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以江山为聘-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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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皇上经常这样枕着怡妃和玉嫔入睡?”他原想换个话头,哪想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

  

  蔺容宸再次睁开眼,眸子里全是戏谑,“你拿自己跟怡妃和玉嫔比?”

  

  “非也!”严曦脸上大热,矢口否认。“微臣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了……

  

  蔺容宸淡淡道:“朕是皇帝,别说借你的腿一用,若是嫌马车硌得慌,让你躺在下面当肉垫,也是应该的。”

  

  被他这么一说,严曦心里的别扭荡然无存。他是皇上,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哪会想什么暧不暧昧?恐怕自己心里有鬼,才会在意这些。

  

  未时,人马到达龙泉山,众人搭设帐篷,各自安顿。周公公铺设了蒲团,摆上酒菜,蔺容宸、静王与荻秋席地而坐。

  

  严曦坐在树下,时不时拍拍麻木的双腿,荻秋瞅瞅他,又瞅瞅蔺容宸,疑道,“皇兄,你对严哥哥做了什么?”

  

  蔺容宸楞了楞,转头看严曦一眼,方想起车内的事,佯作淡然:“下了几盘棋而已。”

  

  荻秋冲他招手,“严哥哥,快来!”

  

  严曦原是不想过去,见几人都看着自己,硬着头皮上前。刚坐下,符卓便来了,一脸关切,“刚才看严大人行动不便,可是身体不适?”

  

  严曦不再揉腿,敢紧起来将自己的蒲团推了出去,“太师坐下歇息片刻?”

  

  符卓看了眼蔺容宸那张黑脸,愉悦道:“不了,老夫还是回账中休憩,不打扰皇上了。”

  

  严曦方才巴结的举动实在令他气结,“严大人跟太师关系似乎不错。”蔺容寒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道。

  

  “太师是百官之楷模,严曦官卑人微,不敢高攀。”别说蔺容宸,他自己也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日子符卓对他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

  

  “不敢高攀?”蔺容宸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对他又气又恼,“若可以,你还想如何高攀?”

  

  严曦抬头恰好看到玉嫔朝这边走来,笑道:“微臣记得太师还有两个未出阁的女儿,一个十二岁,另一个多大来着?好像也十岁了。微臣再等个两三年……”

  

  “严曦!”蔺容宸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真想跳起来掐死眼前的人,“你若敢做他的东床快婿,朕就将你充军流放!”

  

  两人冷战了半个月,这才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怎么又掐上了?荻秋急得不得了,暗中拉住严曦的衣角,“严哥哥,你少说几句。”

  

  严曦起身,拍拍屁股,“为皇上的龙体着想,微臣还是先行退下的好。”

  

  “滚!”蔺容宸拿起面前的酒杯摔向严曦,被他屈腿一跳,躲了过去。走时还不忘回头笑笑,“微臣这就滚。”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将玉嫔吓得又躲回了账中。

  

  “二哥哥……”荻秋刚张口,就被蔺容宸喝住,“若再提他,你也滚蛋!”

  

  “滚就滚!”她无视一旁蔺容寒警告的眼神,起身离开。

  

  走出好远,又转身回来对蔺容宸说一句,“严哥哥上次跟我说了,他想回姑苏!还说春风十里的酒特别好喝,下次回去,一定要喝他三天三夜!二哥哥你既然不喜欢他,不如罢了他的官,让他回姑苏逍遥快活去!”

  

  周公公在蔺容宸身后急得直跺脚,这都是怎么了?

  

  蔺容宸:“……”

  

  蔺容寒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又这般隐忍。这个严曦……蔺容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的背影,“皇上莫不是忘了自己乃九五之尊?看不惯的人杀了便是。”

 

    蔺容宸侧眸,“你让朕杀了他?”

  

  “对,杀了他。”蔺容寒弹了弹衣摆上的一根草屑,波澜不惊道,“和无安邦之才,战无领军之能。一介书生,只会逞口舌之快,留之何用?”

