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在监考老师锐利的目光里,又缩成鸵鸟,蔫头蔫脑地j_iao卷。
道路两旁的蝉鸣不知何时销声匿迹,走过热烈的夏,秋天到了,连风都不那么温柔。
许枕在商业街买了两杯果茶,一杯贺然喜欢喝的芒果,一杯自己喜欢喝的桃子。他边吸溜边给贺然发消息:你在哪栋楼,今晚加班吗?
等了十几分钟,贺然回复:宝贝这么快就考完了?不加班,你在哪,我去接你。
前几天许枕忙着准备考试,他们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面了。
许枕动了动手指,板着脸强调:我要去接你!
贺然:在4栋物理楼,相思湖后面那栋,我还要半小时,宝贝先在教室等我好不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许枕敷衍:嗯嗯呢。
他收起手机,直接站起来往4栋走。
这里离相思湖并不远,绕过图书馆就是了,许枕到了却不给贺然打电话,而是找了个能一眼看到4栋正门的角落,贼头贼脑地坐在花园边。
像个悠悠哉哉摇着尾巴的小狐狸,砸吧几口果茶,又向门口看几眼。
他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大玻璃推门被人推开,陆陆续续走出来一群人,前面的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后面是年轻的学生们,贺然站在里面,高大的个子,修身的黑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包裹出挺阔矜贵的气质,有着惊人的帅气,让人能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
这时候他不太像许枕印象里的他,而是更沉稳的。
人群逐渐散开,贺然站在原地掏出一根烟,手指随意捏着,要点不点的样子,又拿出手机不停打开和许枕的聊天框,拧着眉思索什么。
见状,他身旁的于百合也不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转了个弯,深吸一口气问:“贺然,你真有男朋友了?”
贺然瞥她一眼,唇角噙着不达眼底的笑,礼貌地:“是啊。”
于百合尴尬地笑,还有点不甘地抱怨:“我都不知道你喜欢那种小男生,才大二。”
让她很怀疑自己的魅力,内心大受挫折。
角落里的许枕就很心焦地看他们两人站在那说话。那么久都说不完,出来了还要说!
许枕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尘,不愿意落下风地整理自己的T恤和休闲裤,好像这样就能和光鲜亮丽的于百合打个平手。
他刚站起来,一直四处张望的贺然瞬间看到了他,眸子里,沉封的冷冰掉进ch.un水里,融化得透彻。
“小男朋友来接我,走了。”
贺然的声音仿佛带着热恋中男人特有的炫耀张扬,让于百合忍不住疑心自己从前判断错误,认为贺然是个不折不扣的x_ing冷淡,是个无欲无求没有情趣的男人。
贺然头也不回地走下台阶,顺手将手里未曾点燃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的步伐少见的匆忙急切,一步一步走向许枕,看着他的小男朋友忽然加速,白色的身影瘦弱而可怜,让他总是担心会被一阵风吹倒,总想将人永远禁锢在自己怀里。
他抬起两条胳膊接人,许枕直接扑进他怀里,难得如此热情。贺然微微挑眉,毫不客气地接收了这投怀送抱,紧紧抱住他,鼻尖放在他头顶轻嗅,胳膊力道那么大,勒得许枕骨头都觉得发疼,娇气地挣扎起来。
贺然胳膊又重重紧了几次,让许枕感受到他浑身肌r_ou_的紧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许枕被他按在怀里,视线和鼻尖都只剩下贺然强势凶狠的荷尔蒙,也看不到那位学姐有没有离开。
贺然声音有点嘶哑:“宝贝怎么没乖乖给我打电话?”
许枕用手不轻不重地捶他的胸口,撒娇似的让他放开。
“我刚才跑得太快,脚扭了。”他哼哼唧唧地抱怨,很不上心地说谎话。
贺然果然很快松开他,眉头拧得紧紧的。许枕趁机看清楚,那位学姐还没离开,反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他拽住贺然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石凳,“我要去那边坐一下。”
贺然伸手就要抱起他,被许枕拍开手,许枕还是要脸的,他用头蹭了蹭贺然的下巴,很敷衍地讨好完就离开,“我自己可以走呢。”
那么柔软,羽毛一样挠着贺然的心。贺然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展开来,一手穿过胳膊扶着他的背。
许枕装出跛脚的样子,靠在贺然身上走到石凳跟前,坐上去又往学姐那边悄悄看一眼,还没走!
