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前夫的魂-第10章
vr av
1 年前

  “哐当”一声巨响,电动车侧翻,外卖小哥滑摔到了人行道上。

  他哎哟哎哟地叫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只是不等他从湿滑的路面上爬起来,两个血肉模糊的脚踝杵在了他的眼前。

  外卖小哥倏地没了声,他发着抖,高高仰起头向上看。

  巨大的黑伞笼罩下,女人正静静地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仁。

  天城小区的外墙边,突然响起一道缥缈的啸声,又如烟般转瞬消散。

  ***

  一夜暴雨过后,夏日的清晨迎来了短暂的凉爽,可随着烫红的日头上升,街道上的积水蒸发,整个城市又像被端上蒸笼,水雾氤氲,又湿又热。

  一大早,天城家园东边的外墙边围满了人。

  人群围观处,警戒线拉出一个长方形区域,长方形区域内又搭了一座临时篷房,将大众探究的视线阻隔在外。

  一个老太太挤在人群里,声音尖锐地喊了句:“死人唻~”

  蓝色的临时篷房内,横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多处遭到利器刺穿,尤其是从胸腔到腹部,几乎被捣成肉糜,可诡异的是,伤口处只有发白外翻的碎肉,却没粘连一丝血迹,就像一条被开膛破肚又在水中冲洗过一遍的鱼,因此显得异常干净。

  青年刑警邵周宇站在一旁,双手环臂,道:“死者的血,是不是刚冒出来就被什么吸干了?”

  法医说:“确实,周围没有一点喷溅的痕迹,这不正常,就算是被暴雨冲了一夜,人行道上也会留下一些血迹。”

  可是,跟尸体身上不同的是,尸体的脚踝却血肉模糊。

  法医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她按了按死者的左小腿,从上到下检查许久后,抬起头,道:“邵队,一条小腿胫骨被抽走。”

  恰在这时,外面进来同事小马,他抹了把额汗,道:“邵队,调查清楚了,死者是两条街外写字楼里的职员,二十八岁,女性,昨晚加班,回来的路上经过这里,根据十字路口的监控显示,有个外卖骑手也在同一时段经过,可能见过死者。”

  邵周宇点点头,转身朝临时篷房外面走,道:“去调取监控,把骑手找出来。”

  邵周宇撩开塑料帘,刚见光,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叫唤:

  “警察叔叔!”

  邵周宇扭头朝人群间一看,就见一个姑娘挤在警戒线旁,正疯狂地朝他挥手。

  邵周宇忽然头疼。

  这姑娘名叫塔塔,在邵周宇这儿不算良民,经常进警局,一来二去,他们就认识了。

  “警察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塔塔见邵周宇投来视线,直接嚷道,“听说有女孩半夜回家途中遇害啦?”

  邵周宇嫌她吵,连忙走过去打发人,道:“这事还在调查中,没结果前你不要随便报道。”

  塔塔旁边还有一个端着摄像机的年轻人,邵周宇看了一眼,伸手挡住镜头。

  塔塔牵住邵周宇的衣袖,死皮赖脸地甩:“警察叔叔,您就透露一点呗,就算我们不报道,这事迟早也会出现在报纸、头条、热搜、公众号上。”

  邵周宇不为所动:“可以了,别妨碍公务。”

  塔塔双手叉腰,十分不服气。

  邵周宇正要从另一边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塔塔,问道:“最近你跟萧起还有联系吗?”

  塔塔愣了一下,接着她慢慢缩起脖子,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怂:“啊?什……什么?”

  邵周宇拧起眉,懒得跟她打太极,只不耐地叮嘱道:“离他远点,他的案子,我已经向上级申请重新调查了。”

  说完,青年刑警便离开了。

  “为什么?”西蒙突然出声,在一旁淡淡道,“为什么离萧起远点?萧起有什么案子?”

