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徒弟发家致富-第23章
帅帅的小帅哥
1 年前

  “醒醒,这是假的吧,为什么忽然、忽然就死了?”

  “骗人的吧,我不信!你们快醒醒啊!”

  “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我真的、真的受不住呜——”

  “不要留我一个人,不要留下我一个,我以后怎么办……”

  可是人死了,就真的不会再睁开眼了。

  柏青霄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蹭上了化尸粉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柏青霄愁道,“不能再碰尸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都不用要了。”

  “你才尸体,你才是尸体!”裴庚使劲推搡着他,不肯离开,还试图伸手去拽住那明黄的袖角,哭泣着,“我要父皇母后,我要父皇母后啊!”

  他泄了力一般,彻底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却拼了浑身的力气,嚎啕大哭。

  哭声流淌在静默的黑夜里。

  “快走吧。”宗措上来拽他,强硬地把他拽出两米,“得快点离开,不然那个人回来,我就护不住你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柏青霄始终想不通。

  难道和太庙里裴庚父子话里‘血脉的秘密’有关?

  “谁要你护!”裴庚一双眼红肿,他推开宗措,嗓子里像含着最后一口气,声嘶力竭。

  “你和那个黑袍人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修士!父皇说得对,你们都是坏人!害我全家,杀我双亲,总有一日,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一口心血上涌,再挡不住。

  裴庚身形一晃,喉间一呛,滚烫的液体在指缝里滴滴答答落下。

  是、是血啊。

  天旋地转,裴庚的视野从宗措不受控制转向地面,柏青霄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最后闭眼前,看到那阴云散尽的天空,象征着团结的圆月明亮、皎洁,静静地高挂天上。

  裴庚晕死过去了。

  柏青霄抱着他,指腹给他擦过唇边的血迹,一时心情复杂。

  他虽没有亲族,生来自在神农谷上,师尊师姐就是他的亲人,光想一想如果有一日神农谷遭此大难,只剩他一人,他就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不心神失守,直接当场疯掉都算好的。

  面前的所有无声地归于黑暗。

  圆月,黑夜,血染红的地面。

  什么,都没了。

  连怀里的裴庚都好像凭空消息了一般,轻飘飘的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的静默间。柏青霄从黑暗里睁眼,发现自己正端坐在最初的马车里。

  飞马越过天空,落在鸣凤国宫殿前。

  他走下马车,侍卫护卫在四周,来来往往的宫人、巡逻侍卫面带喜色,讨论着佳节日如何庆祝。

  走在一堆大臣前面,此刻正迎过来的裴庚面上麻木,双目失神。

  但很快,那点麻木被隐藏在面具后。他想起自己在何时何地,该做什么,因此唇角拉起僵硬而客套的笑,“欢迎……紫菀公主来到鸣凤国。”

  柏青霄想,这便是无穷无尽的幻境循环吗?

  走不出来,便永永远远困在这里。

  一次又一次接受着过人的折磨,直到最后。

  要么彻底放开,要么就此化为白骨,方得解脱。

  这才是……裴庚真正的心结啊。

 

 

第29章 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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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青霄快步走过去,站在裴庚面前。

  裴庚眨了眨眼,歪了下头看他。“公主殿下,你这是……?”

  柏青霄一下子抱住他。

  裴庚睁大了眼,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刚刚才哭完,现在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怪、”柏青霄一顿,把‘惹人心疼’几个字吞回去,闷出一声气声,笑道,“怪蠢的。”

  “公主殿下……”

  “裴庚,你喊我什么?”柏青霄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人抬眼看他,“你认真看看,我到底是谁?”

  裴庚眼里现出迷惘,旋即脸一红,后退几步,“男女授受不亲,公主殿下自重。”

  说是这样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去看。

  刚刚,他似乎闻到一阵药草香。裴庚擦了擦鼻尖,又什么都闻不到了,总觉得像幻觉。

  没想到裴庚还是什么都不记得。柏青霄沉默下来,忽然感觉有点棘手。虽然现在他知道裴庚心结是什么了,但是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

  这种记忆不可抹杀的场景裴庚见过无数次,越是真实越是沉痛越是不可忘怀。因而若他帮裴庚在幻境自欺欺人一次,会不会导致对方反而更加沉溺其中不敢醒来?

  岂不是事与愿违?柏青霄不愿去赌。

  柏青霄又瞟了眼一无所知的裴庚。

  心结、心病。

  他忽然回想起在神农谷时的一小段往事。

  那时他还小,偶然想到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就迫不及待去师尊那找寻答案。

  ——师尊,医修能治大多数身体上的病症,可若是心病呢?

