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爹的死对头粘上了-第12章
愤怒洋葱
1 年前

  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温柔、包容、倔强……

  可言斐身上,有一样林煜没有的东西——

  不甘。

  戚景思不明白,是什么让林煜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从来没有过半分反抗和埋怨;毕竟,如果林煜就是林光霁——

  九天谪仙跌入凡尘,那样的高度……

  该有多疼。

  戚景思不敢往下想,

  即使结果都是一样,他还是宁愿相信,他的小叔叔不过是个和他一样,命数不济的凡人。

  “林光霁的本名——”他的眼神从那一屉字帖中移开,盯着言斐,“到底叫什么?”

  光风霁月林光霁,霞姿月韵常彧之。

  晟京双贤之中,既然彧之是常浩轸的表字,那林光霁也该有他的本名。

  这似乎已经戚景思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道。”可惜言斐摇了摇头,给不出答案,“我能记事的时候,光霁公子已经不在晟京了,而他的事儿……是整个晟京城的禁忌。”

  作者有话要说:  阿言和小叔叔字迹相似的谜题解开了,目前看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又有了新的谜题~

  昨天有小可爱在评论区就问了,所以小叔叔为什么会去沛县抚养小攻长大?

  小叔叔的所有事对之后攻受的感情和剧情影响都很大,容阿鱼清楚一点讲完。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出自《菩萨蛮》【作者】韦庄·唐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出自《登科后》【作者】孟郊·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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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光风霁月(二)  ...

  戚景思还记得,昨夜在山巅木屋,山匪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是一个名字,满晟京城没有一个人知道?”

  “光霁公子当年名满晟京,年岁略长一些的,或者世家门阀里地位高一些的,大约是知道的。”言斐摇摇头,“只是没有人敢提起。”

  这话也跟山上的劫匪说的差不多,可戚景思还是不能理解,“那不过就是一个名字!”

  戚家父子间的腌臜事言斐虽不知晓,但戚景思是戚同甫去年才从外面寻回来的儿子,却是人人都知道的。

  “你会这么说,大概是因为入京不久,还不知道林家的声威。”言斐柔声解释道:“林氏不是因为出了当今的皇后才得以显贵,而是因为蒙林氏先祖庇荫,林家嫡女才能在当年无所出的情况下,依然顺利继位为后。”

  李晟王朝开国高/祖皇帝踏平乱世,一统中原,建立李晟王朝之后,曾分封四位开国功勋为异姓王,其中三位皆为战功赫赫的武将,只有一名文臣,便是林氏先祖,林从允。

  四位异姓王中的两位先后被以忤逆、谋反的罪名抄家落狱,后一位也逐渐被削权,没落。

  光耀李晟的四大家族在短短几十年间,便有三个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有林氏一脉显赫至今。

  当时三大异姓王接连倒台,林从允却稳坐尚书令的位子,统领六部,位同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京中有传言,林从允去世前曾留下遗书,要后辈谨慎做事,低调为人。

  后继任的林家家主三度请辞,婉拒了尚书令的位子,六部大权重新收归皇帝手中;此后尚书令一职虽未裁撤,却悬空至今。

  之后的十数年间,林家家主又几度上疏,终于卸掉了异姓王的名头,获封一品恩国公,世袭罔替。

  因此,林从允成为李晟王朝开国百余年来唯一一位尚书令大人。

  眼下林氏虽不及当年荣耀,却也是四大异姓王中唯一绵延至今的一支。

  林家一直是继任家主承袭公爵的头衔,想来,以当年光霁公子的盛名才学,若是没有辞官离家,便是下一位的小公爷。

  “京中至今也时常有学子议论,后来晟京世家迭起,几经沉浮——”言斐继续解释道:“都不过是皇家有意扶植新贵,制衡林氏一脉。”

  这便是说,无论是兵权在握的宁远候费家,还是几代人里出过数位翰林院大学士的温氏,又或是如常家一般的后起之秀,多少世家新贵联手,也不过堪堪与林氏一脉打个平手。

  戚景思这才明白过来,他在晟京城里浪荡了大半年,世家贵族多子嗣,难免出两个不成器的纨绔;他跟那么多人都喝过花酒,上过青楼,却唯独从没见过传闻中大名鼎鼎的林家人。

  “虽传闻不可尽信,可当年光霁公子的事里,多少有损林氏颜面……”言斐垂眸,“既然林氏背地里放出话来,便没有哪个再敢去触其逆鳞。”

  “呵——”戚景思冷笑,眼神不削又鄙夷,“到底是什么事,到底有多么令人不齿?”

