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黎煜还若有若无的浅咂着嘴,好像真的已经吃到了这些东西。
顾贺良低头去看黎煜的睡颜,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巧微风拂着一丝嫩粉色的鬓发扫上黎煜光洁饱满的额头,让黎煜越显几分妩媚秀气。
也难怪老爷子会把他认成女孩。
想到这里,顾贺良有点头疼。这件事,还要好好和老爷子解释一番才行。
作者有话说:
r.ì更第二天!
40、给他道歉
◎账是一点点讨的◎
五月末的北京城还未完全入夏,却已经染了夏季的懒意。
尤其是今夜,月色暗沉,光泽粗粝昏黄,似紧紧贴在黑灶台上的玉米饼子,棱角钝而朦胧,更是让人提不起j.īng_神来。
老胡同附近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r.ì,将低矮的房体在微弱的月光下遮盖得严严实实,y-in影密布,几乎看不见五指。
顾家老宅虽然在院内亮起几盏小夜灯,但仍然光影j_iao叠,多数还是暗夜的属地。
就在这样的黑灯瞎火之中,孟ch.un扬独自一人在院内四处走,步伐却不是闲逛,好像在找什么。
他悄悄地从前院绕到后院,又从左院绕到右院,终于顺着角落里的微光寻到了。
“小念儿~干嘛呢,又在这儿偷偷摸摸的!”
孟ch.un扬一巴掌下去,“啪”一下搭在顾念的脑瓜子上。
“哎哟!”
专心致志的顾念被这么突然一袭击,吓了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
“哈哈哈哈,看啥呢,让我瞧瞧!”孟ch.un扬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快乐地往他身边一坐,瞧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画面里正是半个月前的华北区选拔赛现场。舞台上灯光耀眼而炫目,选手席人头攒动,看起来热闹非凡。不过因为顾念带着耳机,所以人群的无声欢呼尖叫皆消了音,像是在上演默剧。
孟ch.un扬摆摆手,“嗐,就看这个,怎么还跟做贼似的?我还以为我们家小念儿长大了,躲起来看小黄片呢!”
“去去去!”顾念羞得要打他,但手也只是轻轻地落了一下,便收了回去,只是做了个小声势。
孟ch.un扬嘻嘻一笑,亲亲热热地揽过顾念,肩膀挨着肩膀和他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耳畔。
“看来前阵子这比赛挺上头啊?到现在还回味呢!咱师嫂表现得好么?”
顾念微微侧头,见到孟ch.un扬兴致勃勃地望着屏幕,眸子闪闪发光。
“嗯?”孟ch.un扬没等到顾念的回答,狐疑地偏头看他,和顾念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顾念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了目光,看向小小的屏幕,“黎老师表现得特别好,现场气氛炸裂。”
孟ch.un扬点点头,像个捧哏似的问道:“哟,好家伙,这可不得了。”
“本身B-Boy人就少,想要出彩尤其难。”顾念越说越来劲:“那天现场有三个评委,其中有两个都给他打了全场最高分,完全没有悬念就晋级了,非常酷!”
“真厉害啊咱师嫂~”
“真的很厉害。”顾念盯着屏幕,嘴里无意识地重复了孟ch.un扬的话。
孟ch.un扬笑了笑,“小念儿,自打你看了选拔赛之后,就觉得你这两天有点心不在焉,跟哥说说,心里有啥事啊?”
顾念紧着摇头,“没、没有。”
“跟我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哎呀,真没有!”顾念攥着手机站起身,“我、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背后的孟ch.un扬问道:
“小念儿,你是不是羡慕黎老师能跳街舞?”
