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为何不见封绝寒与玄机呢?”九云天靠着无隐道平和地询问,眼中多了几分深沉之色。
“封绝寒说要玄机去别处独处,所以今夜不再此地打扰我们。”无隐道拥着九云天,嘴唇轻贴着九云天的脸颊……
但是,九云天却抱着无隐道,将头靠在无隐道的肩头,幽幽地目视着那咒印之后的两人。
他还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两人亲近。
比上次在竹屋更是直接,与他们俩新婚之夜时差不多。
两人所在的位置,距离他和无隐道很近,只是听不见两人说话,但是动作还是看得很是清晰。
玄机似乎是有些推拒,但最后还是顺从无比的配合封绝寒……
应该是封绝寒不想打扰到他们,所以设下了结界,只不过他能看到而已……
封绝寒与玄机甚是相爱,比起他与佛千尘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最初的时候佛千尘待他也是如此亲近……
自从他与佛千尘说了那些分离之言后,佛千尘才渐渐疏远他的。
也不能说是疏远,只是没有从前那么亲近了。
他甚是清楚,佛千尘很是介意他与宴东都之事,虽然佛千尘口口声声说着“宴东都并不构成威胁”之类的言论,但是九云天承认宴东都此事,还是成为了佛千尘的心结。
他与佛千尘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他也知晓的,佛千尘不喜欢、也不能接受与别人分享爱人。
况且,当初佛千尘也对他说得极为明白……
如果当初九云天不承认与宴东都的关系,佛千尘必定是会像从前一样疼爱他的。
虽然那时候佛千尘也是默许了宴东都的存在,但是从那一刻起,他与佛千尘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改变了。
如果能有一个人能全心全意的对待他,而他也只是全心全意地对待那个人……
那么他们一定是会像封绝寒与玄机那样相爱的……
九云天轻缓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得不承认,他很是羡慕玄机与封绝寒两人之间能有如此好的感情。
再对比一下他与佛千尘,以及他与宴东都之间,那真就是有些差距了。
期初他并不想承认此事,可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封绝寒如此疼爱玄机,是因为玄机只爱封绝寒一个人……
若是当初……
他没有拒绝封绝寒,那封绝寒会不会像疼爱玄机这样疼爱他?
九云天越想越乱,当即,就回忆起曾经封绝寒假扮成佛千尘与他恩爱之事,那夜……封绝寒也很是温柔……
想至此处,宴东都的面容赫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现下,他与宴东都之间,还在培育感情的阶段,虽然彼此达成了共识,但是眼下宴东都又不在他的身边……
他轻靠着无隐道,闭合着眼休息。
而无隐道似乎知晓他在想什么,只是靠在他耳边安慰:“师兄,那封绝寒现下已不再是你的法器,况且你已经拒绝他了,现下他已经有了好的归属,我们应该祝福才是。”
“他成亲的时候我在场,那日他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我知晓他定是高兴的。”九云天缓慢地说着,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
封绝寒跟着他,吃了很多苦,也不太开心。
与玄机在一起的时候,是被百般照顾着,如此一比他还真是差了一截。
九云天简单地将那时的事情告诉了无隐道,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玄机与封绝寒方向……
“师兄,你在凡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性情比以前在天上时要柔和些,也没以前那么难以相处。”无隐道未免九云天再想太多,转而轻哄了九云天几句,更是表示在凡间重遇之后……
更是喜欢九云天……
九云天也收回了视线,看向眼前的无隐道:“当初,我下界来寻覆凌渊时,在龙潭遇见他,他那世为蛟……我与他结交之后,便在人间做了许久的’凡人’。”
所以,没有以前那么孤高。
比起以前是比较容易说话的……
“师兄,能不能将你们在凡间发生的事,告诉我?”无隐道询问,表露了想要知晓此事的意愿。
