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翘起一条腿,坦然地说:“第三,圣杯战争的一切解释权归本人所有。我说的话,你们爱信不信。”
“第四,圣杯战争原则上要秘密进行,对公共产生影响以及对普通人造成伤害的行为会被按照一定规则计算成点数,积累到一定程度的话,我会视心情给予奖励或者惩罚。”
“惩罚和奖励?”
终于不是在跟空气讲话的太宰治笑着回复韦伯:“无论是坚守美德,还是肆意娱乐,都代表了你们自身的道义不是么?”
随即太宰治关闭了水镜,被神父带去教堂名下的休息场所。
路上还遇见疑似鬼魂的东西,开心地跑过去跟对方握了手,然后一脸难过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骨头面具说:“如果下次见到她,我会好好道歉的。”
神父:“……”
他现在只想叫绮礼快跑。
教堂已经不安全了。
——
跟太宰治这种废好大劲儿才找到地方住的家伙不同,五条悟这次也依旧是一家之主,财产无数。甚至还因为魔术师的设定,加了一些好用的技能。
但他依旧对系统表示了不满:“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给安排对象?”
【……请仔细阅读身份设定。】
为了提高某人的积极性而增加了一些设定细节的系统深深觉得,自己的好意不如拿去喂狗。
五条悟对着设定一顿翻,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
在他的家属里,有太宰治的名字。
虽然只是在副本里,但太宰迟早是他的家属。
笑容刚扬起来,就对后面“目前已离开”表示了不满:“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开局他既不跟我在一起?”
【请自行反省。】
五条悟:“……没有必要这么现实,真的。”
【请确认主线任务——夺取圣杯向其许愿/毁掉圣杯。】系统回以冰冷的催促。
“什么愿望都能许吗?”
【仅限这个世界能完成的,并且会由圣杯完成。】
五条悟:“那我选前面那个。”
通常情况他是会选后面的,但谁叫太宰治也在这里呢。
尝试使用没有想过的手段得到对象.jpg
【主线确认。请尽快召唤从者。】
翻了一下流程觉得非常麻烦的五条悟:“我不能自己参加吗?”
最强不需要队友。
他也还蛮期待跟那些历史上有名的英灵对战的。
【从者是圣杯战争的重要组成,请尽快召唤。】
五条悟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特别标准的召唤阵,然后在一大堆圣遗物中翻来翻去,没有合心意的,于是把自己顺手拿来绑眼睛的黑色布条丢进去。
在一阵没有感情的捧读之后——
心情不大好的召唤阵闪烁了两下,无事发生。
五条悟眯起眼睛,将手按在召唤阵上,大量输入被换算成魔力的咒力,然后重新捧读。
召唤阵顿时发出冲天光柱,险些闪瞎了五条悟久不见天日的双眼。
白光散去,召唤阵中间出现一位白衣白发,眼睛上蒙着布条的英灵。
他盘腿坐在半空之中,唇角上勾,有种澄澈空灵的气质,像是伏在云间向下观望人间的神明。
长得也是相当的帅气。
五条悟差点儿就要以为这是长发版的自己了。
“这是谁?”他问着系统。
【五条家先祖。】
“你祖宗。”这句话是被召唤的人说的。
五条悟:“可以退货吗?”
【不会有其他的英灵愿意回应你的召唤的。】
为了让自己保持参赛资格,五条悟勉强接受家里多了个真·祖宗的事情。
因为死于极为疯狂的咒杀,这位五条家的祖宗连名字都被影子吃掉了,暂时只能被称为五条。
这位祖宗的性格和五条悟大同小异,唯我独尊外加恶趣味,并且对自己的后辈情况完全不在意。
是那种听说五条家血脉断绝都会不在意地说“不错”的甩手掌柜。
五条悟迅速锁定某个在御前比武的时候,因为上头就跟禅院家先祖拼杀至死的,同样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先祖。
并且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对其产生了极大的意见。
因为这个人会抢他的甜食。
仗着自己可以在灵体和实体之间切换,总是突然出现吃掉他的零食。
明明这个世界的五条家对某个家伙的出现感动到不行,一天按三顿加下午茶夜宵地供奉,还非要偷他的。
为老不尊。
五条吸着果冻,抽空跟他撕:“说得像你没有拿他们给我的甜食一样。”
不肖子孙。
五条悟:“我是五条家家主,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我以前也是啊,有一说一,这个家主身份不光要遭那些老头子唠叨,还要在外头收敛自己,坏处远远大于好处。”
两个人达成共识。
联手折腾起家里的老头子。
虽然这里的不是现实世界,但还是会带来快乐呀。
因为要所有人都召唤出从者后再开始圣杯争夺主线,太宰治是在五条悟载入副本世界后第三天进来的。
当天晚上,五条悟对着自家祖宗指着水镜里的太宰治说:“我对象,好看吧?”