  

  蔺容宸微愕,“你一向心软,竟会教唆朕杀人。朕倒是看不明白了。”

  

  蔺容寒道:“此人三番五次顶撞你,难道不该杀?”

  

  蔺容宸道:“他是李太傅的义孙。”

  

  “原来如此。”蔺容寒低头品了口茶,很适时地没再说话。有些事情已不必点透。

  

  从小到大,蔺容宸想要的都那么明确,从未有一丝一毫的犹疑。蔺容寒突然很想知道,他是否会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两人心思各异地坐了片刻,何舒月与向嘉彦走了过来。蔺容宸取笑道:“何大人和向大人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皇上若是这么说微臣和飞卿,微臣还认,和向大人还是算了……他家中妻妾定会吃醋的。”何舒月打趣道。

  

  向嘉彦苦笑,“何大人就别打趣我了。”

  

  几人闲谈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木柴在火光中发出毕毕剥剥地声音,炸开点点星火,严曦沉默的有些反常,偶尔抬头透过篝火望向蔺容宸,但蔺容宸似乎忙的很,忙着与大臣寒暄,忙着微笑,连回望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严曦将自己隐藏在一片阴影中,无趣地喝着略微泛苦的酒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头燃尽,余了一地的灰烬,人群逐渐散去,严曦见周公公陪着蔺容宸入账后,才抬腿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这一夜对他来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几度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翌日,一切准备妥当,秋猎开始。

  

  严曦骑术不精,亦不擅射,尽管尽了全力,依然跟不上蔺容宸的速度,被他落下好远。未过多时,那葱葱茏茏的树林彻底遮挡了严曦的视线。

  

  “严哥哥,你是不是在找皇兄?”荻秋斜插过来,勒住缰绳,问道。

  

  “微臣在找猎物。”严曦四下张望,想找出一只兔子或者狐狸什么的。

  

  荻秋道:“我知道哪里的猎物特别多,严哥哥,我带你去!”

  

  严曦踌躇片刻,又望了望蔺容宸消失的方向,策马跟上荻秋。

  

  在林子里左右穿了许久,严曦终于见到一只梅花鹿,刚搭了弓,便听见“嗖”的一声,箭矢破风而来,那头鹿应声倒下。“二哥哥好厉害!”荻秋欢呼道。严曦回头,见蔺容宸握着弓,淡淡望着他,那身姿俊逸的让人移不开眼。

  

  他看看严曦的箭筒,轻笑道:“没想到严大人也有不会的。”

  

  不会?他真的不会吗?方才握弓搭箭中觉得那一套动作莫名的熟悉,如若蔺容宸没有抢先,或许……严曦收回弓箭,“微臣不善骑射,不知皇上可愿教?”

  

  “这有何难,等回京了,朕细细教你。”临时抱佛脚也不管用啊!

  

  “微臣现在就想学!”严曦定定望着蔺容宸,仿佛不达目的便不罢休。

  

  “既然严哥哥想学,皇兄,你就教教他。每年狩猎你都是第一,也该让给别人了。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练!我带严哥哥的马去喝口水。”荻秋伸手将严曦拖下马,轻啸一声,策马离去。严曦回头,十分无奈。

  

  蔺容宸下马道:“真想学?”

  

  严曦尚未开口,蔺容宸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他将弓递给严曦,一步跨到他身后,将人环住,左手握住严曦执弓的手,右手拿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朝密林里努努嘴。那林中有只麋鹿正觅食。

  

  严曦在蔺容宸无声的指引下,瞄准了目标。脖颈处温热的吐气令他浑身不自在,心如鼓擂,这个姿势让人十分不舒服。

  

  “别动。”蔺容宸轻声道。吐出的气息如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严曦的脖子上,酥麻,微痒,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蔺容宸的唇擦过了他的皮肤。

  

  严曦手一抖,箭射偏了。麋鹿受惊,仓皇逃走。但蔺容宸并未松开手,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低声在他耳边道:“你紧张什么?”

  

  严曦强作镇定,“毕竟第一次。说不定下一个就能射中了。皇上,我们再去找找别的?”

