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世界抠糖吃-第22章
大湿兄
1 年前

  地板上并非只有脏兮兮的斑痕,还有一排字:请保持安静。

  “这字是谁写的?!”张秋林看向周围的人,大家神色各异,眼神畏惧而戒备。

  “自然是凶手。”

  “可凶手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是不是忘了。”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抱着胳膊道,“他之前发了疯似的在街上大吵大叫。”

  霎时间,谁都不敢出声。

  胖子尸体所在隔间门下有一滩血,血被踩乱了,两对脚印延伸出去。

  其中一对是宋袭的,另一对却是朝着角落里的门去的。

  “我去看看吧。”张秋林说完便走了过去。

  门没关,推开后是另一个空间,里面漆黑一片。

  张秋林在墙上摸索到电灯开关按开,这才看见,原来是一个简陋的公共淋浴间。淋浴间内有水汽,应该刚被使用过。

  他仔细在地上找了找,脚印消失了,很可能是被水冲洗掉了。

  淋浴内还有另一道门,推开便是饭馆的后厨。

  后厨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看到淋浴间门口的人皆是一愣,随即怒斥:“那里面是属于我们员工的区域,客人不能进入。”

  “抱歉。”张秋林忙退出去,倒回到卫生间。

  此时,李钟已经有了新的发现。

  他们发现,马桶内还放着一个刚好能将胖子的脑袋装进去的塑料桶,塑料桶底部有血,而这点血液量与胖子的狰狞的伤口不太符合。

  胖子伤的是颈部大动脉,伤口细长,极深,失血量应该非常大才对。桶里装着的那点血,更像是没有被彻底带走的残留。

  宋袭仔细回想道:“我进来的时候,还听到了喘气声,不确定是不是林哥的。”

  那声音听着似痛苦,似兴奋,说不出的怪异。

  “应该不是胖子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我之前在电影里看到过,颈部大动脉被割后血会急速往外喷,有些血还会呛进咽喉,血的喷出量达到一定量,人就会陷入休克。在这之后,身体器官持续缺氧,只需两分钟,人就会彻底死亡。”

  宋袭朝那人看过去,发现是张秋林的室友蓝康。

  蓝康继续道:“如果胖子在你进来的时候还没有休克或者死亡,他为什么不挣扎?就算是他没有力气,但身体在遭遇到巨大疼痛的时候,是会颤抖或者抽搐的。”

  宋袭看着隔间地板上的粘稠液体,“所以,当时还有另一个人,或者别的东西在这个空间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蓝康一扫之前的正经严肃,“不过这些都是我在电影里看到的,其他的我可不敢说。”

  “如果宋袭进来时胖子已经死了,那会不会是在他死后才被摆弄成这样的。”李钟啧了一声,捏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那桶又是怎么回事?怕浪费,还是说这是某种仪式?”

  “谁知道啊。”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对阴暗的男卫生间十分排斥,“不如我们出去说吧。”

  案发现场可不是个好地方,立刻就有人附和,“对啊,人已经死了,咱们在这儿待着也没用。”

  “那尸体怎么办?”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话刚说完,饭店的老板走了进来,跟在他背后的是另外两个彪悍的汉子。

  只需一个手势,汉子就明白老板的意思,拨开“游客”走进隔间,把尸体拖了出去。

  “跟上去看看。”李钟带头往外走。

  尸体被拖了一路,扔进了河中,很快就没了踪影。

  想起大家方才还在河上泛舟聊天,众人心里止不住的发毛,纷纷猜测,在他们来这里之前,会不会有其他“游客”死后,也是被扔进这碧绿的河水中。

  宋袭低头看了眼望向河中的小孩,蹲下来,“夙夙,你真的不害怕吗?”

  蒋夙面无表情,“不怕。”

  宋袭轻声问他:“那之前我蒙住你眼睛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多事?”

  蒋夙睫毛垂下,眼珠子往一边移去,答案含糊:“还好。”

  宋袭看着他说话时翕动幅度微小的嘴唇,笑了,口是心非。他挑了下眉,起身对李钟说:“我想沿着河一直走下去,看看尽头到底有什么。”

  “我跟你一起吧。”李钟说完,向红色连衣裙说,“我们很快回来。”

  河水东流,把小镇分割成两半。

  李钟陪着宋袭走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现,“你到底想看什么?”

