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后宫起火了-第45章
义气扯小蜜蜂
1 年前

  子难:“……”

  不如就不如了,加个远字还是不是兄弟了?

  沈君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陛下又知道?”

  雍理哪会不懂,赶紧道:“朕的昭君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及,除了你再没人能带着朕这般飞檐走壁,酣畅淋漓!”

  沈君兆醋了和尚大半年光景,几句话哪能还得回来?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沈君兆又问:“那陛下还想出宫吗?”

  雍理:“……”

  沈君兆眉峰微挑。

  雍理这模样,放蜀地就是妥妥的耙耳朵,怕老婆怕出精髓了:“只要有阿兆陪着,朕一定在宫里好好养身体。”

  不出宫就不出宫,反正他从今日起定要把沈君兆给留在宫里!

  沈君兆神态放缓,温声道:“臣给您念折子。”

  雍理心里又甜了:“好!”

  沈君兆眼尾瞥了下殿外。

  雍理扬声道:“子难快快回去歇息,今日辛苦你了!”

  子难大师:“……”

  要不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都想爆粗口了,见过过河拆桥的,没见过拆得这么干脆利落且迅猛不及掩耳的!

  大师回屋禅坐时,嘴角是扬着的。

  这三年,没人比他更清楚雍理心中执念。

  我执——人生至苦。

  既然放不下,不如好生护着。

  出与入,不过转瞬。

  长心殿里只有雍理和沈君兆二人,雍理想这一幕想了三年了。

  三年前他们日夜厮守,却因为周围全是眼线而不敢亲近;如今再没旁人,全是自己人了,他们之间却隔了山海。

  雍理不愿想那些,打起精神:“来吧,给朕念念看,又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呈上来了。”

  好巧不巧的,沈君兆翻开的第一个折子就很有意思:“……梁铭乃六州蛮族,便是生了几分颜色,还望陛下大局为重,莫要为一己私欲,挑起边境战乱……”

  雍理:“咳!”

  沈君兆也不评价,又翻了第二个折子:“李擎虽出身世家,可毕竟是男身,如何能统领六宫……”

  雍理:“咳咳咳!”

  沈君兆又拿起第三个折子:“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陛下万万不可步为美人荒废朝政……”

  雍理只觉头皮发麻,忙道:“朕不是因为容清不上朝,朕那天是病犯了。”

  “嗯,”沈君兆,“臣知道。”

  雍理小心看他:“你真知道?”

  沈君兆平声静气道:“臣还知道陛下当晚枕在容贵人腿上,让他扇了一宿的团扇。”

  雍理:“………………”

  沈君兆:“臣也知道陛下只是热得厉害,又不愿再辛苦子难法师。”

  雍理轻吸口气:“对对对,子难也是要歇息的!”

  沈君兆垂眸看他:“陛下当真以为是容贵人扇了一宿团扇?”

  雍理:“!”

  沈君兆嘴角扯了下:“陛下还是宣了容贵人来念折子吧。”

  .

  雍理哪还不懂,忙握住他手道:“原来是子瑜在守着朕,朕就说容贵人的团扇怎有这般威力,还能解了热毒!”

  沈君兆又道:“自那之后,陛下日日都去容华殿。”

  雍理:“…………”

  沈君兆自嘲:“臣瞧着,便是没有团扇,陛下也待得挺快活。”

  这话里全是话,雍理听得心惊肉跳。

  团扇是什么?

  是沈君兆啊!

  可雍理那时候哪知道是沈君兆点晕了容贵人,给他解热毒?雍理难受得不行,只道是容贵人的熏香能安神,又有把神奇的团扇,竟抵得上子难的内劲。

  此等才德兼备的容贵人,雍理自然是要给予恩宠,于是接连数日都去容华殿,甚至还把沈君兆给宣了过去,甚至还当着沈君兆的面要立容清为后……

  难怪沈君兆那天气成那样。

  给他……

  他也得气疯球!

  雍理想着沈君兆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又甜又涩的,解释是没法解释的,只能问道:“那朕所谓自愈的晚上,也全是你在守着?”

