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让甚尔害怕?不可能的。
他期待着野兽之间的扑咬。
不过, 他的目的并不是一口咬碎对方的喉咙。
毕竟赛道那么长,一个人滑完也太累了,不是么?
在两块滑板冲撞的0.001秒前,甚尔忽然起跳,抓起自己的滑板,落脚在爱抱梦的长板上。
在最精确的时间里,用猫科动物最轻灵的弹跳,奇迹般的落脚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短暂的寂静之后,场下传来排山倒海的惊呼声!
“听说你滑板技术挺高超,那么带一个人滑行也没问题吧。”甚尔邪气一笑,“乖乖滑到终点,我看好你哦。”
他简直能想象到爱抱梦面具后的震惊。
甚尔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过分。
虽说“S”是滑板比赛,但这里有几个人正经拿用滑板比赛?玩科技的、耍杂技的、扔鞭炮的、滑雪的、板子抡人的……奇葩太多,让甚尔觉得自己的“蹭车”蹭得如此朴实无华。
“……你!”爱抱梦刚欲动手,便觉手腕一阵剧痛,原来早在甚尔跳上来的一刻就被他卸了双手关节。
“不会有后遗症的,除了‘稍微’疼一点。”甚尔说,“就当是你乱喊‘伊娃’的惩罚。”
也没见他如何用力,但爱抱梦只觉全身都处于对方的禁锢之下,无论如何反抗挣扎,都激不起一丝波澜。
完全是跨次元的差距。
“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戴面具。”爱抱梦咧开疯癫的笑,“我一定会找到你,明天就找到你……”
“哦。”甚尔指挥他,“该转弯了,你注意一下。”
“……”爱抱梦恨不得摔死他。但这人掌握的角度太好,摔他之前肯定要拉自己垫背。
“乖乖”滑过弯道的时候,他肺都快气炸了。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神道家族在政界的地位很高,只要他神道爱之介想要,这个人的所有资料连同这个人都会被送到他面前,供他赏玩。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说熟悉,是因为他绝对经常听到这个人讲话,但熟悉中又无法立刻分辨这个人到底是谁,因为这话的内容实在太肉麻了。
“老婆接电话啦,老婆接电话啦……”熟悉的人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是手机铃声。
甚尔尴尬地骂了一声。他耳廓微烫,把实也的滑板夹在大臂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你什么时候又偷换了来电铃声?这是能给人听的东西吗??”
——“甚尔在哪?”
“……在搭顺风车。”
——“主驾和副驾坐得很近嘛。”
甚尔噎住,下意识推了把爱抱梦,差点把他丢下滑板。
五条悟肯定在看他。甚尔张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没能在其中找到那朵白毛。
刚才他完全没注意自己和爱抱梦的距离,现在一想好像确实不太妙。尤其是如果五条悟看到,不知要醋成什么样。
考虑到金主、情人……以及夫夫之间的唯一忠诚性,是他理亏。
“五条……”甚尔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求情的意味。
——“叫我什么?”
“悟。”甚尔咬着牙小声说。
在极速的滑行下,他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电话,甚至还开始打情骂俏。
而爱抱梦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五条悟。
怪不得熟悉,这不是神道家一直要巴结的顶头上司吗?
五条家是商政两界最神秘的家族,七年前几乎完全隐匿于世,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海量资金,暗中操控着政府要员的一举一动。
在七年前的节点上,五条家曾经突然衰落,又逐渐从幕后走向台前,随之而来的是绝对的鼎盛时期,以及将它带向鼎盛的家主——五条悟。
据说是个年纪轻轻的少白头,同样也是爱之介姑妈们口中的“隔壁家的家主”,用以敲打爱之介的比较对象。
“……”
在远离政府的S赛道上,爱抱梦忽然从甚尔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紧接着,他就想起了有关五条悟的一些秘闻,比如这位年轻家主有一位固定的同性情人。
五条悟对这位情人的资料保护得很严密,所以那些传闻倒不是说这位情人长得有多祸国殃民——而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怪谈。
比如,某某知名绑架集团在绑走这位情人后,第二天离奇地被发现丢在警察局里,几十个壮汉上百个关节全部被卸。
手法堪称精妙,一看就是卸关节的混|黑专业户。
当时他还在嘲笑这个传言有多离谱,现在却有些信了。
爱抱梦的手关节确实很疼。
——“小心一点。”五条悟在电话另一边嘱咐。
“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甚尔挑了下眉。
对面传来轻笑。
——“不,我是说小心一点,不要放太多注意力在别人身上。回家我们再‘打架’,嗯?”
