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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舒听完一愣，嘴角不由溢出一声笑。
饭盒也会？
饭盒……确实会。
亚布额头青筋暴出：“你说我是饭盒？难道我对他的付出全都是假的？如果不是在皇宫，他怎么学东西，怎么认识人，这些难道不是我带给他的？”
“这些东西，哥哥已经用行动还给你了。”乐圆看着他说。
“你注意到自己忽视儿子，想带诺米离开皇宫，去过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日子，就随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哥哥一说，什么烂摊子也不管，一走了之，这些如果换作别人，可能会觉得是你给的，但哥哥不一样，他对皇位的态度无所谓，只是想报答你小时候给过的恩情，才答应你做这些。”
“他不想要？别把他想的那么高尚，”亚布怒道，“他如果真不想要，为什么不肯把皇位还给我？还把我抓到这里来，还用儿子威胁我？”
乐圆一字一句：“那是因为你用错了方法，你有过哪怕一次，不是耍什么手段，而是哪怕用书面的形式告诉哥哥，你想要回来吗？”
亚布顿时语塞。
“你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猜连告诉利的也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内心知道做这种事不光荣，不肯拉下面子朝哥哥开口，于是策划出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人到了哥哥面前，也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乐圆总结：“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糟糕的父亲了。”
话说完毕，挂在肩上的手一松，乐圆用余光瞄了眼诺舒，发现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到了亚布身上。
诺舒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好像整只眼睛都闭上了。
诺米半张着嘴，视线在三个人之间不断来回，说不出话。
“我可不是要你补偿这些年对哥哥的关心，”乐圆朝亚布补充，“我是要你知道清楚，你做的不是什么伟大的事，哥哥也不欠你，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回去好好反思，至于以后，哥哥有我了，我会陪着他的，你少来烦人。”
亚布和诺米没能离开皇宫，阿莫斯给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处，并带去了乐圆的话，让他们再反思三天。
借口还要直播，乐圆一个人离开了正殿，直到转了三四个弯才靠在墙上，重重吐了口气。
表现的不错。
很有图腾风范！
那两个当事人，还有围观群众，全都被他的表现惊到了！
乐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勾起嘴角，接下来在皇宫边角渡过的三天，对亚布来说一定不会好过。
但他不好过，就是乐圆的好过。
乐圆想着想着，又忽然收敛了表情，抿住嘴唇。
离开前诺舒最后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生气吧？
乐圆猜到这些，除了从和亚布的精神连接中感觉到的，还有从诺舒最近的一举一动中挖掘出来的。
虽然他也可以直接趁诺舒睡着，潜进他的精神世界，找茸茸谈谈心，套出想知道的东西，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在诺舒一次又一次的沉默，和照他的性子，本应该丢出冷言冷语的场合，乐圆已经摸到了。
情感缺失症，得病的不止是本人的原因，还有他身边本该最亲近的人，都脱不了关系。
如果诺舒没有遇到亚布，说不定真的会比现在更快乐。
眼下……乐圆算是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还当着本人的面。
虽然乐圆坚定地认为，现在诺舒有了自己，和他一个人的情况相比有了巨大飞跃，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么揭人的短……
他不会生气吧？
平时的直播最长一个小时，今天乐圆在直播室里待了三个小时，才磨磨蹭蹭往回走。