他记得这位祖宗是单身到死的,那他不得炫耀一下。
五条蒙着黑布的眼睛往镜子前怼了怼,不知道有没有看清上头的人,最终只是说:“不错,就是感觉像是在针对你。”
五条悟面不改色:“这是对我实力的认可和信任。”
“只是对你有意见吧?”
“这是对我的在意和爱。”
老祖宗对现代人的词汇量和自我安慰能力感到惊异。
同时也对某个显然是搞事的“监督人”产生了兴趣,同意和自己的第不知道多少代孙子一起去找对方。
然而圣教堂敢于掺和顶尖魔术师之间的争斗,就一定有这个本事。
别的不说,藏人很有一套。
密密麻麻的各种魔法结界装置,再加上各种庇佑效果,两双六眼都白瞎。
好歹是太宰治刚宣布所有的地盘,两人收敛住没有把教会砸垮,而是老实离开了。
出现了未知的人物和过于强大的御主,这一届的圣杯战争显得相当低调和慢热。
太宰治调出任务进度,对上面的3%感到不满。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五条悟会先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对方赢了他就得履行大圣杯的职责,完成对方的愿望。
不用思考就知道某人许的愿望会让他难受。
他决定出去遛一遛。
“神父~有什么地方的菜又辣又好吃吗?”
神父沉默了一会儿,说:“冬木市有一家中华餐厅,叫红洲宴岁馆·泰山。”
他儿子喜欢吃那里的麻婆豆腐。
绮礼也希望他让太宰治尽快跟他见一面,来确认对方的意图。
言峰璃正和太宰治相处的这两天里,两人从救治孤儿聊到维护治安,从圣经聊到通俗文学。
除了对这个男人不断上升好感之外,他依然没有看透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怀着什么样的意图来干涉圣杯战争的,也不清楚对方跟大圣杯的联系。
太宰治,像是被神明钟爱的人,又像是被世界所遗弃的人。
或许一直冷静客观的绮礼能够看透他吧。
告别了神父的太宰治堂而皇之地进了中华餐厅,又十分任性地点了一份超辣咖喱饭。
主厨差点儿没冲出来跟他打一架,但还是保持了自己的职业素养,给他整了一份川辣咖喱饭。
言峰绮礼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边辣到眼睛红透一边斯哈一边吃,终于还是放下手里的麻婆豆腐说:“你并不能从吃这种东西上获得愉悦感,为什么还要吃?”
辣椒素带来的不是味道,而是痛觉,喜欢吃辣在心理学上叫做“良性自虐”,但面前这个显然是在消极自虐。
太宰治眨眨眼睛:“因为好奇爱吃辣的人的想法,所以有在一直尝试。”
“结果呢?”
“结果还是无法理解。”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杯,太宰治咕噜咕噜喝完,把杯子砸在桌子上,笑着说:“言峰绮礼,你看起来是和自己名字完全不同的人。”
言峰绮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的父亲常赞扬我,说我和我的名字一样,清澈而美丽。”
“可是你的表情并非是严谨深沉,而是迷茫混沌。”太宰治被路过的服务生小姐姐续了一杯梅子汤,道了声“谢谢”之后依旧没有和他对视,“我建议你不要靠近我,会变得不幸。”
大圣杯原意识最中意的御主就是言峰绮礼。
也就是说,这是被此世之恶所钟爱的人。
尽管现在还是个虔诚恪慎的神父,但也只差一点点就能变成愉悦犯了。谁来成为这个契机都可以,除了以对方父亲为饭票的自己。
不要轻易凝视深渊。
他劝过对方了。
言峰绮礼:“这话听起来像是对女人说的。”
太宰治晃晃手里的杯子,赞同地点头:“我平常也这么对美丽的小姐说。”
轻浮的人对付严肃恪礼的人总是格外顺利。
尽管言峰绮礼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但在表达能力上,还是远远地被太宰治甩开,他没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任何信息。
反倒轻易地被猜到和远坂时臣之间的联盟。
所有的动机,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想法,都被洞悉了。
言峰绮礼一直平静无波的内心终于荡起涟漪,他有些期待地说:“我还以为只有圣杯才能真正了解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太宰治:?