这时候,贺然总算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唇角的线条绷起来,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树荫下的于百合。
怎么还看呀?
许枕立马扯贺然胳膊吸引注意力,咬着唇,圆而亮的眸子硬是憋出一点泪光,做作地弯下腰揉着自己的脚腕,“我的脚好痛哦。”
贺然收回目光,慢慢半蹲下,手一把握住那细白的脚腕子,像握住一块珍稀的玉,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嘴里好似漫不经心地问:“看她做什么?觉得她漂亮?”
他表面是那么体贴的男朋友,让许枕沉浸在爱的海洋里,一点也发现不了他那些y-in暗不可告人的心思,发现不了他垂头时y-in鸷戾气的目光。
许枕用鼻音轻哼,垂头看贺然乌黑的发丝,小声说:“确实很漂亮呀,你觉得呢?”
他又趁着贺然看不到自己转头,这次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向学姐,下巴高高扬起来,他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贺然是自己的男朋友。
刚和学姐目光对上,许枕忽然听到贺然轻笑一声,连忙掩藏自己的小心思,转回头,却看到贺然抬起头用沉沉的目光锁住自己,前倾过来,手从脚腕松开,到自己的后腰上使劲一揽,脸上的笑容还带着邪气。
“我觉得,你比她漂亮多了。”
许枕傻乎乎地愣了几秒,才弯起眼睛,微微弯下腰,把自己粉色的唇送到贺然跟前,在贺然被碎发盖住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对上贺然深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浸染了星光,倒映出许枕的影子。
一个甜蜜的吻。
许枕做贼似的亲完,又后怕地四处看看,坐得端端正正给贺然说:“不痛了,我们走吧。”
默默看了半天,于百合失魂落魄地离开,脑子里重复着贺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跟别人亲吻,拥抱,体贴地蹲下揉脚的画面,要不是亲眼看到,别人告诉她,她肯定要嘲笑一番的。
但她明明听说那两人也是不久前才认识,有那么深的感情吗?她紧紧捏住手里的包。
*
许枕还在跟贺然商量今天是出去庆祝还是自己做饭,从4栋里又走出一波人,为首的人还很熟悉,是周教授。
一看到熟悉的老师,许枕瞬间收起撒娇的架势,正经地站直,站在原地等周教授路过时礼貌地打招呼:“老师好。”
贺然态度就随x_ing多了,“老师。”
周教授停下脚步,跟别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就停下来看着他们,温声问许枕:“那一家子没再烦你了吧?”
许枕紧张地回答:“没有了。”
“那就好。”周教授又看看贺然,“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么直白的问法,让许枕直接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嗯……是。”
“哈哈哈,早早定下来也好,不过贺然,你不会就因为这个不答应出国参加j_iao流会议吧?”
出国?
许枕支起耳朵,抬头看看贺然。
贺然表情有些轻慢,懒懒地:“也不少我一个人。”
“但这个课题你参与的地方不少,许枕,你还是好好劝劝他,这项目很重要,他如果不参加,项目就没法挂他的名字,对他影响很大,年轻人谈恋爱也不能荒废事业嘛。”
等周教授走了,许枕表情已经可怜兮兮地皱起来,拉着贺然的手,无助地:“你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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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因为没打算去。”贺然回答得很平淡。
但这并不是一件很平淡的事情,周教授说如果不去对贺然影响很大。许枕不想做一点也不懂事不讲理的男朋友,他还是忍不住问:“刚才那位学姐,就是跟你同组的,她也会一起去吗?”