顾念一怔,在原地站定,头也没回,“我没有羡慕。”又像是给自己做肯定一样,重复给自己听,“我没有。”
“顾念,你转过来看我。”孟ch.un扬难得收回了笑嘻嘻的表情,语气正经起来。
顾念心里一震,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转过身去。
孟ch.un扬是顾家早先的邻居家孩子,还没起名字的时候,顾家老爷子看着有眼缘,就分个“ch.un”字辈给他,算拜入顾家门,便本名就叫上了孟ch.un扬。
他打小就在顾家老宅长大,和顾念一起练童子功学相声。他x_ing子淘,是从小被打到大的皮孩子。先前他总被顾老爷子满胡同撵着打,后来顾老爷子岁数大,打不动,就只有顾贺良能管得住他。
在顾贺良没空的时候,那就是孟ch.un扬的天下。他带着社里一众师兄弟上房揭瓦,偷j-i摸狗,搞得胡同里邻里邻居烦不胜烦。
他小时候也没少欺负顾念,玩个过家家逼着顾念穿花裙子当妈妈。有一阵子,吓得顾念见到他就往顾贺良身后躲,打死也不和他照面儿。
即便现在俩人都已经长大,但平r.ì里嘻嘻哈哈的倒是还好,一旦孟ch.un扬眉毛一挑,动了真格,顾念还是会打怵。
“来,坐着。”孟ch.un扬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顾念。
顾念默默地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孟ch.un扬轻叹一口气,“小念儿,你跟哥说,你是不是想跳街舞胜过想说相声?”
顾念不吱声。
孟ch.un扬见他这个态度,心下就猜到了八.九分,感到好气又好笑。
这个小弟弟,打小就表面上看起来蔫蔫的,实际上心里主意正着呢,去年也是初中毕业自己拿压岁钱去学了街舞,家里谁也不知道。
最后还是顾贺良一次查功课,发现顾念做得特别差,又顺着去街舞教室逮到了顾念,这才真相大白。
孟ch.un扬倒是觉得,顾念若是喜欢跳舞就去跳,但是只可惜他姓顾。
先前孟ch.un扬还不懂,为什么自家师哥认准了顾念当下一任少班主培养,毕竟顾念也不算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更别提x_ing子还软乎乎的,他看着都担心。
后来他得知师哥有个男的白月光时,就知晓这样的情深意笃,不管有没有结果,师哥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那下一任班主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在了顾念的身上。
孟ch.un扬不知道扛旗的师哥是否也有其他不归于相声的梦想,但他现在清楚,顾念有自己想走的道路。
“凭良心讲,我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孟ch.un扬沉思片刻,开口道,“我觉得,继承顾家的班子固然重要,但是这是你的人生,不应该套上‘固然’的枷锁。”
顾念无声地看着孟ch.un扬,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有些感动。
“说服师哥很难,你可得想好了。”孟ch.un扬看他可爱,伸手去扯他脸颊上还未尽的婴儿肥,“反正别说我支持你,把我也拉进去就行。”
顾念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是你指示的,就说就说!”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
“啊!半夜杀人啦!”
虽然想了很多,但是顾念的想法暂时也找不到顾贺良去说,因为这位师哥近期有专场,已经飞到哈尔滨去了。
顾贺良一行人坐在铁锅炖的大铁锅旁,守着尚旺的炉火,吃顿地道的东北菜。
“哎呀妈呀,太香了这个粉条,比r_ou_还好吃!”
经纪人小温是沈yá-ng人,长了个东北胃,最爱这种大炖菜,再配个上面焖好的浸满菜汤的花卷,简直要美死他了。
“别说,北京的豆角那能叫豆角么?还是家里的豆角好吃,r_ou_厚豆大,真是要了命了!”
周贺昀哈哈大笑道,“悠着点吃,别撑着了你。我们还在哈尔滨待好几天呢,后面锅包r_ou_啊溜r_ou_段不想吃了?”
“当然要吃!”
顾贺良接话道,“小温,我有件事麻烦你。事成之后,全哈尔滨你尽管吃,全场消费我报销。”
正在埋头苦吃的小温眼前一亮,“啥事,顾老板您尽管说!”
顾贺良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想查一下肖云本月报给后援会的财务账单。”
……
最近肖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上班的时候被领导抓了好几次开小差,狗血喷头骂了半个小时。
但她还是忍不住时时去看微信群的消息。
她们几个后援会会长团有一个微信小群,里面除了后援会会长“是卿卿啊”之外,还有包括肖云在内的其余六个人。
她们平常就在这里商量事务。没有事务安排的时候,就和正常姐妹j_iao往一样,分享r.ì常,吐槽别家。
不过,“是卿卿啊”很少和她们闲聊,因为她本身是顾贺良团队的人,所以大家也就不当着她的面儿说些过分出格的话,以免她转告给顾贺良,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一天,就在群员们激情分享顾老板哈尔滨专场的美图时,潜水半月有余的“是卿卿啊”突然出现,发了一句震耳欲聋的话:
【今天有件事将要在顾贺良后援会官博宣布,请各位做好准备。】
群里立刻沸腾起来,纷纷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
近期也没听说顾老板有什么事情啊,就有传闻说他最近在谈恋爱……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要官宣结束单身状态了吧?