  他还记得掳走他们的山匪在门外提到过的那刺耳的两个字——

  断袖。

  言斐能感受到戚景思周身环绕着暴戾的气息,像是一锅烧沸了的水,随时会溢出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权势滔天如林家,能管住明面儿上的嘴,却管不住背地里的风。”他抬手轻轻覆上戚景思的手背,柔声道:“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说给你听。”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能察觉到戚景思急促而粗重的呼吸慢慢变缓。

  当年光霁公子十九岁及第,出仕翰林院,是林氏一族的荣耀;他翻年就要弱冠,于是议亲的事便也被搬上了台面。

  可光霁公子三推四请,迟迟不肯点头,只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却又对那人到底是谁三缄其口。

  莫说光霁公子说不出对方是谁,像极了一个信口胡编的理由;就算确有此人,世家联姻,尤其是林氏最寄予厚望的嫡子,婚姻大事也绝非“心悦”二字便能做主。

  林父终于忍无可忍,选好了门第相当的联姻对象,纳彩、问名全都跳过了林光霁,直接备好聘礼,要当时的光霁公子亲自上门去送雁。

  送雁纳吉,即是定下了婚盟,只差大聘之后定下婚期,便要迎亲了。

  也就是在那一夜,光霁公子跪在林家祠堂,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竟然说他已与一名男子私定终身。

  “前一段故事传闻中都大同小异,只是关于光霁公子离家这一段,众说纷纭。”言斐的声音也跟着屋内的气氛沉了下去,“有说林父盛怒之下将光霁公子玉碟除名,赶出了林家;也有说是光霁公子是自己摔了玉碟,逃出林家……”

  “再之后的事儿,便没有人知道了。”

  “这故事,你信吗?”戚景思周身虽然已不见方才的戾气,言语间却更冷。

  “传闻不可尽信。”言斐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京中人都道光霁公子长诗书,彧之公子善策论,但我看过很多光霁公子当年留下的文章——”

  “虽大多寄情山水,如他的字体一般灵动洒脱,但其中却不难见其远见抱负。”

  “他可是未及束发就名动晟京的‘八斗才子’,学贯古今,满腹经纶,即便真的断袖,也不过是个人的选择,不想耽误了好人家的姑娘;我不相信这是他辞官离家的全部理由。”

  言斐言罢,见戚景思蹙眉沉思,便也不再言语,只从头至尾一直轻轻牵着戚景思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房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只有窗棂细缝挤进的一缕阳光中,灰尘在轻微的浮动。

  直到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少爷——”有小厮在门外道:“热水和干净衣裳都备好了,可要现在拿进来?”

  言斐终于松开戚景思的手,转身开门间,还来不及与下人回话,却突然看见身后一个人影风一般从他身边刮过——

  方才良久如木雕般矗立的戚景思突然夺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问题居然完全没有人猜..是太难了,还是我没说有奖竞猜

  看来我明天要换个简单的问题q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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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水火难容  ...

  言斐丢下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厮连忙追出门出,慌忙间迎面跑来个比他还急的,两人便撞了个正着。

  戚景思身高腿长,言斐之前追得已是费力,这一耽误,便没了人影;而言斐已算是男子中身形清瘦的了,来人却比他还矮小,直接被撞倒在地。

  他焦急地看了眼已经消失在院门边的人影,再看了看面前倒下的人。

  “言毅?”他急忙蹲身扶起言毅,马上又朝院门望了两眼,“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爹跟娘呢?”

