乞怜吗?
绝不可能!
所以在流言传出之后,留给叶孤城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所有人追杀,要么干脆造反!
但这两个选择,其实是同一条路。若叶孤城被追杀必然反抗,只要反抗就是有反心,最终还是不得不成为反贼。
所以哪怕无花一事闹得沸反盈天,众多门派顺藤摸瓜越查越触目惊心,也没有完全忽略看似冷清下来的京城。
此时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两个在剑术上堪称登峰造极的绝世高手、以八岁稚龄力压世间高手的释心小和尚,和一直麻烦缠身却永远能创造奇迹的陆小凤齐聚京城,还有江南首富花家最小的儿子,哪里还算得上冷清!
晨曦初露。
两位身穿白衣的公子从街头踏着晨光走来,明明衣饰相差无几,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左边那位背负宽柄长剑,通身雪白,没有半点杂色。他每一步踏出都沉稳坚定,落地却没有半分声响,绝对是世间罕见的高手!
另一位公子腰间垂着流云百福汉白玉佩,手中握着紫檀木真丝折扇,扇面不知请的哪位名家,画面清新淡雅,满是江南情调。他眉眼含笑,脚步轻快,每一步迈出似乎都带着融融暖意,让这肃杀京城的北风都柔软几分。
正是西门吹雪与花满楼。
二人仿佛都不曾察觉两旁窥探的目光,一心只有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小和尚。西门吹雪还好些,花满楼却是忍不住心中担忧,恨不得立马赶到小和尚身边。
但再着急也无济于事——这样高调的出场并不是他们二人本意,只是为了吸引目光不得不为之。诚然叶孤城心中早有疑心,只是他们手中全无半点证据,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和尚也是从一大早就开始期待,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花满楼,不知道花满楼会不会喜欢听?花满楼当然会喜欢的,小和尚理所当然地想着。
久别重逢——虽然也并不久——小和尚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紧张,甚至连早饭都只吃了两个素包子就再也吃不下了,甚至觉得两个包子全都堵在了喉咙口,跟着心脏的跳动上上下下,让人不得安宁。
只是小和尚等来的不是心心念念的花满楼与西门吹雪,而是他与陆小凤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潇湘剑客”魏子云。
不过他更出名的,却是大内第一高手!
人人都在关注紫禁城,人人都在讨论小皇帝,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幻想皇帝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候出手!
更想象不到,小皇帝下的指令居然不是将他们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格杀,而是要请释心大师去宫中做客!
明黄色的圣旨就托在魏子云手中,锋利的剑就挂着魏子云腰上,小和尚到底跟在了魏子云身后。
湛蓝天光下金黄琉璃瓦熠熠生辉,只是不知这一去……能否平安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 独自留在客栈的陆小凤,危!
第43章 关心则乱
湛蓝天空澄黄琉璃瓦,多少人做梦都想进这片宫禁森严的土地磕个头。
小和尚走在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心中倒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左右打量几眼。只是这宫廷虽说富丽堂皇,但这千篇一律的红墙黄瓦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会就没了兴趣。
魏子云在前面带路,大半心神都放在身后的小小身影之上。这个年仅八岁就名满江湖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脾x_ing?
他就那么平稳地走着,在初进宫时还左右打量几眼,现在却仿佛都这触手可及的人间富贵完全丧失了兴趣,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那是当然的啦,对小和尚来说,这样方方正正的屋子跟江南风景比起来,简直枯燥到让小和尚心疼。天底下最尊重的人就只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那这样的尊贵在小和尚看来完全不能理解。
路途虽远,但二人都是当世有名的高手,哪怕散步似的慢慢走也该到了。
“大师请。”魏子云脸上浮现出微笑,伸手示意小和尚。
小和尚谢过魏子云,跃过高高的门槛,抬头看向端坐在桌后的明黄身影。
厚重的大门在小和尚身后闭合,门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南书房”。
“你来了。”天子年轻俊秀的脸上带着让人如沐ch.un风的笑容。
小和尚并不知道什么“不能直面圣颜”的规矩,乖巧地点头答应:“不是你让人把我接来的么?”
皇帝一顿,忍不住大笑起来:“是朕问得多余了!你可知道,朕为何要请你进宫?”
他已看出释心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听不大懂,于是干脆也开始直接起来。
小和尚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和叶孤城有关系,对不对?”
“对。”皇帝收起脸上的神色,又是那个威严的天子了。“叶孤城谋反一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和尚真实疑惑了,这么大的事,任他们怎么想都不敢相信皇帝居然真的会先来问询,而且问的还是他这个小孩子!
但小和尚是有话直说的好孩子,所以立马开口解释:“叶孤城没有谋反的,是有人要害他!”
“哦?是这样吗?”皇帝稍微柔和了脸色,“是谁要害他你们知晓么?”
“嗯……”小和尚才刚来京城,他们什么也还没来得及跟小和尚讲,所以小和尚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但陆小凤说不定已经查出来了。”小和尚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永远可以相信陆小凤,虽然有时候他很不靠谱,但实际上任何事j_iao给他都没问题。”
皇帝听完这番话,却也没有什么反应,转而问道:“朕听闻你同各大掌门一起成立了一个‘天梯试炼’,不知现在发展得如何了?”