“可以。”九云天首肯答应。
然后,就将他下界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无隐道……
“当初,是我太轻信他了,他没有忘记覆凌渊时的记忆,他还是恨我的。”九云天首次袒露心声,毕竟无隐道也是天上之人,也是知晓覆凌渊是因何而贬的。
“师兄,当初师傅告诉我说,你喜欢的并不是我,只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小,而且爱缠着你,爱逗你玩,你才愿意多与我交谈的……”无隐道捏过九云天的下巴,让九云天正视着他。
九云天没回应,只因不记得。
“师傅说,若是换一个师弟,你也还是会喜欢的。”无隐道轻声地吐露着这不为人知之事,以浅谈般的语气告诉九云天,“我期初不相信,可是后来相信了。”
因为覆凌渊的出现,顶替了无隐道这个“师弟”的位置,所以九云天与覆凌渊之间那些事上界的许多人都知晓。
九云天时常与覆凌渊在仙宫里共浴,这是众仙都知晓秘密,向来都孤高冷傲的九云天会对覆凌渊笑。
其他仙家可都没这待遇。
“师兄,你可是将他当成是我了,所以才会如此的钟情于他?”无隐道一边认真地问,一边轻吻了一下九云天的脸颊。
“我不知晓。”九云天平和地回应。
他心里真不知道答案……
那些缺失的记忆,他暂时无法找回。
但是,无隐道给他的感觉甚是熟悉,越是与无隐道相处久了,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我对我那师弟确实是有好感,可是他喜欢女子,并不钟情男子,所以我与他没有发生过你想的那些事。”九云天道出了情况真相。
他与覆凌渊只是每日同仙榻共眠罢了,覆凌渊有时候是会抱着他睡觉,可是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
最多,也就是只是嘴碰了一下嘴而已,没有与无隐道那么深入的亲密。
“当初他毁了天境地、犯了天规,虽然你没有出声救他,可是我知晓你还是不忍心的。”无隐道说了这数千年来挤压在心底的不悦,但依旧是抱着九云天没放手。
九云天没有回应,但他那时候确实是不忍心。
覆凌渊受雷刑的时候,他没有敢看,他听到众人的言论、也听到覆凌渊在唤他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出声、更没有阻止或是相救……
“即便是他没有碰过你,没有与你亲近过,你也是那么的爱他?”无隐道问得轻缓,眼下神情不明。
九云天没出声。
“我每次从西天到东天,路过鹿院的时候,总是能见到你与他言笑。”无隐道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是亲了一下九云天的下巴……
九云天很是明白无隐道的意思,他们之后在天上没有交集,多半是因为覆凌渊的介入。
起初,在无隐道提起“禁天大法”的时候,他还以为无隐道就是“覆凌渊”,因为禁天大法师傅只传了他与覆凌渊。
现下看来,是无隐道在覆凌渊之前就学过了。
“师弟,我与覆凌渊的事都已是过去的事了,那些陈年往事也就不必再提了,我现下在凡间与宴东都成亲了……”九云天说到此处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
他感觉到……
无隐道缓缓地将他抱紧了一些。
况且,他现下也是抱着无隐道的,若是再提起与宴东都的婚事,那岂不是极为讽刺。
他与宴东都之间现在是达成了协议,彼此感情能够顺利、他们能不能相爱,都是未知数呢。
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宴东都的,毕竟宴东都那日也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
他们应该给彼此一个发展的机会,如此才不辜负他们这段感情……
之后,九云天靠在无隐道怀里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但是天亮之后他们并未赶路,因为封绝寒与玄机要补眠歇息……
他们是当晚深夜才开始启程继续前行的。
数日之后,他们就抵达了罗刹城,这刚一进入罗刹城,九云天就被一股冲天的利气给逼迫得极为不适。
那是铁器狂嚣的共鸣之声……
此地与普通城镇无异,只是境地颇为奇怪,左边街上似如炼狱般的灼热,右边街上则是如霜雪般的寒冷……
如此奇景甚是奇异,而且这镇上来往的百姓,皆是非妖即魔。