  那时师尊怎么回他来着?

  柏青霄紧锁眉头,他其实已经记不清记忆里师尊的模样了,似乎脸上带了团光,模糊之极,挽着一头柔顺白发,声音清亮而冷淡。

  ——心病自是不能用寻常办法。

  ——那岂不是没救了?

  一只素手朝他伸来,柏青霄条件反射闭上了眼,那手掌却轻轻柔柔地落到他的头顶。

  幼时的柏青霄试探地睁开一只眼,歪了下头,仰脸去看对方,反被捏了捏脸颊软肉。

  他听见那女声徐徐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心病自有心药治。青霄啊,病入膏肓哀莫大于心死的且不说,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也自然会有难以忘怀的存在。这些存在,时间就是最好的灵药。

  ——师尊,如果我也有心病,不开心了怎么办?

  柏青霄忽然好奇问。

  ——那就找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小青霄心境那么好,怎么会是一直沉溺往事的人?

  找点别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那就干脆试试直接刺激吧。

  “如此。”柏青霄眯了眯眼,退后一步,右手在半空虚握,掌心里渐渐化出一米来长的细长玉棍,在风中一甩,带出厉厉响声。

  “一个小小幻境都堪不破,还这般容易‘失忆’。那就别怕为师下手狠点,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你在胡说什么?”裴庚退后一步,恼道,“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孽徒!”柏青霄左手一抬,几片叶子从地上飞到手心里,化为一鼎巨大的滚烫的金炉子,足有他人高。

  想来这东西当初从山顶滚落,砸裴庚不轻,又重又烫。他不信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这大炉子……裴庚浑身一抖,反手摸着完好的后背,心中不知为何惊惧不已,刷的一下往后退了几步,不顾身边人一声一声喊着‘太子殿下’,连忙躲得远远的。

  可这么近的距离,他无论怎么跑也跑不远。

  柏青霄笑盈盈单手举起那和他一般高的大炉子就要砸过来,看似轻松的不用吹灰之力,如此场面人看了心生怖意。

  岂是人力可为?裴庚脑海里混沌一片。修真界、修者等模糊的概念一闪而过。

  冒着热气的金炉巨大而沉重,小山般倾倒过来。

  裴庚瞳孔紧缩,脑子飞快转动,身体却僵硬,无论如何都动不了,心脏几乎窒息地直抽。

  他记得!

  他记得那日从山上滚下的大丹炉,差点没当场把他送走!

  一模一样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他紧闭起双眼,只来得及抬手护住脑袋。

  可出乎意料,大金炉重重砸到他身上,才碰到发梢,已然化为几片轻飘飘的叶子,什么伤痛都没有。

  大金炉子……变成了几片叶子?

  眼前一切都好似梦中。

  摸到自己尚且完好的裴庚急急喘了口气,捂着心脏,睁眼看去,心跳从未如此急促。

  一根玉棍不偏不倚戳在他肩上,和他同高一身繁杂礼服的柏青霄笑眯眯道,“现在记起来了么?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么?”

  他原封不动把话还了回去。

  初见那天罚跪的景象不由自主浮现在面前,黑色的洗髓液,刺骨的寒潭,难吃的晚餐,连着那一身青衣微笑的师尊。

  裴庚打了个冷颤,活生生在幻境里被吓的头脑无比清醒。

  柏青霄右手拿棍,在左掌心里轻轻拍了拍,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宛如恶魔低语。

  “让为师想想,你私自跑去别人的传承洞府接受历练不说,还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要为师扛着风险进来找你,这该怎么罚才好?”

  罚?认罚才有鬼了!这个时候不该好好安慰安慰他才对吗?师尊怎么不按套路!

  刚刚那个抱他的师尊果然也是幻觉吧!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裴庚扭头就跑。

  “跑什么?”柏青霄恶劣地抬起脚腕,轻轻松松一勾,三两下把人绊倒。

  啪叽一下摔到地上的裴庚连忙爬起,头也不敢回就逃命般往回跑。

  路两边的宫女士兵城墙全都模糊成一片,这天地转身只剩下师徒二人。

  一根青玉棍旋转着三百六十度冲他的背影砸过去。

  裴庚一侧脸,就能看到那紧追着他的凶物,呼吸停了一瞬。

  现实里盘腿打坐的裴庚猛地睁眼,‘嗷’的嚎了一嗓子,捂着屁股跳起来,满高坛乱窜。

  “师尊饶命师尊饶命!啊啊啊弟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柏青霄也从幻境里脱身,好整以暇托着腮,看那混小子满地跑。

  剑仙神识飘了过来,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裴庚,疑惑道,“小友,你是怎么帮他解了心结的?”