这是在担心爱抱梦的死活了。
好像每次他作为受害者被绑架,五条悟担心的都是他会不会下手太重搞出人命。
甚尔撇嘴,说了句“信号不好”,就挂了电话。
再看爱抱梦,哪还有之前要用圈外身份威胁他的想法?已经乖成了一只蓝毛鹌鹑。
“他让你小心一点。”甚尔不悦地皱着眉头。
爱抱梦稍微放下了心。
甚尔话锋一转:“对了,S赛道上从来都不会死人,这是‘规则’,对吧?”
爱抱梦没有完全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死不了人,”甚尔忽然露出愉悦的笑容,“那我就可以稍微放肆亿点点了。”
之后的爱抱梦对于随便回答甚尔的问话很后悔,非常后悔,再到后来连后悔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整个人都陷入头晕目眩之中。
虽然他也对红毛小子做过类似的事,但这份孽力反馈比他还要过分十倍百倍。
如果爱抱梦引以为豪的滑板风格是“爱的华尔兹”,那么甚尔的风格就是“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如泥石流般陡然冲入他人的人生里,将所有事情的走向冲得一团糟。
自诩人类始祖的亚当妄想挑选夏娃,却被偶然路过的魔鬼暴揍一顿。
当甚尔终于撒开手,慢悠悠地蹬着实也的可爱小滑板抵达终点时,爱抱梦甚至松了口气。
和最强家主的最强情人比赛,真不是人干事。
滑板优哉游哉溜到五条悟身前,踩在滑板上的甚尔略高一点,微微俯视着向他大大张开双臂的家主大人。
“做什么?”甚尔对他的动作表示不解。
“一般的剧情不都应该是‘得胜者因为太兴奋踩飞了滑板,一头栽进迎接者怀里,一个意外的拥抱圆满了不敢说出口的喜爱’这种皆大欢喜的结局吗?”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甚尔嗤笑:“什么三流言情狗血剧,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小板子上栽跟头?”
但他还是蹬着滑板向后移动几米,故意一脚踩在滑板最前端,然后一点都不意外地朝五条悟摔了过去。
五条悟接了个满怀,被他砸得向后仰了仰,闷声笑起来。
“重吧。”甚尔咬了一下他颈侧的嫩肉,“活该。”
钉崎野蔷薇发出一小声呜咽。
“原来你哥早就名花有主了。”她对伏黑惠摆出一张失恋脸,“本来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单身呢。”
“他是我父亲。”伏黑惠平铺直叙。
“我就说怎么那么像,果然帅哥都英年早婚……”钉崎突然反应过来,和虎杖异口同声惊呼:“他是你爸??!”
钉崎的视线在父子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他上初中就生了你?”
“……他二十多岁正常结婚生子。”
钉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么看伏黑先生现在都只有二十七八呀。”
小白脸是包不了了,有时间咨询一下青春常驻的秘方怎么样?
甚尔扫了一眼虚脱地倒在地上,又被鸭舌帽小秘书搀扶起来的爱抱梦,对五条悟说:“没死也没残,满意了?”
“不开心?”五条悟敏锐地注意到他的不爽。
甚尔索性说:“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担心对手。怕我下手太重惹出麻烦吗?”
“有关甚尔的不叫麻烦,我都会解决。”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会嫉妒你的对手呀。”五条悟咬着棒棒糖。
“?”
“捕猎时注意力全放在猎物身上,那时候的甚尔眼里心里装的都是别人,我会难过。”
五条悟凑近他的脸,棒棒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只许甚尔捕猎我一个人。”
甚尔注视着对方的蓝色眼眸,发现自己的倒影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里面的影子既是猎手也是猎物,而那双眼眸就是他的囚笼。
他拉进了最后一线距离,舔掉了五条悟唇角沾着的糖浆。
“嘴真甜。”
世上疯批千千万,果然还是自家疯批最可爱。
五条悟刚露出餍足的笑,嘴里的棒棒糖就被拔了出来。
“别吃糖了,”甚尔无情地把棒棒糖丢进垃圾桶,“一天摄入那么多糖分,以后得高血糖可没人管你。”
“你知道在三流言情小说里,剧情应该如何发展吗?”