  “我也不确定。”宋袭紧紧拉着蒋夙的手,瞥见前方有块儿挡路的石头,顺脚踢开,“白猫的尸体我们是在河里发现的,如今林哥的尸体也被丢在河里……我总觉得这不是镇民随意为之。”

  李钟看向左右两边,又有镇民从家里出来,一路尾随在他们身后。

  镇民的行事多少有些畏畏缩缩,他们的嘴里似乎说着什么,叽叽咕咕的听不真切。

  宋袭突然站定,“没路了。”

  前方不远立着一堵高墙,墙体往两边延伸,仿佛要将整个小镇包起来。

  而最令人诧异的,当属那座横跨两岸的石拱桥。

  石拱桥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桥都要宽,使得下方的桥洞黑乎乎的,望不到头。

  宋袭隐约瞥见,桥洞下方漂浮着一团东西。

  李钟拽住青年:“别过去。”

  “那你一过去。”宋袭很干脆。

  李钟纠结,大明星都娇贵,体力战斗力都不怎么行,万一过去遇到什么,当场挂掉怎么办。可让他自己过去,他又有些犹豫。

  宋袭折中道:“一起吧。”

  “行。”李钟脸上的表情一松,目光滑向蒋夙,“这小孩儿怎么办?”

  宋袭正要开口把人留在原地,蒋夙的手拽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哥哥。”

  宋袭:“……”

  看着拉着小孩儿往前走的青年,李钟懵了,半晌才追上去,用过来人的口吻说:“撒个娇你就撑不住了,这可不行。往后日子长着呢,孩子得好好教,该骂就骂,该揍就揍,不能这么一味顺着来。”

  “我知道了李哥。”青年脾气很好,温和的应道,李钟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灌输经验。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拱桥前。

  宋袭朝河水方向探身,这下看清了,在那黑乎乎的桥洞中,飘着一只小土狗。

  小土狗旁还有什么,仔细辨认下发现,是一只死掉的兔子。

  打湿的毛黏在漂浮的尸体上,让尸体看上去有种光溜溜的感觉。越是定睛细看,越能发现,水下和桥洞更深的地方,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夹杂其中的,还有一两只属于人类的手脚。

  宋袭头皮发麻:“你看见了吗?”

  李钟:“看,看见了。”他用力吞咽着口水,吸了口气,突然眼睛睁大,“你看,胖子!”

  胖子的尸体在水下浮浮沉沉,依稀可见,慢慢飘进了桥洞里。

  因为体型太大,瞬间将那些小小的尸体撞开,横在桥洞正中。

  从宋袭的角度看过去,尸体在灌入了水后,已经微微肿胀起来,那肚子尤其明显,鼓胀胀的几乎要将衣服撑破。

  宋袭的手下意识盖在蒋夙脸上,他把小孩儿转过来,脸朝着自己的胸口,手指插在对方黑色的发丝中轻轻摩挲。

  蒋夙仰头,“你害怕了吗?”

  “没有。”宋袭说,“我就是想缓缓。”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尸体,精神难免受到刺激,而现场没有别的外物能借给他缓解这种冲击。宋袭看了眼傻愣着的李钟,心说,我总不能抱着他玩摸头杀吧。

  李钟虽然是经历过事情的老人,却没见过这种阵仗。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铺开,唯有蒋夙的声音响起,“桥洞里还有别的东西。”

  宋袭打了个颤,再次朝桥洞里看去,有一群银色的鱼围住了胖子的尸体,将他拖到了水下。

  李钟:“我们走吧。”

  李钟伸手碰了碰宋袭,低声说:“那是食人鱼,个头那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才养成今天这样。”

  “是为了消灭尸体?”宋袭像是自问自答,说完往右边走去。

  那地方栽着一排排斑竹,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镇民,问:“这竹子我能掰一根吗?”

  镇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大概是竹子的主人并不在其中。

  宋袭从兜里掏出一点钱递过去,“算我买的。”说完,他手腕用力,折断了一根还算长的竹竿。

  他拉着李钟的手,“拽紧了,别把我掉下去了。”

  意识到青年要做什么,李钟下意识想阻止,青年的身体已经开始前倾,他连忙一手抓住岸边树枝,双脚分开,死死踩住地面。

  宋袭尽可能的往前方探去,手中的竹竿被控制着伸进桥洞,挑起一只死猫。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内脏和血肉被掏空,只剩连着脑袋的皮。

  丢掉那张皮,又伸向那只死兔子。

  同样如此。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些食人鱼就是用来消灭“垃圾”的,以免堵塞河道。也从侧面说明河道中的尸体不能流出小镇,污染别处的环境。

  可死掉的大白猫和胖子的血又去哪里了呢,河道中的这些身体,会不会也像前两者一样,都被放过血?