昼夜的时差已经开始缩短，他走到房间门口，走廊里还是亮的。
推开门，里面没有人。
乐圆下意识松了口气。
然后他这口气还没松过三秒，里间的浴室门被人打开，水汽夹着沐浴露的香气猛一下灌进房间。
诺舒身上只系了条浴巾，光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乐圆的眼睛微微睁大。
诺舒擦了会儿头发才注意到他，手上动作慢下来：“怎么傻站着？”
乐圆支吾了一会儿：“你怎么在房间里洗澡？”
皇宫里是有大浴室的，设施齐全，设计地相当宽敞，除了诺舒和他允许的人之外，不会有人敢用，属于名副其实的私人浴室。
一般他们都是在那儿洗澡的。
“太热了，不想走那么远，就在这儿洗了。”诺舒放下毛巾。
乐圆僵硬地“哦”了一声，眼神不自觉往诺舒胸口及以下飘。
真好看。
好羡慕。
看到腰以下的地方时，乐圆感觉到身体明显有什么东西忽得绷紧了。
不行，要淡定，现在的头一件事，是要确认诺舒有没有生气。
乐圆往里走了两步，闻到右边的味道比左边浓，便往左歪着走。
诺舒挑眉看着他：“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乐圆盯着眼前的窗户：“太热，我开窗，通通风。”
话是这么说，他把窗完全推开时，从外面飘进来的暖风愣是把他的脸都吹红了。
乐圆装作无事转身，结果差点撞到诺舒身上。
诺舒在他转身的功夫里套好了上衣，晾过水的手有一丝冰凉，在他脸上碰了一下：“这么热？脸都红了。”
乐圆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他想，春天真的到了。
诺舒的手被小孩拉住，垂下眼睛：“怎么？”
“哥哥，”乐圆闷着声音问，“……你生气么？”
“气什么？”
“气我那么说你和亚布，他还是你养父。”
诺舒有些好笑：“说都说了，现在知道认错了？”
乐圆抿唇：“我不是认错，我只想知道你生不生气。”
“嗯？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乐圆的眼睛微微湿了，反射着外面的光，显得十分亮：“因为我想亲你。”
“如果你生气，我可能就不敢了。”
诺舒盯着他看了许久，唇角慢慢勾起：“那我不气。”
第89章 、第 89 章
乐圆垫起脚尖, 在诺舒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软绵绵的，像柔软的棉花糖。
诺舒不敢动，怕一动, 棉花糖就散了。
乐圆站好, 眼睛斜向地面。
他听见诺舒淡声问：“就这样？”
乐圆：“……还要哪样？”
“哥哥难道没教过你, 亲人的时候不能这么敷衍了事？”
后脑被一只大手扣上, 头被迫往前仰去, 乐圆感觉到嘴唇被诺舒用力附上，眼前冒出白星。
……要缺氧了。
“学会了吗？”
乐圆眼是花的：“……什么？”
诺舒的声音很沉：“我问你……学会了吗？”
乐圆下意识咬唇, 却不小心咬到了别的东西, 呼吸一滞。
诺舒喘着气笑了：“还会咬人了。”
乐圆不知道自己被按着亲了多久，总之他全身力气都像被抽走，第二天醒来时，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指尖触到完整的衣服, 他松了一口气。
到底还是没做多余的事。
乐圆默默躺了会儿，伸手摸来光脑，打开星网的搜索框，输入“科奥星的春天一般什么时候来临”。
【基本在二三月来临，偶尔提前，偶尔延后】
【这还不简单嘛？发情期到了，春天就来了】
【科奥星和东利马星还有西利马星在一条直线上的时候，是新一年的开始，可以视为春天的第一天】
也就最后一条看着靠谱。
乐圆退回搜索框，想搜搜洛斯帝国的实时星位图，正要打第一个字时，忽然瞄到底部的速报。
标题写着：
——前帝国之王：亚布大人公开承认罪责，表示今后不会再踏入科奥星一步。
他立刻打开链接。
亚布的社交账号截图高高挂在新闻的最上方, 他盗取图腾、勾结西斯帝国王储以及挟持自己的所有事，被三言两语浓缩成了一段话，写在了“最新发布”里。
【？亚布大人不是被盗号了吧】
【多少年不上的号，有可能】
【这里面偷小图腾的细节写的也太清楚了，确定是盗号？】
【什么意思？你觉得亚布大人会偷图腾？】
没过两楼这些怀疑的评论就消失了，因为亚布迅速发了“不是盗号”，并加了自己的照片。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亚布大人在皇宫？什么时候的事，连个消息都没有】
【没看声明说的，他是被陛下抓进皇宫的】
【他为什么啊……有什么必要吗，我搞不明白啊】
乐圆略过这些评论，看向消息的正文。
【……所有事都是我一手策划，具体原因已经和陛下及图腾交代完毕，在此也向各位国民报以深沉的歉意，今后我会带着诺米回归东利马星，做回平民，为帝国贡献自己的下半生，赎罪……】
就这样？