  “屁话那么多……”塔塔摆摆手,烦心地不愿搭理西蒙,道,“走了走了,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先去跟附近居民打听情况。

  塔塔转身,结果身后还站了个小女孩,她没注意到,直接把人撞倒了。

  小女孩坐在地上,埋着头,黑发柔顺,披散在肩上,看上去八九岁的年纪,手中环抱着一个洋娃娃,穿着有些脏,又洗得起球的棉质连衣裙。

  “妹妹,没事吧?”塔塔惊了一下,赶忙上前准备扶人。

  因为角度问题,小女孩的表情被齐整的刘海遮住,只能看到她微微抿起的嘴干燥起皮。

  这孩子摔倒后不哭也不闹,就静静地坐在地上,十分古怪。

  塔塔没多想,把挎包往身后一甩,道:“来,先起来。”

  不料她刚碰到小女孩的手臂,小女孩就突然抬起头,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啊啊啊啊啊——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

  “卧槽!”直接把塔塔给吓得松手,往后跳了一步。

  就见地上的小女孩左眼绑了个眼罩,肤色微黑,闭着眼嚎啕时,脸就涨为了赤红,而她手中的洋娃娃,白金色的卷曲头发扎着双马尾,两只眼珠漆黑,圆圆的脸上带笑,但整个娃娃就像从灰里掏出来一样脏,尤其是娃娃的面部颜色,呈现出一种僵尸般的死灰。

  可能是小女孩手臂环得太紧,勒到了藏在洋娃娃中的开关,娃娃立即发出刺耳变调的音乐:

  “嘘!嘘……小宝贝,别说话了哦!妈妈就去给你买一只知更鸟,如果知更鸟儿不歌唱,妈妈就去给你买一枚钻石戒指,如果钻石戒指变黄铜,妈妈就去给你买一面镜子,如果镜子……”

  这是一首翻唱自外国童谣的摇篮曲。

  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围观群众都由凶案现场转移注意力,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塔塔特别冤枉,手足无措地试图安抚小女孩:“妹妹……我说妹妹,你别这样,你这是碰瓷儿。”

  这时,一个老太太拉了塔塔一边,把她拽到一旁。

  “别理她。”老太太斜眼看向地上的小女孩,表情十分晦气,道,“她住42幢的,家里也没人管,脑子有些拎不清,经常发癫,你赶紧走……”

  正说着,从临时篷房里走出一个女警,严厉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女孩一指塔塔,哭喊道:“她打我!”

  “???”

  塔塔气得撸袖管。

  这可真是个小婊砸。

  案发现场闹哄哄一片,谁都没注意到,一个穿白色西服的瘦长男人经过,手中撑一把黑色长柄伞,径直走向天城家园门口的房产中介。

  男人收了伞,靠放在门口,推开玻璃门时,阳光在他食指的绿翡翠戒指上折射光芒。

  ***

  昼衡自从醒来,在齐家暂住了一周有余,他身体状况差不多稳定后,便打算带林晚搬出去住。

  搬家的事交给了标叔负责。

  这天傍晚,昼衡做完复健训练,被推到后院看夕阳。

  标叔这时找上门。

  标叔先是问昼衡的意见,道:“少爷,请问你有钟意的住宅区吗?”

  昼衡坐在轮椅上,顺手摘了朵草地上的蒲公英,问:“萧起住什么地方?”

  “城东的云乡里。”标叔道,“少爷您的意思是……”

  昼衡将蒲公英举到眼前,道:“就那里买套房吧,我很钟意。”

  说完,对着蒲公英轻吹了一口气。

  夕阳西下,光线斜照在昼衡微仰起的侧颜上,留下一道精致的剪影。

  昼衡看着蒲公英乘风飘远,唇角轻扬,心情顿时觉得舒畅。

  -

  标叔在一旁翻了翻房产资料页后,停顿了两秒,不得不道:“少爷,恐怕不行。”

  昼衡微微歪过头看向老人家:“什么意思?”

  标叔如实汇报道:“云乡里是富人区,房价太贵了,以你现有的财务状况,住不起的。”

  昼衡:“…………”

 

 

第13章 送未婚妻回家

  昼衡和林晚搬家的那天傍晚,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标叔为他们在市区临近地铁口的地方租了套房,一百平左右,住两个人。

  房子在一个名为天城家园的住宅区内,42幢,12楼。

  林晚站在门口,望进新的住处里,半天,皱起眉不满道:“这么小怎么住?好窒息。”

  昼衡单手撑着脑侧,语调平淡:“要不要看下我的银行卡余额?那才叫真的窒息。”

  林晚:“……你还剩多少?”

  昼衡目视前方,张开拇指和食指,朝下比出一个“八”。

  林晚想了想,道:“八千万?”

  昼衡没吭声。

  林晚以为昼衡默认了,刚想嘲笑昼衡真是个穷鬼,穷得只剩八千万。

  昼衡道:“八万。”

  “…………”

  林晚蹲下|身,揪着袜子边缘的蕾丝,低音炮沉沉:“哥,你什么时候才能继承家业?”