  他抬头看了眼被云层遮住的太阳,实在不明白,死亡和太阳会有什么关系。

  宋袭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拉着他的李钟支持不住了,“兄弟,你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就把胳膊收回来了。”

  紧跟着,李钟又说了一句:“你赶紧的,我快不行了。”

  看了眼绿色的河水,想起下方涌动的危险,宋袭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忙说:“看完了看完了。”

  李钟费劲儿的把人拉回去,一头躺倒在草坪上。

  宋袭甩了甩被捏痛的手,一颗小小的脑袋凑过来,小嘴在他手上吹了一下。凉风似乎真的能带走疼痛,他笑着揉了把蒋夙的脑袋:“一下哪够啊,再多吹几下就真的不疼了。”

  李钟瞥了眼青年的手,“你皮肤也太嫩了,这么抓几下就留下这么深的红印子。”

  宋袭有什么办法,天生的。

  蒋夙没继续乖乖的吹,他的手指挤入青年的掌心,弯曲过来,试图盖住分布在手背的指痕。可惜他的手指太小,太短,只能盖住很小的一部分。

  宋袭捏着小孩儿的手晃了一下,对李钟说:“走吧。”

  李钟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跟着青年回到了用餐的特色饭馆。

  其余人已经开始用餐,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见两人回来,张秋林第一个冲上去,“你们去哪儿了?刚刚向导来点人数,发现你们不在后很生气。”

  宋袭说他们在河道里发现了更多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饭桌上死寂几秒后,大家纷纷放下碗筷,没了胃口。

  宋袭恰恰相反,这才第二天,剩下还有整整五天,他必须吃好睡好,用好的身体应对明天。

  蒋夙还是一如既往地挑食,宋袭在这点上不打算惯他,一筷子米饭一筷子蔬菜,必须吃,不吃筷子就僵持在小孩嘴边,打死也不挪开。

  见小孩跟自己较劲,宋袭严肃道:“不吃你永远都是小矮子。”

  蒋夙斜扫他一眼,莫名其妙的轻笑一声。

  宋袭:“……”

  好在,小孩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张嘴含住夹到嘴边的饭菜,慢条斯理的咀嚼,看着就像是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正在进食,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攻击性。

  将嘴里的饭菜彻底咽下去,蒋夙盯着青年的眼睛说:“我不会永远当个小矮子。”

  宋袭觉得好可爱,忍住试图去摸头的手,假装自己是个严肃的家长,冷着脸继续喂食。

  饭桌上的其余人静默的看着这一幕,羡慕又嫉妒,想像两人一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大口吃喝,可实在没胃口,只要一想到成堆的尸体挤在河道尽头,心里就忍不住恶心。

  李钟灌了一肚子的白开水,勉强硬塞了碗米饭下去,他看了眼黑着脸坐在角落里的向导。

  向导也在看他,脸色漆黑,他走过来:“在来这里之前,我们严肃的沟通过,到了镇上一切听我指挥,你为什么不按照事先说好的行事。”

  李钟赔笑,不停地道歉。

  向导勉为其难的接受道歉,又义正言辞的警告不能再擅自行动。

  下午的行程安排比较松散,回韩家小院午休后,就去隔壁的白家画馆参观。

  大家没有异议,老老实实地跟着向导离开饭店。刚出门,饭馆的老板手里拿着一摞白色面具追出来,“你们东西落下了。”

  胖子死了,他留下的东西也成了不祥之物,面具是大家默契之下,决定不带回住宿点的,谁知道老板还给送回来。

  老板把面具重新发给所有人,因为死了一个人,面具就多了一个。

  他问:“多的一个你们谁要?”

  李钟看了一圈,主动接过来递给向导:“你拿着吧,我们都有了。”

  向导推开李钟的手说:“我们不能收游客的东西,这是规矩。”

  不能丢,又没有人要,李钟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是蒋夙伸手,“我要。”

  大家纷纷朝小孩投去佩服的目光,很快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宋袭把蒋夙抱起来,看着他拿着两只面具的手,问:“喜欢?”

  蒋夙没吭声,将两个面具扣在一起,戴在了脸上。眼珠子在面具后转动,从外面看的话,只能看到两个漆黑的小点。

  宋袭跟他对视了不到半秒就败下阵来,小孩子的眼神本就情绪很淡,如今隔着面具更显锐利。

  饭馆距离韩家小院不算很远,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大家各自回到房间,没了任何交流的机会。宋袭关了门,闭上眼倒头就睡,听见动静,他睁眼看见蒋夙把面具摘了下来,正往床上爬。

  白森森的面具给人的观感很差,宋袭坐起来把面具拿走,在屋子里四处看了一圈,在门上发现了两个钉子。

  他用手碰了碰铁钉,疑惑的想,这钉子是一直都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