来这招？
乐圆生气了。
他扑腾着要从床上跳下去，房门忽然打开，诺舒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进来。
“醒了？”诺舒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把牛奶放到桌上。
乐圆在床边左摸右摸，迷茫抬头：“我衣服呢？”
诺舒答：“洗了。”
乐圆这才想起，今早睡意朦胧时，听见门口好像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来收衣服的女佣。
衣服倒也不是没有换的，只是都放在衣柜里，需要他自己去拿。
诺舒注视着他的停顿：“怎么了？”
“没事。”乐圆把被子缠在腰上，踉踉跄跄地下地走向衣柜，期间无视诺舒的视线：“哥哥，你看到网上的声明了吗？”
“我看了。”诺舒说。
乐圆在被子下面淅淅索索穿好裤子，愤而转身：“他跟你商量过吗？”
“没有。”
“他是故意的！”乐圆怒道，“我根本没答应他让他回去，他就在网上这么说，还说要向我道歉，谁稀罕他的道歉，他是在绑架我们！”
亚布这个人，从表面上英明正直，但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帝王，什么样的招数没有见过，他见过，还能学，能实践，昨天表现地那么低声下气，其实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乐圆差点炸了。
诺舒站起身，走过来，弯腰一笑：“你裤子穿反了。”
乐圆：“……”
手忙脚乱地把裤子矫正，刚刚的气焰没了一半，乐圆有些颓地往凳子上一坐：“不能放过他！”
诺舒没说话，把牛奶碗推到乐圆跟前。
“我不想喝奶，”乐圆闷闷地说，“不开心。”
诺舒默然，自己带起杯子喝了一口，递给乐圆：“现在喝吗？”
“……”
“哥哥，”一杯牛奶下肚，乐圆看着空空的杯子，有些丧，“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诺舒问：“为什么要难过。”
“他还是决定要走。”
明明是两个人的父亲，亚布眼里却始终只有诺米。
乐圆除了对他的行为不满意，更希望亚布能领悟到这点，在皇宫里多待一段时间，修补一下他和诺舒隔阂恒生的父子关系。
这些都是他欠下的。
诺舒靠上椅背，神色慵懒：“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留下来，这是他的正常选择。”
“他才不正常，”乐圆说，“他从脑子到脚趾，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黑的。”
诺舒被他的比喻逗笑，揉了揉乐圆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乐圆的脖子一崩，等下文。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好多感觉记不清了，现在去想什么家人，什么父爱，都是很缥缈的东西。”诺舒看着乐圆。
“我只有一样想要的东西，现在就在我面前。”
乐圆脸红了，但仍崩着脖子和表情：“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想要的没得到，对人来说是最难捱的惩罚，你既然都说他不懂怎么当父亲，那你觉得他在东利马星，会和诺米相处好吗？”
乐圆恍然：“他不行！”
“所以随便他们了。”
乐圆点点头。
只有理解背后的意义，才能做好这重身份，亚布显然不及格。
让他去东利马星遭点罪，说不定气人的效果更好。
“说来我经常做一个梦，比起养父，我更想找到梦里的人。”诺舒突然说。
乐圆愣了：“什么？”
“是一只总爱站在我肩上的小猫，黑色的。”
“……”乐圆惊讶，“你也做那个梦了？”
诺舒悠然转头：“也？”
接下来的几分钟，乐圆把他从摩卡星开始，脑子里经常闪出的梦境说了出来，包括他和男人一起净化土地，以及他偶尔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猫，而是一块石头的感觉。
“哥哥是不是知道什么？”乐圆激动地问。
只可惜诺舒的回答让他失望了。
“从直觉来说，那只是梦，我一直觉得梦里的小猫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听你说完才知道原来是你。”诺舒道。
“我们怎么会做一样的梦呢？”乐圆失望之余，还有些不死心。
诺舒一笑：“你是从图腾里苏醒的，在醒之前经历过很长很长时间，和很多很多的事，有可能那不是你的梦，只是你在睡着时经历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