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的初恋-第34章
小云云
1 年前
小云云
1 年前
不仅谭必群,学生们基本也都叫教导主任“郭秃”,庄廷希一开始听着没反应,忽然看见某人正往这儿走,他故意高声问:“谭老师,你刚说的秃头是谁啊。”
谭必群背对着舞台看不见:“郭主任哪,他那发型还用我多解释,还不够明显?”
“是够明显的。”郭绍鸿刚巡视完舞台布置,从后面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谭哪,你是正事不做,在这儿跟学生瞎掰扯呢。”
谭必群:“……”
沈齐捏着花枝转了一圈,手臂撑在扶手上,标准的看戏姿态。
庄廷希耍够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代替班长召集全班去了。”他走时弯腰在沈齐耳边说,“看他怎么应付。”
事实上,谭必群比他们想的要随机应变得多,再加上郭主任忙着别的事,沈齐这戏没能多看几秒,各班就开始安排陆续进场了。
*
后台更衣室数量有限,人却挤得不老少,一间外头通常好几个在排队。
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是在里面把贴身的衣服穿好,什么领带外套配饰,等出来了再慢慢捯饬。
节奏太快,顾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呼啸拍到了角落,他手臂搭着外套和领带,人看上去还懵着。
“咱们学校后台就这样。”王昱恒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以前辈的口吻对他道,“不管你怎么计算时间,临到开场,哪怕还没轮着你,只要有一个人动起来,周围就乱糟糟到不行。”
这时学姐收拾完包过来:“我走了,你们加油啊。”
顾景点了点头:“谢谢学姐。”
王昱恒殷勤地笑道:“改天请你吃饭。要不就国庆?国庆你在家吗,还是有旅行计划?”
“再说吧。”学姐敷衍了一句,正想走,又回头说,“我帮你拿着外套,你挂在手上,领带也没法儿系。”
这话显然是对顾景说的,他“哦”了声,把外套递过去:“谢谢学姐。”
“没事儿。”学姐这次一视同仁了,向王昱恒伸手,“还有你,需要帮忙吗。”
王昱恒立刻笑开了花:“要的要的。”
本来他还嫉妒学姐对顾景好,现在他觉得学姐是爱屋及乌,因为对他有好感,才关心他的朋友。
王昱恒多多少少笑得有些憨,顾景在他旁边不能说觉得丢人,就是……
能别这么笑吗,旁边有校园记者在拍后台vlog呢。
那记者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角落,已经怼拍好久不挪相机了,顾景想着稍稍提醒一下,就喊了他一声:“王昱恒。”
“咋啦?”王昱恒停止笑声看向他,忽而惊奇道,“你这领带的打法怎么跟沈齐一样,他也喜欢打半温莎结。”
领带是春溪一中高中部区别于初中部的标志,但这并不代表人人都会,人人都习惯相同。好比小学佩戴红领巾,总有人需要家长帮忙,也总有人跟大众的系法不同。
王昱恒打的一直是最简单的四手结,他周围除了沈齐,几乎都是这种打法。
“沈齐就喜欢这种花里胡哨又复杂的,”他笑着调侃顾景,“你尽得他真传了。”
顾景闻言手中一顿。
王昱恒的话无疑诱导他想起昨夜,沈齐是如何替他系领带的,而他又是如何……
不能再想了。
现在的环境也容不了他再往下想,前台合唱的声音已经响起,他们后台这边,有老师不停地帮他们顺流程,时不时地还有校园记者拉人采访。
好几波记者,看见谁闲着就跟过去。
王昱恒好歹能拿着小提琴装作很忙,顾景又不能攥着钢琴,只好站在妨碍不到别人的地方回忆谱子。
一身白色西服过于亮眼,无论面容长相,只看身形体态,往那儿一站就很难不让人驻目,记者专喜欢往他身边扎,光紧不紧张就问了不下五六次。
“不好意思各位,”王昱恒那么爱出风头的人都不愿意出这个风头,见顾景被困,急忙上前解救,“快到我们登场了,就别再采访了。”
顾景被他拖到幕后,还没说话,他倒先解释起来:“沈齐刚发消息叫我照顾点儿你,别被记者们烦死。”
又提起沈齐,顾景已经不知该作何想法了。
他想或是不想,沈齐都无处不在。
上一队表演的人从左边返回后台,他和王昱恒站在右边候场,等主持人念完词。
在这期间,王昱恒手闲不住,偷偷掀了幕布的一角,刚好叫顾景看见前排。
前排坐的是一班众人,而他一眼看见的是手执一支玫瑰的沈齐。
那显然不是最佳的观赏位置,却是能最先看到顾景出场的位置。
同时也是顾景目光所及,视线一下落在的位置。
及至他们上台演奏,钢琴并不在舞台正中,但在沈齐眼里,他听的是一个人的音乐会。
顾景像他无数遍练习的那样,手指与琴键触碰、分离。
只是现在,一个又一个音,每当他落下,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一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正注视着自己。
心不由己,身也不由己,他还是没忍住向台下看了。只那一眼,目光便就此胶着,如同乐声一般连绵温柔。
待到一曲终了,顾景恍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随后被掌声淹没,无处可寻。而当他再去看沈齐,那种悸动便愈演愈烈。
朦胧之中,他想起王昱恒编造的谣言。
或许那不是谣言?