  沈君兆:“……”

  雍理喃喃道:“朕还以为是这毒性时强时弱……”

  御驾亲征回来,雍理最初一阵子是最严重的,严重到子难都要倒下了。

  内劲这东西可不是无穷无尽的,子难虽武功高强,可这般不停歇地传给雍理,也是耗不起的。

  雍理看在眼里,知道不该这般勉强子难。

  于是他犯病也强装没事,只是回了寝宫,躲在被窝里痛苦得恨不得拿头撞墙。

  那时他总梦到沈君兆,总梦到他和他说话,梦到他握住他手,梦到他眼眶通红地哄着他。

  可沈君兆怎么会过来呢?

  他不要他了。

  雍理只当是梦。

  如今看来,全是真的。

  他痛苦到神志不清的时候,是沈君兆衣不解带地守着,是沈君兆不断给他灌注内劲。

  那些他所谓凭毅力生生熬过去的夜晚,全是沈君兆在默默守着护着。

  雍理心里五味杂陈,心疼得厉害:“你说你……功夫这么好干嘛?”

  功夫好到他察觉不到他,功夫好到内力全无一宿没睡第二天还能平静上朝,处理一天的事务。

  沈君兆蹙眉:“陛下想多了,臣没有来过。”

 

 

第63章 若珍宝

  雍理信他个鬼:“对, 你没来,是朕自己生生熬过去的。”

  沈君兆:“……”

  雍理心里要多美有多美:“说起来朕也是厉害,把自己冻成冰棍也能缓解, 把自己热成烤炉也能降温……朕自己都佩服,阿兆, 你说朕是不是很厉害?”

  明明给他缓解的沈君兆, 他倒是全揽到自己身上,末了还让沈君兆夸他。

  沈君兆:“陛下神武。”

  雍理不依不饶:“有多神武?”

  沈君兆:“……”

  雍理起身推开满桌子奏章,摊平了一张雪白宣纸:“阿兆替朕研磨。”

  沈君兆哪忍拂他兴致, 他挑了块上好徽墨,在一方青石砚台上细细研磨着:“陛下要写什么?”

  雍理笑而不语。

  沈君兆也不问了。

  待墨研好, 雍理左手按住宣纸,右手执狼毫笔, 身体微微前倾, 神态专注, 下笔果决有力。

  白色宣纸上染了漆黑的墨, 中峰如出鞘利刃, 藏锋又轻巧收势, 两个字一气呵成, 淋漓酣畅, 肉眼可见的挥斥方遒!

  最后一勾起, 雍理收了笔。

  沈君兆眼中带了笑意:“陛下的字,越发精益了。”

  雍理歪头看他:“朕写了什么?”

  沈君兆念出那力透纸背的两个字:“神武。”

  雍理笑弯了眼睛:“朕的阿兆最是神武!”

  这是接了之前的话头,沈君兆不肯承认自己夜夜守着雍理, 雍理变着法子夸他。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沈君兆忽然问:“陛下可否把它赐予臣?”

  雍理立马道:“拿去便是!”

  沈君兆盯着纸上的两个字,轻声道:“神武二字, 理应配个将军职。”

  雍理一愣。

  沈君兆躬身行礼:“请陛下成全。”

  雍理大半天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他只觉胸口血脉翻涌,扶着书案的手握成拳:“胡闹!”

  沈君兆定声道:“六州蛮族猖狂,前朝余孽杜景修与三郡总兵付安义勾结,此等祸国之灾,恳请陛下准了臣出兵清缴。”

  雍理唇色泛白:“三年前朕亲征六州,耗损极大,民生恢复不易,怎可再轻易用兵?”

  沈君兆:“这三年大雍风调雨顺,国库充盈,与其等逆贼休养生息,不如快刀斩乱麻,还大雍百年太平。”

  雍理轻吸口气,压着颤抖的手指道:“朕不许。”

  沈君兆:“……”

  雍理哑声道:“朕绝不会让你去那刀剑无眼之地!”

  沈君兆垂下眼眸:“陛下不相信臣?”

  雍理:“……”

  长心殿四面通风,再加上随时备着的冰盆,热风吹来也变成丝丝凉气,沁人心脾。原本是最舒适的温度,却因沉默的两人,多了些许冷意。

  明黄色丝绸帷幔轻晃,五爪神龙盘绕的书案上全是各色奏章,唯独那轻飘飘的一张雪白宣纸,哪怕被镇纸镇着仍一副想振翅高飞的样子。

  雍理闭了闭眼,压着心头窒痛,轻声道:“朕信你。”

  信你不会反了大雍,信你武功高强能全身而退。

  可是……

  雍理继续道:“朕怕。”

  沈君兆一怔,声音里早没那清越沉静:“陛下……”

  雍理背靠嵌着鸽蛋大小碧玺的椅背,满目倦意:“武功再强也没用的,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人命如蝼蚁,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血流得多了连见到红色都会想吐,腐肉味闻多了连吃饭都是件极恶心的事……”

  三年前的御驾亲征,他的遭遇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回忆再怎么轻描淡写,恐惧早已刻在骨髓中。

  雍理害怕——怕沈君兆遇到危险,怕沈君兆身陷险境,怕沈君兆有去无回。

  没有经历过战争,无法体会战争的残酷。

  一个人的力量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不值一提。

  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又如何?