  “我也没做什么。”柏青霄挑眉,理所当然道,“心结这玩意谁知道怎么解?直接把他打的忘了不开心的事不就可以了吗?”

  事实证明真的有效。

  安慰人那么温柔的事可不是他会做的,有什么难过的,就给对方创造一个更难过更有冲击力的情形好了。

  剑仙神识不可置信,看看那果真被弄醒的裴庚,又看看一脸轻松的柏青霄,着实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解开心结也能让对方清醒的吗?闻所未闻。

  或者他该说,管教徒弟这么猛的吗?

  柏青霄正虚着眼想事情。

  裴庚忽然从背后蹦过来,一下子抱住柏青霄。柏青霄被他撞得往前险些倾倒,哭笑不得。

  裴庚在他后面抽了抽鼻子。“师尊……”

  想起幻境里的一切,他又想笑又想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欲又止,最后把脸埋到柏青霄背上,笑着喃喃道,“幸好你还在。”

  幸好,父母兄弟姐妹都没了,他孑然一身漂洋过海,越过凡间与修真界的边界,来到逍遥派,却误打误撞遇到了师尊。

  遇到师尊后的日子,是他过的比较快活轻松的一段日子了。

  怎么忽然又低落下去了?柏青霄推了两下推不动,想不通,干脆随他去了,“黏黏糊糊做什么?我可不是你那什么紫菀公主。”

  裴庚被他这一句话弄得原本难过的情绪都散开了,额头抵着他后背笑了出来,“师尊。”他抱紧了师尊的腰身。凑过去,在柏青霄耳边道,“您当然不是紫菀,您是我的殿下。”

  他若是延亘的阴天,柏青霄就是他的太阳。太阳一出来,什么阴暗都消得一干二净了。

  哦,现在会说好话哄他了?柏青霄半点不心动,一脸严肃道,“为师可不是和你闹着玩的,我还生着气呢。”

  裴庚刚想说话,柏青霄又抬起手示意他停下,叹了一声,“罢了,有什么事,跟我出去再说。”

  这里终归还是危险了些。

  裴庚乖乖闭嘴,松手前还故意用脑袋狠狠蹭了一下师尊,一脸满足。

  柏青霄:……

  他怎么记得他这个年龄也没那么缠师尊啊,他带徒弟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柏青霄刚站起来,抖了抖衣服,要带裴庚走。

  问心石阵法被启动,一面面剔透的冰似的方块绕着他们飞快打转,旋成一圈冷色风暴,把师徒二人围在中间。

  剑仙的神识乐呵呵地从上方飘下来,正落到两人面前,显然不想这么轻易让他们走。

  柏青霄沉下眸色,与对方相视。他顿了顿,面上却忽而笑了开来,“前辈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这便走了,不打扰前辈清净。”

  老爷爷一双眸子夹在眉毛和脸颊间,眼型虽小目光锐利,笑眯眯道,“你怕了?”

  柏青霄故作惊讶,“前辈为何有此一?”

  “刚是谁一口一个老糊涂,现在倒肯叫前辈了。”老爷爷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摇头晃脑,探出脑袋,“所以,你是不是怕了?”

  但不待柏青霄说话,他自己摇了摇头,“且宽心,我无意与你们为难。小友也不要为难我才是。毕竟我只是一抹履行命令的神识。你那小徒弟过了考验,你该为他高兴才是啊。”

  “师尊,我……”裴庚刚冒出个头想说话,却被柏青霄摁了回去。

  “闭嘴!”

  裴庚挤着眉毛,欲又止,最终只是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他是我带出幻境的。”柏青霄着实没想到这样也能误打误撞。

  他行了个谢礼,“此事还得多谢前辈通融,算不上靠他自己能耐度过考验。何况这家伙蠢得很,配不上剑仙的传承。”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爷爷意味深长,“虽然我是放了一点水。可是能凭借你几句话就靠自身意识脱离幻境的人,说明他本人心藏得很深,且早已知道这是幻境,脱离不过是早晚的事。全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而已。”

  虽然是有些打脸,但刚刚老爷爷才想通了这一层。

  他这回真的看走眼了。

  那小子几天走不出来,兴许是他本身执念已经深厚到了然处境却放纵自己,连他都瞒了过去。

  师尊又如何?一个不知自己身在梦中的人,父母兄弟爱人来了也喊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