  “不知道。”昼衡侧过脸在掌心间蹭了蹭,似是有些烦恼地说,“昼海婕联合家族旁系,向宗祠提出申请,要取消我的继承权。”

  林晚静默了好半天,道:“八万活不下去。”

  “别担心。”昼衡神色淡淡,却给人一种安全感,承诺道,“很快就能有钱。”

  林晚不禁心下微松,问:“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身体好点……”昼衡操纵电动轮椅进入屋内,头也不回地道,“就去傍大款。”

  林晚:“…………”

  认真的吗???

  标叔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放置物品。

  不多时,房产中介来了,虽然带了伞,但因为赶来得匆忙,袖子和裤腿上都湿了不少。

  房产中介带来了合同,让标叔最后确认一遍,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标叔签完合同后,中介的胖脸盘上盈满笑意,他小心地收好合同,不忘吹嘘道:“叔,咱们天城家园可算是中高端楼盘,靠近CBD,附近又都是地铁口,吃喝玩乐,交通出行,样样都方便,您能用五千的价把这房子租到手,绝对是赚到了呀!”

  标叔想了想,又问:“这层楼的邻居怎么样?我家这两位……孩子,喜静。”

  中介“嗨呀”了一声,道:“放心,这层楼就住你们这一户,绝对没人能吵到你们。”

  标叔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中介这时看了眼窗外,道:“呀!雨不下了,八月的雨果真来得快去得也快……叔,刚好我手头还有事,趁着不下雨,我得多跑几户人家,咱们有空回聊,先走了啊。”

  标叔道:“行。”

  接着,客气地把人送到门口。

  中介走得匆忙,忘了捡起刚进门时放在鞋柜旁的伞。

  ***

  住进新居的第一天晚上,林晚没找到洗脸巾,只能自己下楼去买。

  外面下着小雨。

  昼衡在房间里叮嘱道:“记得带伞。”

  林晚正在门口换鞋,刚想问伞在哪儿,就瞄到鞋柜旁斜靠着一把长柄伞。

  长柄伞的伞身是黑色的,可看久了,隐隐会觉得那伞其实从黑里泛着层暗沉的红,因此颜色并不纯粹。

  林晚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把伞,但因为就在旁边,顺手,便很自然地捞起伞,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出了楼栋,撑开伞,步入细雨之间。

  现在是晚间十点,小区的步行道上不见人影,黑夜挂着白蒙蒙的雨丝,仿佛披了层薄纱,很快吞没他的身影。

  出了天城家园,右侧便有一家便利超市。

  可林晚途径时却没有止步。

  只见穿着JK制服的“美少女”将伞沿压得很低,露出一截青白下颌,嘴唇轻抿,看不出表情,就这么视而不见地经过超市。

  林晚在小区前的路口转了个弯,大步流星地走上街道,平底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在无人的夜里带有轻微回响。

  他的步速越走越快,仿佛正在赴一场匆忙的约会。

  林晚一直压着伞沿往前走,没看到前方路边停了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这时突然开门,从里面探出一个栗色脑袋,扭头朝林晚道:

  “哎?小姐姐,你是不是上星期跟师叔相亲的那位……”

  “砰!!!”

  林晚一头撞在横过人行道的车门上,黑色雨伞随之脱手,应声滚落到地上。

  “卧槽?!”这时,后座的车窗火速摇了下来,露出塔塔错愕的脸,她惊叫道,“潘彼得,你开门把人给撞了!”

  潘彼得慌得一批,连忙跳下车,语无伦次地对林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没看见,还走得这么快,直接就撞了上来……”

  林晚这时抬起头。

  谁都没注意到,林晚在抬头的瞬间,原本全白的眼珠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墨黑从缝间渗透蔓延出来,恢复成正常的瞳仁。

  林晚看向潘彼得,随后环视四周,一脸如梦初醒的迷惘表情。

  “没、没事吧?”潘彼得见人似乎是撞傻了,战战兢兢地伸手在林晚眼前挥了挥,道,“你还好吗?”

  林晚的眼神逐渐从涣散转为清明,看着潘彼得,奇怪道:“你是谁?”

  潘彼得说:“知道萧起吗?”

  林晚点头,看表情显然不陌生,淡淡道:“我未婚夫。”

  “……”潘彼得舌头硬生生转了个弯,艰难地改口,“我跟你未婚夫认识。”

  林晚又打量了两眼潘彼得,怀疑道:“我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潘彼得赶紧一手遮在脸侧,微微转过身,心虚道:“不不不,你记错了,我没拾过荒……”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