“我的心中一直持续着困惑,希望您能够告知我,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太宰治看了一眼突然跳动百分之三的任务进度。
也突然明白对方是想干啥。
尽管不知道大圣杯已经被Angra Mainyu所污染,这个人也由衷地期待着“此世之恶”的降临。
这是一个只能从悲剧、罪恶和崩坏中获得快乐的男人。
“我对男人的内心不感兴趣。”太宰治喝光手里的梅子酒,开始赶人,“你既然来了,就把我的消息带回去。”
“能够打败五条悟的人,将获得三道令咒。”
既然决定出来活动,就得给某人找点事情做,顺便钓钓鱼。
——
从言峰绮礼那里听到关于远坂时臣的八卦的太宰治对后续计划有了新的规划,准备去见第二个有必要见的人。
Caster的御主,雨生龙之介。
在他窝在教会期间,不停给他推进任务进度的人。
站在河道与排水道上头的路面上,太宰治开始考虑打道回府的必要性。
从下水道里流出来的魔力带着恐惧绝望和愉悦的味道,他清楚地感知到寄居在身体里的“Angra Mainyu”的愉悦,本人却只觉得恶心,有种黑泥往外涌的冲动。
这些御主该不会都是愉悦犯吧?
真该把陀思妥耶夫斯基抓过来,和他们一起愉悦,看谁先弄死谁。
Caster的“魔术工房”中的生命迹象一个接一个消失,很快只剩下一个人,任务进度缓缓推动了百分之零点五。
“你是故意以此试探我的吗?”太宰治问起系统。
【您是什么意思?】
系统首次给出了疑问句。
“我以为这是对我善恶的一种考量。”
系统热衷于人性和人类复杂的情感,会对他由沾染血腥的黑手党变为拯救别人的侦探这件事感兴趣也不算意外。
【善恶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在我的数据里,它们的表达常常相同。】
年纪比较大,但仍然不理解人类的系统从太宰治的语气中分析出一丢丢的愤怒,尝试给出解决方案。
【如果你对雨生龙之介的行为感到愤怒的话,可以直接回收他的从者然后杀掉他。】
太宰治:“没事了。”
系统的观念里没有善恶,好坏,道德伦理。这些虽然是对人性的束缚,却也还是人性的一部分。
而系统却将它们完全等同了。
这可能就是程序生物吧。
他从一旁的楼梯走进了下水道。
Caster的职阶是魔术师的意思,雨生龙之介召唤出来的Caster吉尔·德·雷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魔术师,而是黑巫,借助宝具实施魔法。
那是一本用人皮装订的魔导书。
里面的流出来的魔力污秽粘稠,甚至比这里充斥着的血腥味还要叫太宰治恶心。
当他走到工房的深处时,他的耐心已经完全告罄。
——
雨生龙之介正在欣赏Caster的新作品——采用五个小孩交叠扭成的小塔。
他:“或许我们应该把它挪到能看见阳光的地方进行欣赏,这里看不太清他们漂亮的神情。”
“我看得很清楚哦,是恐惧和绝望,每个人都因为性格不同而在表情上有细微的差异。”
雨生龙之介兴奋地握了握拳:“正是这样才充满艺术感嘛——哎,好像不是老爷爷的声音。”
他把用于照明的魔晶朝着声音的方向挪了挪,看见来人的面目,惊喜地说:“监督者先生!”
太宰治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意:“你似乎对我的到来感到开心。”
“因为觉得监督者先生的发言很棒,所以一直有在期待您的奖励或者惩罚。为此我做了很多事情哦。”
雨生龙之介兴高采烈地比划了一阵,把这段时间干的事情叙述了个遍,对方也很耐心地听着,最后说:“你玩得很开心。”
“因为这样真的很cool!体验了好多之前设想但无法实现的手法。”他先是展开双臂,又将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毫无阴霾的眼睛注视着太宰治,“那么您是来奖励我,还是来惩罚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