或许他真的……喜欢沈齐?
否则他为谁悸动?
又为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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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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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青春如瀑
汇演接近尾声时,庄廷希转头对沈齐说:“我看你等下还是别上去了。就这一支玫瑰,送了反而让人笑话。”
沈齐却不以为然:“就这一支,他也是最耀眼的。”
庄廷希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说得对,哪怕一支,只要你上台去送,就一定是最耀眼的。”他说着看向舞台,“可惜今年你没被安排主持,不然哪有台上那位的事,不过就是比我们早生了一年,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和他爸上次到我家吃饭,父子俩跟我爸面前一通显摆,最可笑的是,姓韩那小子居然给我摆学长的谱,让我给他……”
这次的男主持是高二一位姓韩的学长,跟沈齐他们是认识的,不过不太对付,庄廷希尤其烦他那副装腔作势的嘴脸。
话还未尽,沈齐拍了两下庄廷希的肩膀,站起来说:“我先上去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庄廷希抬头一看,台上已经有人献上花了。
上去的人中,就沈齐一个人拿着一支,别人都是一大捧,再不济十几支也是有的。
顾景站在不算角落的位置,左边是王昱恒,右边是郑瑜。
沈齐上了台径直朝顾景走去,旁若无人地把花献给了他。
台下,谭必群看到这幕嘴角直抽:“不是吧这小子,让他给郑瑜送花,他怎么送给顾景了?这让人家姑娘多尴尬。”
“就是啊,我看——”项文慈正要说什么,突然被自家班长的行为搞懵,“等会儿等会儿,秦玖干嘛呢,那花不是要送给我们班王昱恒的吗,她怎么——”
何止两位班主任,这种情况换谁谁不懵?
王昱恒眼看着本该属于他的花到了郑瑜手上,左看右看,挣扎着问秦玖:“不是给我的吗?姐姐,我跟你才是一个班呀。”
“知道,”秦玖冷漠地回了句,“但我就是不想送给你。”
“我一个人空手多尴尬啊。”王昱恒在乎的是这个。
沈齐插嘴说:“那你就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尴尬?”
“你也别装好人。”秦玖看向沈齐,不客气道,“抢了我的花,不知道送给谁。”
意外被扫射到的顾景:“……”
“他们表姐弟的关系好像……”郑瑜悄悄用胳膊碰碰顾景,干笑了一声,“不太好。”
岂止是不好,顾景严重怀疑这两人有仇,以前还没这么针锋相对,自从升上高中,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迷惑。
郑瑜的话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笑了笑糊弄过去,然后喊沈齐:“一起拍大合照吧,大家都准备好了。”
王昱恒突然嚷嚷:“我没准备好!就我什么都没有。”
以为会引来兄弟的关注,结果沈齐说:“没准备好就往旁边站。”说完直接将人拉到一边,自己站到了顾景左边,“要不要往中间站一点?”
“不用,就站在这里。”顾景转了圈手里的花,眼睛看向前方。
“同学们看我这里。”摄影师喊,“对,笑一笑。”
快门声响起,摄影师捧着相机说:“老师们可以上台了,再来一张集体的。”
这里的老师是指导策划本次汇演的全体人员,他们上来了,刚才那些献花的班长就要下台了。
趁着人来人往的混乱期,顾景拉住沈齐的手,觉得突兀又快速松开:“……谢谢你的花。”
沈齐怔愣了片刻,一点点蜷起手指,随后回头浅笑:“嗯。我在台下等你,结束了一起回家。”
“好。”
顾景不记得那会儿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等众人散场才想起,原来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沈齐第一次正面向他示好那天,他们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只不过这次台上的人换成了他。
像回到了起点,又像是开启了新的一章。
才坦诚没多久,顾景就又对了沈齐有了秘密。遵守对王昱恒的承诺,他没把那狗血的故事告诉沈齐,关于他是否喜欢沈齐这件事,他也只独自藏在心里,不敢细思深究。
有时候真觉得长大没什么好的,除了学会逃避和糊弄,其他方面毫无长进。
如今却连逃避都艰难。
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自己,越是不想,越是想。
*
假期里,顾景跟父母回了扬州。
先是去的爷爷家,跟同在春溪的小姑一家约好同行,车上有季远在,谁也别想安宁。就着这股闹劲儿,顾景自然没有心思发呆,可季远没两句又提到了沈齐。
他说:“沈哥答应我了,等我升到高中部,他就让人把北校门的玫瑰墙换成月季墙。”
沈齐原话还有一句——反正到时候我和你哥也毕业了。
顾青许听完直笑:“又来了,你命中注定的月季。”
“都初中生了,还迷信网上的那些测试。”季远的妈妈段秀颖也说,“这不摆明了,因为你姓季,测出的结果才是月季。傻不傻?还真信了。”
“我不管。”季远勾起旁边顾景的胳膊,“我哥都有开学礼物,我也要有,而且就要月季。”
“你是不是缠着人家了?”段秀颖教育儿子,“不许这样,沈齐是你哥哥的朋友,你这么胡搅蛮缠,让你哥哥以后还怎么跟朋友相处?”