“当然。”贺然顿了顿,目光停留在许枕抿着的嘴唇上。他的唇带着润过的红,因为刚喝完果茶,一嘬一嘬地吸,折腾完吸管又要命地来折腾贺然的自制力,唇角向下拉,像个爱哭的孩子,拼命向贺然诉说他的不满。
贺然若有所思地补充:“她是带领人。”
“要去多久呢?”许枕又问。
“接近三个月,过年也不能回来。”贺然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果然,许枕的脸完全皱起来,闷闷地:“哦。”
他一天的快活情绪全部都消失殆尽,把另一杯已经不太冰的果茶递给贺然,低着头自己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今天我做饭吧,我前几天看了做红烧茄子的视频……还有土豆。”他情绪有些低落,灵动的眼梢讨好地看着贺然,似乎忘记了上一个话题。
然而贺然第一反应就是拧起眉,“宝贝想吃的话,我来做,你不用学这些。”
许枕觉得贺然是不信任自己,很自信地说:“我已经学会了。”
他催促贺然:“你快点点菜。”
贺然眯了眯眼,隐藏起不悦,看许枕还在旁边边喝果茶边用眼神催促自己,天真无辜的模样,那咬着吸管的唇更加艳,带着诱惑意味,这强烈的反差最容易引出男人恶劣而卑鄙的心思。
贺然猝不及防伸出手,大拇指落到许枕唇上,粗鲁地从左涂到右,把果茶黏腻的触感沾满手指。
许枕急急咽下最后一口果茶,用可怜的眼抬起来瞅着贺然,唇微微松开吸管,不舒服地想转头躲开。可贺然的食指还恶狠狠掐着他的下巴,明明表情那么慵懒,手上的力道却那么重。
被这样欺负的许枕不太高兴,他转了转眼珠,忽然想到什么,羞怯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贺然作恶的大拇指被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似讨好,似埋怨,是独独给予他的,ch.un水般的柔情。
趁着贺然发愣,许枕猛地拍开他的手,整张脸蔓延着羞辱的绯红,他自欺欺人地用手捂住嘴,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贺然这才如梦初醒,大长腿三两步就追上许枕,手又急又轻地握住许枕的手腕,笨拙而狼狈地弯下腰,把头凑到许枕侧脸,嗓音微哑,“对不起,宝贝,我……”
他的解释被许枕小声打断。
“我没生气,你快点菜吧。”
他只是想努力留住贺然,留住贺然的爱意。
*
菜送到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许枕一个人进了厨房,把门关紧不许贺然进来。他很细心地洗菜,切菜,切土豆时,圆乎乎的土豆在案板上滚了一圈,切下去的刀锋就落到了他的左手指尖,留下一道很小的伤口,血慢慢渗出来。
许枕下意识轻“嘶”一声,不想被贺然听到,他不能这么笨,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下一秒厨房门就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让整栋老楼都跟着震了下似的。
许枕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回头,先声夺人,“你进来做什么?我不要你进来捣乱我。”
“哪里受伤了?”贺然表情y-in沉得可怕,唇绷得紧紧的,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进来。
许枕在他可怕的目光里下意识将受伤的那只手藏到身后,像一只强装镇定的小狐狸,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还高高抬着下巴虚张声势,“没有、没有受伤,你干嘛那么凶?快点出去嘛。”
他都不明白贺然为什么会生气,不像平时一样纵容着自己,明明自己在努力做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贺然不搭理他,走到他面前。
于是许枕又久违地感受到那种来自于贺然的,熟悉而陌生的威胁感,压迫,狠戾。仿佛马上就要一口咬住自己的咽喉,让许枕握着菜刀的手发软,本能一点点退缩到厨房角落里。
手里的菜刀被贺然缓慢而强势地夺走,“当啷”一声扔到旁边的案板上。贺然眸子黑沉的,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看着他,淡声:“左手伸出来。”
许枕有点被吓到了,他呆呆抬头看贺然,看到贺然浑身的肌r_ou_极富力量感地绷起,将黑衬衫硬质的料子撑着,像一个蓄势待发的野兽,很吓人。
他没有听话伸出手,而是猛地扑进贺然怀里,双臂抱住贺然的背,头磕到贺然硬邦邦的胸膛上,好像磕上一块不解风情的铁。
“贺然哥哥。”他先讨好一句,又不甘示弱地,“你不许这么凶,我要生气了。”
贺然磨了磨后槽牙,似乎发出一点牙齿碰撞的声音,恐吓着他娇气的小狐狸。下一刻,他弯腰把吓得战战兢兢的小狐狸拦腰抱起来,走出厨房,直接把人摔到柔软的沙发上。
一点也不温柔。
许枕咬着下唇看贺然转身离开了,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坐在沙发角落,心里止不住地哀戚。他想到每一次做完都对自己很温柔纵容的贺然,他以为自己成了贺然的男朋友,那么特殊,从唇间说出来都带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还在伤心,贺然已经抱着一个医药箱走过来,表情还是凶的,但动作很温柔地抓住许枕的手腕,看到那小小的伤口,他的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让你不听话。”
他垂着眸,用棉签沾上酒j.īng_给伤口消毒。许枕顾不得伤心了,他觉得伤口本来没那么痛,现在反而痛的要死,他使劲想把手挣脱回来,委委屈屈地:“这么小的伤口,自己会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