  “今天为了上街寻你,没有传轿也没有套马车,夫、夫人听陈四说你回来了,一激动没看着脚下……”言毅被言斐扶起来坐在地上,揉了揉胳膊,“摔了一跤……”

  “娘摔倒了?”言斐激动得说着就要起身,“现下人在哪儿呢?我去接她——”

  “诶——哥——”言毅连忙将人唤住,“没事儿了,就是崴了脚,老爷传了轿子,陪着夫人在外面等呢。”

  “是我自己心急,就先跑着回来了。”

  “没事就好……”言斐长吁一口气,把言毅从地上拽起来,“那你在家等着爹娘回来,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

  “言斐哥……”言毅好像没听见言斐的话,起身就一把拽住言斐的胳膊,眼瞅着就是要掉泪,“你这是怎么了?陈四来前儿也没说你受伤了啊!”

  “没事……”言斐一把拽过衣袖盖住伤口,“我……”

  “你怎么都这样了还要出去啊!”言毅突然打断道:“是追刚才跑出去的戚家小公子吗?”

  言毅向来乖巧胆怯,这样打断旁人说话还是第一次,言斐着实惊了半刻才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他结巴道:“不、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

  “哥……你糊涂了?”言毅有些不理解地盯着言斐,“戚公子是什么人啊?你有事他也不会有事,再说了——”

  “门外都是京兆尹的府兵,你以为是替咱们守门呢?那都是在等着送戚公子回府的。”

  “不是的言毅,你不懂。”言斐说着转身,还是甩开言毅追了出去。

  昨天的劫匪连拔刀的姿势都整齐划一,对自己明明痛下杀手,对戚景思却处处留情;言斐也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绑架而已。

  脱身后一路凶险,刚才好不容易回府又被光霁公子的事打断,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跟戚景思叮嘱两句,总觉得放心不下。

  *****

  “少爷——”

  “少爷您可回来了!”

  戚景思可不管有多少人跟着自己,跨进戚府大门也不停下,直直就往自己的卧房冲去。

  老管家紧赶慢赶地跟在他身后。

  “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您吩咐老奴啊。”

  “您可不知道,老爷昨夜可是急得一宿没——”

  砰!

  戚景思跨进卧房,重重地拍上房门,把所有不相干的人和事都关在了屋外。

  不多时,当他在挎着包袱打开房门,瞧见戚同甫已经站在门外,身边跟着方才的老管家。

  告状的动作是真够快的。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连个眼神也欠奉,径直当着戚同甫的面往院外走。

  “站住——”戚同甫放下正要敲门的手,“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戚景思没有回身,只短暂驻步答了两个字,“回家。”

  “戚景思!”

  随着戚同甫一声厉呵,数名护院上前拦住了戚景思的去路。

  他从背后绕到戚景思跟前,“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闹?”戚景思盯着戚同甫的眼神带着惯常的不屑与厌恶,“那你又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戚同甫第一次跟儿子正面争执,却是他第一次心虚地不敢看戚景思的眼睛,“你——”

  “你跟林煜到底是哪门子表亲!”

  戚景思一把打掉戚同甫指着自己鼻尖的手,满院下人瞬间面如死灰,一个个垂低脑袋,好似不在现场。

  “你都能跟晟京林家攀上亲戚了——”戚景思上前两步,咄咄逼人,“还犯得着上赶着去给温太傅当上门女婿?”

  “戚、景、思!”戚同甫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眼神从一众下人身上扫过,拉住戚景思的膀子,压低声音道:“先回屋再说。”

  戚景思偏头看了眼戚同甫搭在自己上臂的手,嫌弃地抬手将人甩开,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因为昨天的事儿,现在全晟京戒严宵禁——”戚同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大可以试试,没有我点头,你走不走得出这晟京城的大门儿!”

  *****

  卧房之内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你要回沛县?”

  戚景思斜倚在窗边,却对身前戚同甫近在咫尺的问话置若罔闻。

  “回去做什么?找林煜?”

  “呵——”戚景思冷笑一声,却没有什么表情,“他不是叫林光霁吗?”

  “诶——”戚同甫长叹一声,“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