“才不是我缠着他,是他有事没事就找我。”季远晃了晃顾景,委屈道,“他说我就跟他弟弟一样,叫我有什么事就找他,又不是我主动的。”
顾景被晃得有点晕:“你们经常聊天?”
“也不经常,就偶尔他帮我——”想收已经收不住了,季远懊悔地打了下嘴巴,答应沈哥不能说的。
顾景追问:“帮你什么?”
“有人欺负我,他不得帮我呀。”季远更委屈了,往后座一瘫,半真半假地说,“他从高中部过来初中部就几分钟的事,都不用动手,一个眼神,挑衅我的那帮孙子就腿软了。”
段秀颖和顾青许一听说季远在学校受了欺负,接二连三就问起来,只有顾景对此的真实性存疑。
正疑着,沈齐的微信发过来了:
【上高速了没?】
顾景捧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直接问他,对面就又发来一条:
【我下午要去找王昱恒,可能不会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删删减减,顾景想,还是算了吧。
【Encrypt:刚看到。】
【Encrypt:上高速了。】
【Encrypt:你们要去赛车?】
【狗狗:不是。】
【狗狗:王昱恒说有东西要找我研究,也不说是什么,非要我去他家看。】
【Encrypt:哦。】
【狗狗:就哦?】
【Encrypt:不然呢。】
【狗狗:你以为我发消息就为了告诉你这个?】
【Encrypt:?】
那边沉默了许久,顾景正要敲字,屏幕上忽然冒出一堆消息。
【狗狗:记得带特产。】
【狗狗:只带我的那份就行。】
【狗狗:别忘了家里有几十张试卷等着你。】
【狗狗:早点回来。】
【狗狗:如果你把书包带去了,就当我没说。】
【狗狗:玩得开心。】
【狗狗:我出门了。】
【狗狗:勿回复。】
看到最后一句,顾景硬生生把那个问号给憋了回去。
他向上滑动手机,将沈齐的回复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车里众人仍在问话交谈,没人注意到他为何突然露出笑意,下秒又陷入沉思。
直到抵达段家老宅,顾景才被人推动。原本坐在身边的季远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余声。
一扇车门是敞开的,余声就坐在靠近那边的座位上,他比顾景年幼些许,同样是弟弟,却不似季远那般幼稚张扬。
他半垂眼皮,在漆黑的屏幕里看清顾景的表情,淡淡地问:“紧张么?”
顾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每次来见爷爷,自己都是带点紧张的。担心又哪一句说得不好,哪一件事做得不对,招来爷爷失望责备的眼神。
今天他显然忘记了紧张。
于是摇头,说没有。
余声很轻地笑了声:“看你也不像是为这件事烦心。”
顾景惊讶道:“看得出来?”
“挺明显的,你刚才一直盯着手机看。”余声抬了抬下巴,“在等谁的消息?”
顾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即使对方低头收敛了表情,余声也还是盯着他看:“哥,你好像变了。”
“变了么。”感受到余声探究的目光,顾景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
“嗯。”余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以前的你很好懂,因为你喜欢遵循规则,而现在的你,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往外走。”
这不是一朝一夕得出来的。从他哥搬离扬州,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几年之内,好像什么都变了。
顾景知道余声话里不止那点意思。他和余声之间很少有无用的言语,这就导致他们看似疏离,其实又是懂得彼此的人。
“我应该回去吗。”他问余声,更在问自己。
“如果回去会让你不开心,”余声说,“那就不要回去。”
沉默片刻后,顾景看向他的眼睛:“如果让我不开心的事才是正确的,我该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