小和尚被问懵了,他这些r.ì子忙到水都不敢多喝一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试炼?更何况这些事不都是各派掌门去负责了吗,他只是出了个想法,不代表要一直负责呀!
“倒是朕疏忽了,想必这段时r.ì你也是r.ìr.ì忙碌,难免顾及不到。”小和尚的神色皇帝一看就明白了,虽说这件事小和尚是最重要的人物,但他对权势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才好。
小和尚叹道:“是呀,最近好忙的。而且他们也太麻烦了,明明能做好的事也要问人。本来全靠丐帮弟子负责报名啦那些,结果现在丐帮又出了事,好麻烦的。”
皇帝要听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笑道:“朕的六扇门人数也不少,比丐帮弟子也并不差什么,若是你不介意,不如让六扇门帮衬着些?”
原本江湖势力各自为政,彼此之间联系并不如何紧密,即使有几个关系密切的门派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是这“天梯试炼”一出,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势力几乎全都参与其中,这让皇帝如何能放心?
侠以武犯禁可不只是一句空话,蒙古南下可还没过去多少年呢!昔r.ì郭靖夫妇苦守城门天下皆知,若是这些门派联合起来想做什么,全是普通人的军队该如何抵挡?
所以如果这样的势力不能归于皇帝手里,那他宁可毁掉也不能让这样的势力存在于世!
小和尚当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以为皇帝真的是个大好人,高兴地点头答应:“好呀好呀!我可以给他们写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这样大家j_iao接起来也就不会乱了!”
……真是个小孩子呢,皇帝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但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这样他对江湖势力仍然有一定的控制力,甚至天长r.ì久完全掌握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其他门派的意见?既然小和尚同意了,那其他门派就算有意见也得憋回去!
这件事解决地太过顺利,皇帝的心情也是真的好了很多,哪怕接下来的话题并不轻松。
“那就劳烦你了。只是朕心中仍有疑虑,叶孤城之名朕在深宫之中都有耳闻,听闻如同天边明月天外飞仙,又是谁会害他呢?”
小和尚是真的不知道,再问也不知道,所以小和尚干脆回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叶孤城呢?”
皇帝愕然,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小和尚,是他会怀疑脑袋有问题的地步。
天底下都在传叶孤城要造反,现在把叶孤城召进宫见面,是生怕他死的不够快吗?
若是叶孤城真的想动手原本还要闯过层层守卫,这下可好,他直接送货上门??
因为太过离谱,皇帝甚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和尚看着皇帝明显抗拒的神色苦口婆心:“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嘛,那干脆把他叫进来问一问,这样不就清楚了?”
皇帝简直要被气笑了:“若是叶孤城当真有歹心,朕又该如何自处?”
“哦,可是如果你不叫他进宫他想杀你你就有办法吗?”小和尚逻辑清晰。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皇帝整个人大崩溃,小和尚的逻辑实在太魔鬼了,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确实啊,叶孤城如果想杀谁,这天底下谁能说自己绝对能安然无恙?
除了小和尚。
皇帝眼睛一亮:“那你承诺保护好朕,再让陆小凤也秘密进宫,朕就听听叶孤城的说法。”
“好呀!”小和尚答应的毫无压力。
至于其他人听到这样的命令有什么想法,那就不是小和尚要Cào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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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已喝了五杯茶水,再冲出来的茶已经与白水无异,花满楼却恍若未觉。
陆小凤来来回回地转圈,一刻也坐不下。西门吹雪的手在剑柄上来回几回,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你说皇帝是为了何事?”陆小凤皱着眉头不停念叨,好像这样才能排解心中的担忧。
花满楼又提壶倒了一杯茶水,水柱从茶壶砸到杯中,渐渐漫过杯沿,桌上一片水迹蔓延。
“你心乱了。”西门吹雪伸手将桌上的剑拿起,免得被茶水侵染。
“……是。”花满楼苦笑,干脆将茶壶茶杯推至一旁,任由桌上的水迹铺散开,沿着桌子的边界滴滴答答。
“据说当今少年登基,很是仁厚,应当无事。”陆小凤又转起了圈圈,说出的安慰也在这样的焦躁之下显得格外苍白。
“应当?”花满楼眉头紧皱,“与皇家有关的事情哪有简单的?他一片稚子之心,恐怕连皇上的问话都听不懂,怎么能平安无事。”
陆小凤苦笑:“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花满楼,你平r.ì里可没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
花满楼握紧茶杯:“原本并不用他去涉险的,是我……”
陆小凤急忙打断花满楼的念头:“这是我们一同决定的,岂不是我们都有过错?没有这样的艰险就必定有另外的危险,这样的道理你怎么不懂了呢?”
西门吹雪冷哼一声:“若是他被杀,便去报仇。若是他被捕,便去劫狱——只是凭他的身手若是被制伏,也没有去救他的必要了!”
“还尚未到这种地步!”陆小凤焦头烂额,生怕那边小和尚还没出来,西门吹雪直接造反,那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