九云天与无隐道跟随着封绝寒与玄机,寻找到镇上华丽的客栈,四人进入之后见到的景象,只能用“阴森骇人”四个字来形容此地。
此地,外观华丽无比,内部却是妖魔之气弥漫。
店内的伙计,客人皆乃是妖怪,而桌上的菜肴全都是已凡人为主食,这些妖魔在客栈里吃肉饮血也便作罢……
还将一些刚抓来的凡人男子、女子关押在大铁笼里面,供给食客挑选。
“救命啊!放我出去!呜呜呜!娘救命啊!!”那女子见到妖怪小二拖动着囚车,就哭泣着大吼大叫。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搭理你,更没人来救你,大家都是来吃你们的!哈哈哈!!”那店里的厨子拿着一把大刀,拍打着那囚车,吓唬着囚车里的凡人。
囚车里的凡人好几个被吓晕,还有些被吓得哭都哭不出声来,只得神智呆滞的等死。
然后,凡人们的苦喊声,惹得这些妖魔很是欢愉,统统都大笑出声。
九云天扫了一眼这些妖魔鬼怪,其中有男也有女,多是半妖形态的,没有全部化作人形……
这些妖魔敢在此地如此放肆,那是因为……这罗刹城是位于人、妖、魔三界的交界之地。
阴魔妖邪之气极其的厚重,但是又因有神罚井在此地,加上又有炼狱之火的灼烧,此地可出绝世神兵……
只不过,并不是正器诞出之地。
所以许多妖魔修炼法器、鬼器都会到此地。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也听了一些关于罗刹城的传闻——
“亲亲主人,昨日那樵夫说了——相传此地数百年前还没有如此多的妖魔,那时候此处还是凡人做主,可是近百年来妖魔之气加剧,才使得此地变成了鬼域……”
“……”
“樵夫说近来妖魔诸多,可能是要出绝世邪器。我们还是小心为妙的好。”阿福凌空而立在九云天身后,俊颜之上神情平静,正淡定地目视一众妖魔。
就连这世间最最普通的凡人都知晓,妖魔聚集必有妖祸出世。
而且,那凡人还好心地提醒、奉劝他们千万别来此地……
由于他们身上除了玄机之外皆有妖鬼之气,加上还骑着灵虎坐骑,那些妖魔鬼怪见到他们之后也无太大反应。
因为此客栈之内还坐了数位妖道、妖僧……
为了给玄机的凡人之躯做掩饰,封绝寒轻揽着玄机……将自身鬼气沾染至玄机身上。
他们五人在客栈内入座,并未点菜,只是要了一些妖酒。
那店小二上前之后,还向他们推荐那些“美味可口”的凡人。
九云天脸色阴沉地示意小二下去,而玄机则是全程不适地靠在封绝寒怀里。
“玄机道长,不必害怕,此地无妖魔是你夫君的对手。”无隐道眼底含笑,不冷不热地低语。
此言没有恶意,但却很是平淡。
封绝寒只是给玄机倒了一杯酒,让玄机饮下压压惊。
“玄机道长真是心善,见不得如此场面。但此地妖邪众多,我们也不可轻举妄动。”阿福从旁提醒封绝寒别因玄机害怕而出手招惹妖邪,此地妖魔之气极重,若是八方妖物聚拢他们麻烦可不小。
封绝寒仿佛知晓阿福的意思,只是看了九云天一眼……
仿佛是在提醒九云天别让“仆人”教训他……
九云天会意,转而吩咐道:“阿福,给我倒杯酒。”
阿福也似乎明了九云天之意,没有再对封绝寒多言,给九云天斟倒了一杯酒。
“小二,我们要三间最好的上房。”无隐道简单地交单了伙计,点名了要“最好的”。
玄机拿了些金锭出来支付,让小二即刻就去安排,显然是不想在楼下妖魔聚集之地久待。
那小二接过银两后,就立马去安排上房。
随后,他们三人被领到了三楼最好的厢房。
只不过,这三间厢房,有两间是面对面的,有两间是紧挨着的,所以很近。
这无疑就是意味着,他们晚上都能听到玄机与封绝寒的动静……
当夜,九云天与阿福共眠,原本已经做好了听动静的准备,可是当晚风平浪静,没有听到丝毫的怪异声响。
隔日清晨,阿福醒来之后,就对九云天说——
“也许是封绝寒要养精蓄锐,所以昨夜才没有疼爱玄机。”阿福脸上表情如初,无丝毫言笑之意。
九云天坐在床边,目视着穿戴衣袍的阿福……
“他蓄锐来有何用,难不成是想今夜疼那玄机一整夜?”九云天下了床,示意阿福过来给他穿衣,还浅谈了几句跟封绝寒相关之事。
他说得虽是平淡,可是言语之间略有不悦……
“那玄机道长与封绝寒到此地来,也必然是有目的。”
“嗯,他们此行是要为修罗观炼镇观的法器。”九云天毫无隐瞒将情况告知阿福,此事也并非秘密。
那些正气法器镇压尸鬼,没有鬼器镇压尸鬼厉害。
修罗观方圆数里都是尸鬼之气,需要煞气重的神兵来镇压道观……
“亲亲主人,那封绝寒以前也是像我这般为你穿衣的吗?”阿福一边替九云天穿拉衣袍,一边以传声之术询问……
九云天微愣,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