不过群里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顾老板自己在个人微博宣布,关后援会什么事啊?
肖云想了半天,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的不安越发扩散起来。
煎熬地等待了一天之后,正值晚饭时间,她刚下楼取了外卖回到出租房里,就被铺天盖地的信息淹没了。
同担的小姐妹发来微信,“小云,这真是你做的吗?”
肖云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自己看一下微博吧。”
肖云连外卖的袋子都没来得及打开,打开微博,私信99+爆炸,各路微博群更是不停地在刷信息。
【真是笑死了,真是哪里都有蛀虫,好在后援会自己彻查,要不然不知道该被贪掉多少钱!】
【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家了,后援会的某人怎么对得起这么正直的顾老板?】
【当然我觉得后援会总体还是好的,赶紧把人开出去,好好整治一下吧!】
肖云心下一慌,又点进后援会的微博一看,大致浏览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顾贺良后援会官方账号:【经过后援会年度账务核对,后援会财务管理人员@小云朵存在账目计算混乱,私自调用集资应援钱财未曾归还等情况,累计款数已达38761.2人民币,故此通告。后援会将撤销@小云朵于后援会会长团的一切职务,并追究法律责任。后续人员调度会由后援会重新整合,请社会各界监督,@顾贺良@嘻缘社】
同时还配了一些有关于账目的图片,把笔笔资金来往都计算得条分缕析,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肖云连忙去微信群里发消息,试图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但却显示消息发送失败,表明她已经被踢出群聊。
她又去微博找“是卿卿啊”私聊,好在并没有被拉黑。
小云朵:【卿卿,这是不是有些什么误会啊?】
是卿卿啊:【顾老板亲自查的账,你自己和他说去吧。】
是卿卿啊:【还有,顾老板托我转告你,希望在嘻缘社的法务联系你之前,你能自觉地为你的恶语相向,给黎煜道歉。】
作者有话说:
r.ì更第三天!
41、道上有人
◎还是熟人◎
当肖云长长的一段道歉信发给黎煜的时候,黎煜正吃着顾贺良切好的西瓜小块,在顾贺良超话里面快乐吃瓜。
低瓦灰墙外,滴滴答答的雨水顺着屋檐一连串地掉下,像拆断了线的水晶珠子,砸在屋角的青苔上,落地无声。
这种y-in雨连绵的天气,最适合在屋里犯懒,怡然自得地期盼天晴。
黎煜十分坐没坐相地窝在单人沙发里,长腿缩叠在一起,这是他平常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待法儿。
更何况在这儿,只要头一歪,他就能看见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顾贺良,端端正正的仪态那叫个赏心悦目,他偷偷摸摸拍了好几张。
偷拍够了,他本来只是突然想起来去超话签到,却没想到后援会前一天晚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但他并不知道“小云朵”就是肖云,还当陌生人的瓜在吃。
所以这么一段道歉霸占微信的屏幕,着实让黎煜吃了一惊,连含在嘴里的瓜都忘了咽。
“怎么了?”顾贺良抬眸看了眼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黎煜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具体事情告诉顾贺良,“就是之前有人和我有点口角,今天忽然来道歉了,大概是良心发现了。”
顾贺良的视线探究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直到把黎煜看得几乎要把来龙去脉说出来之前,才把目光收回书本上,算是接受了黎煜的说法。
也不知道是默契还是别的什么,黎煜总觉得顾贺良似乎知道这些事情。
他缩了缩脖子,在沙发上一个挺腰就坐起来,拖沓着拖鞋,凑到顾贺良身边,探着脑袋去瞧他在看什么。
“……这是什么书?当时奇奇怪怪事情的总结吗?”
这几个月下来,顾贺良捏黎煜的脸已经相当顺手了,这主动地提供在自己的手边,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揉捏够了,顾贺良才解释道:“差不多,关于晚清时期的一些社会现象。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巨大的社会变革就是怪现状。”
“好看吗?”
顾贺良实话实说道:“虽然是白话小说,但用词作古,你读起来可能不太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