  

  “好!”

  

  两人继续朝林中走去,身后的号角声,马蹄声渐渐消失。

  

  正南方有一处山坡,一棵五人合围的古树……是这里吗?

  

  “微臣累了,不如我们先去树下歇歇吧!”严曦也不管蔺容宸同不同意,拉着他的手往树下走去。

  

  蔺容宸低头看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掀了掀唇角,“好。”

  

  “一……二……三……”严曦握紧了蔺容宸的手,默默数到“五”时,闭上了眼。随后脚下一空,两人一同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蔺容宸:你们都要把朕气死才罢休是不是!

 

 

第48章

误入陷阱

 

    这里是个陷阱。

  

  至于陷阱从何而来, 不是目前应想的事。

  

  两人摔了个四仰八叉。蔺容宸尚好,除了背部稍感疼痛,并无大碍, 严曦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摔的极重, 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蔺容宸半跪在他旁边,将人扶起, “伤到哪里了?”

  

  严曦站不起来了。脚腕稍一使力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抽了口冷气, 摸着脚脖子, 神色痛苦, “疼……。”

  

  蔺容宸三两下脱了他的鞋袜, 按了按脚踝,皱起眉头,“脱臼了。”

  

  “哈?”严曦垮了脸,怎么就这么倒霉?

  

  蔺容宸的两只手握着他渐渐肿起来的脚踝,掌心的炙热让严曦红了脸,他偏过头, 却听蔺容宸道:“严曦,你是否喜欢朕?”

  

  “……”

  

  头上一万道惊雷轰隆作响。

  

  就在严曦呆若木鸡, 惊愕欲绝之际, 蔺容宸一个手起手落, 脚踝的骨头悉数复位,“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松开手,看着严曦半晌, 忽而挑眉一笑,“朕是为了给你治伤。”

  

  敢情刚才的话是……分散他的注意力?严曦双颊烧了起来,扭过头,“皇上下次莫要开这种玩笑……”

  

  “怎么,当真了?”蔺容宸噙着一抹极其惬意的笑,“朕若不说得惊世骇俗一些,趁你呆愣之际将骨头复位,你还不怕的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严曦微怒,瞪他一眼,以示不满。

  

  “好,你不会哭。”蔺容宸失笑,“那……严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严曦仰头看看光滑的四壁,以及头顶缸口般大小的天,深感绝望。这些人非要把陷阱挖的这么深吗?万一御林军找不到人,他又不能当着蔺容宸的面求救,岂不是得饿死在这里?

  

  蔺容宸也不着急,更不嫌阱里脏,兀自席地而坐,闭目养神。看样子是不打算呼救,只等侍卫找到自己。

  

  “皇上不急么?”严曦瘸着腿沿陷阱走了一圈,回到蔺容宸身旁坐下。

  

  “急什么?围场里又没有野猪,猛虎。”蔺容宸眯了眯眼,“此处离帐篷有数里远,说不定要在这过一夜,不如省点力气。”

  

  “已如此远了……”严曦低喃一句,“一个护卫都没有,皇上为何放心走这么远?”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蔺容宸闭着眼,回答的十分随意。

  

  严曦心中一震,不再说话。

  

  八月早晚温差颇大,天黑后,暑气散去,加上阱里潮湿,温度降的极快。

  

  严曦朝蔺容宸靠了靠。

  

  “冷?”

  

  “嗯。皇上不冷?”严曦想了想,解开衣带,将外衣脱掉,摸黑披在蔺容宸身上,“皇上若有个什么闪失,微臣如何跟百官交代?”

  

  “行了!朕哪有那么娇气,还要你保护?”蔺容宸接过衣服,反将严曦裹住,带进怀里,“倒是严大人,再晕过去的话,朕怎么跟荻秋交代?”

  

  “……”严曦的心快要跳胸口,强自镇定道,“微臣……无碍。”

  

  “是吗?”蔺容宸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在他耳边笑道,“荻秋说她严哥哥大病初愈,路上险些晕倒,特意交代朕多照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