“嗯?”
五条悟笑了:“甚尔应该说,‘别吃糖了,吃我’。”
“啧,要求真多。”
甚尔眉梢颤了颤,考虑到一整天浪出去的天价金额,又考虑到一整天大概都在屁股后面追他的这个人,最终带着看似不情愿的表情凑过去,在对方嘴唇上啄了一下。
“别吃糖了,”他恶狠狠地小声耳语,“吃我。”
第70章 番外乱穿原作
事情起源于甚尔对着满墙的咒具默默心疼。
游云、万里锁链、十数把刀具从二级到特级不等, 还有五条悟从海外取回并归还给他的天逆鉾。
购买这些咒具林林总总花费了将近二十亿日元,然而当咒术归零之后,所有的天价咒具一夜之间都贬成了观赏品, 连一个亿也卖不出。
二十亿, 也就是两个惠惠的价格,甚尔简直像扔了两个儿子一样心痛。
早知道就先把咒具卖给禅院家坑些钱,再去抹杀天元好了。
尤其是这把能破除一切咒术的“天逆鉾”——曾经“杀死”过五条悟的破魔刀, 不知跟随了甚尔多长时间,一直是他最强的利刃。
现在却是宝刀蒙尘。
——如果能再次发挥它的作用就好了。
当甚尔这么想着的时候,天逆鉾刀身忽然漾起晶莹的光泽。
*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 涉谷事变。
距离五条悟被御门疆封印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咒术师一方却迅速陷入了绝境。
昏迷的虎杖被喂下十一根宿傩手指,另一边, 天与暴君在虐杀特级海洋咒灵陀艮之后,将伏黑惠选作了下一个战斗目标。
伏黑惠沉着应战。
他脑海中思考着如何全力对敌,潜意识里却早已明白一件事:今天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
敌我实力差距太大, 他很可能等不到家入小姐的到来了。
再之后呢?虎杖和钉崎如何了?五条老师的封印怎么办?学长学姐会不会遇到危险?……还有很多他牵挂的事。
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有天降救兵来帮助他们该多好。
当然这只是一个最微小的念头, 伏黑惠从不寄希望于虚妄的命运。
但命运就是如此玄妙。
对面的男人询问过他的名姓之后, 忽然间笑着自|杀, 伏黑惠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他甚至还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诈死, 或者疑兵计之类的东西。
……没必要吧。
伏黑惠谨慎地凑近尸体,伸出手指去探男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下一秒,一只手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铁钳一样炽热有力的手掌,来自于生机勃勃的男性躯体。
果然是诈死!
“是惠啊。”甚尔迷迷糊糊站起来,按住太阳穴的伤口,“下次不要趁爸爸睡着突然凑这么近……嘶, 好疼。”
他刚一抬眼,便见玉犬“浑”朝自己脖颈咬下。
甚尔松开惠的手腕,双手扮开玉犬浑的上下犬齿,控制力道向一边掷去。
那是儿子的式神,下手不能重,欺负了式神儿子会伤心的。
——等等,为什么惠会有新式神?为什么会感受到咒力?还有这充盈于体内的独属于天与咒缚的力量……
甚尔吃惊地望向同样目瞪口呆的惠。
面前这个儿子,比他记忆中的年长了一两岁。在他的记忆中,他刚刚还拿着天逆鉾遗憾,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醒来时便躺在这里。
“不会我又变成植物人躺了两年之后世界末日了吧?”
“你刚刚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
甚尔捏了捏眉心:“不要在我熟睡时突然接近我。”
“……你的自称?”伏黑惠惊疑不定。
甚尔没有注意到自己自称“爸爸”的事,莫名其妙道:“‘我’?”
这不是伏黑惠想问的答案,但他没有力量再追问下去。清醒后的天与暴君不知是敌是友,他决定先不动用影法术。
甚尔这才发现惠眼中的陌生和防备,那种表情就好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