  只要是人,又怎能以一敌万、敌十万?

  太危险了。

  战场上,最先赴死的总是武功高强的。

  沈君兆不愿他回忆起那些,虽知失礼,但还是环住他肩膀道:“臣只领兵,不去前线。”

  雍理靠在他胸前,心却不觉安稳:“朕当年也是这样想的。”

  沈君兆薄唇抿紧,黑眸透出丝杀气:“当年是有人蓄意谋害。”

  若非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雍理如何会中毒?如何会遇险?如何会流落六州生死不明!

  雍理抓住他衣襟道:“所以朕不许你冒险。”

  沈君兆劝他:“臣此次带的全是心腹,不会有内忧……”

  雍理摇头道:“不行!”

  沈君兆无奈唤他:“陛下。”

  雍理抬头,眼眶通红:“朕说不行!”

  沈君兆此生最怕的不过是眼前一幕。

  他见不得雍理哭。

  见不得他难受,见不得他痛苦。

  他的陛下理应如朝阳般明媚,永无阴霾。

  沈君兆明知不可为,却仍旧控制不住,他亲吻着雍理的眼睛,温声道:“别哭。”

  雍理被他这亲昵的举动给弄得心直跳,生怕自己惊醒了沈君兆,竟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沈君兆微微俯身,与他四目相对:“臣保证……”

  雍理猛地回神,不让他说完:“朕不会答应的。”

  沈君兆还欲开口,雍理索性挣开他:“你别想蛊惑朕,朕不吃这套!”

  沈君兆:“……”

  雍理心里全是可惜,可一想到沈君兆这般哄他是为了领兵出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要朕还坐在这龙椅上,你就别想离开首京!”

  说完他自个儿怔住了,这话有些过了,以沈君兆的性子,可能会……

  谁知沈君兆没有动气,反而无奈道:“陛下……”

  雍理心稳了稳,却不敢在这上头得寸进尺,平日里的小事他耍耍赖可以搞定沈君兆,大事上却不行。

  沈君兆向来是个极有主意的性子,能开口说出来肯定是谋划已久,谋划许久又怎会轻易放弃?

  雍理一味和他唱反调反而会把人推远,回头他背着自己行事,才是得不偿失。

  一番思索,雍理回过味来了。

  不能和沈君兆硬碰硬,得顺毛摸。

  雍理竭力放下个人情绪,从更加客观的角度分析道:“此举当真没必要,梁铭那边朕有安排,他也就耍耍嘴皮子,实际上还是来求学的,梁铭有心统一六州,朕也是属意的,这小子虽说野心不小,可一心向学,咱们如果能在文化上融合六州,比行军动武来得轻省……”

  这些是雍理早在三年前就盘算好的长远之计。

  梁铭是他故意放的,也是他有心培养的,更是他付诸于期待的。

  旁人可能会觉得六州异族,其心必异,可雍理不这么认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没有容纳百族的胸怀,如何做这天下之主?

  雍理许久没和沈君兆这般谈论国事,一开口便有些停不住。

  起初还想着是劝沈君兆,后来完全是在畅谈未来,勾勒出一幅四海升平的绚烂光景。

  沈君兆也不多言,只细细听着,偶尔颔首,偶尔微笑,同少年时那般目中是藏不住的浓烈爱意。

  雍理爱天下爱苍生。

  沈君兆爱他的一切。

  他有他所没有,他能做他所不能。

  雍理心怀大爱,而他只能守住心中这一人。

  只此一人,已是心之所向。

  雍理停了话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君兆:“怎样,是不是大可不必出兵征讨?”

  梁铭那边是看起来咋呼,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气,真动手他没那胆量;至于杜景修和总兵付安义的勾结,这事也是雍理的心病,但总兵拥兵自重也是急不得,削兵权是个长久事,得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