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惊悚世界抠糖吃-第9章
大湿兄
1 年前

  蒋夙魔怔似的听不进话,他的眼睛在笑“还好,哥哥回来了。真好,你回来救我了。”

  宋袭心疼的摸摸男孩的头发,这孩子一定是受惊吓过度才会这么神神叨叨,可以理解,但有些东西还是得亲耳听从小孩嘴里听到。

  “蒋夙,你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蒋夙趴在宋袭身上,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脑袋斜靠在青年的肩膀上“他长得很壮,穿着白色的很脏的衣服。”

  是厨师。

  宋袭压抑住脑子里蹦出的想法,追问“那把刀长什么样子?”

  “很长,银色的。”蒋夙说,“就跟之前刺进屋子里的那把刀一样。”

  宋袭心里有底了,之前从储物间一路追过来,并将厨师刀刺进门缝的就是烤肉店的厨师。

  而这个人除了负责烤肉,还负责猎杀,甚至剔骨削肉。

  宋袭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干涸的血迹招摇的摆在那里。不禁想,如果今晚他没有去储物间后面的暗室,如今的他会不会跟常浩一样,已经如同一块鲜肉一样被包进了保鲜膜里。

  蒋夙看着青年沉默的表情,问“宋袭,你害怕了吗?”

  宋袭回神,掌心在小男孩的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叫哥哥。”

  “宋袭。”蒋夙又喊了一声。

  宋袭佯装不高兴的皱眉,没有应答。

  蒋夙固执地又喊了一声“宋袭。”

  宋袭“嘶”了一声,佯装要去敲小孩的脑袋。蒋夙却突然扬起脸,用脸颊去蹭青年的脸颊,“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第一次被小孩主动触碰,宋袭像块石头一样愣怔着忘记了反应,耳边,小孩的声音仍旧乐此不疲的重复着,“你真的回来了。”

  他敏锐的察觉到,蒋夙对“回来”这个词有种别样的执着。但此时此刻的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门外那一刻不停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更加杂乱,更加急促。

  显然,门外的人除了经理之外,又多了个人。

  下一秒,房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敲门声比之前更加剧烈,没了那股假装出的礼貌。

  门外粗犷的声音道“宋先生,如果可以的话劳烦您开一下门,我有东西落在你房间了。”

  宋袭拉着蒋夙,感觉到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房间都因为那剧烈的敲门声震颤起来。

  突然,“哐”的一声,房门被暴力破开,砸在了墙壁上。

  宋袭能感觉到,有人走进来了,对方不但没有刻意收敛动静,反而故意用力的跺着脚,好让地板产生震动。

  那震动由远及近,停在窗帘外。

  透过窗帘下方,宋袭看见一把长长的,残留着血迹的厨刀,他拼命地把双腿缩进窗帘,搂着蒋夙的胳膊越来越紧。

  “宋先生,打扰了。”厨师的声音化成灰宋袭也认得,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呼吸,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厨师没有得到回答,失望的叹了口气,他撑住膝盖站起来,走向床边,轻轻松松把被团成一团的常浩拽到了床下。

  他弯着腰,一手握着厨师刀,一手拖着常浩的尸体“宋先生,我就先走了。”

  宋袭全程紧绷,按在蒋夙后背的手不断颤栗。良久,他松开小孩儿从窗帘里爬出去,地毯上是一条长长的拖痕,鲜血溢出了保鲜膜,流得到处都是。

  房间的门没关,经理走了进来,他为难的皱起眉头,一脸歉意“客人毁坏财物必须赔偿,这是酒店的规定,抱歉。”

  说着,他长长叹口气,“我三申五令让厨师不要把您的房间弄脏,没想到还是弄脏了。现在时间太晚,不适宜使用大功率的电器清理地毯上的血渍。请稍加忍耐,明天上午我会派专人为您彻底打扫。”

  宋袭终于抬起头来,经理的眼睛里尽是冷漠和看好戏的嘲弄,寒意沿着后脚跟一路上爬,这一刻,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这座酒店是个牢笼,而他们这些被从现实世界莫名拖进来的人,就是其中的玩偶。

  他们必须按照这里的规则行动,一旦触碰了警戒线或者“违规”,就会被施以惩罚。

  比如常浩,比如他自己。

  宋袭下意识盖住自己胳膊上的那片血迹。之前他违背这些人的意志去救了常浩,而今晚他再次为了救下唐少珂用针戳瞎了保安的眼睛。

  或许等到天亮,或许是明天,负责“宰杀”的厨师先生就会拿着那把长长的厨师刀站到他面前。

  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宋袭回过神时,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蒋夙。

  蒋夙安静站在他旁边,仰着脸不知望了他多久。

  宋袭暂时没有心情去关心小朋友的心情,他定定看了眼地面,又走到床前把所有被子掀到地上,床上的鲜血多得吓人,因为还没彻底被床垫吸收,血的痕迹正在往外蔓延。

  大脑异常活跃,是无论如何也也睡不着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宋袭就抱着蒋夙窝在沙发上,目光有意无意总是飘向那鲜红的床垫。

  好像下一秒,被拖走的常浩就会出现在上面。

  早上八九点钟,宋袭被人一把推醒,是徐子安。

  经过一夜,他扭伤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跑跳仍会受到影响。

  “你怎么进来的?”宋袭声音含糊,脑子因为没睡好懵懵的。

  “你房门没锁。”

  宋袭捏着眉心醒觉,心想肯定是经理昨晚离开的时候没把门关好。

  “你还行吗?”见青年脸色实在糟糕,徐子安拍拍他的肩膀,视线扫向双人床,“常浩他……”

  “死了。”宋袭声音淡漠,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蒋夙趴在他的身上,睫毛安静的耷拉着,睡的很安静。宋袭调整了下姿势,把小孩放到沙发上,动作明明很轻,小孩儿却还是被惊扰般,突然睁开眼睛,手指攥住了青年的衬衣。

  徐子安没有多问常浩的事,问了只会加重自己的恐慌。低头调整着情绪,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我们刚刚过来找你的时候,在走廊里看到经理了,他说今早酒店自主早餐。”

  “嗯。”宋袭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后,他双手撑着面盆台,“今天是第二天了。”

  徐子安靠在门框上“还有时间,我们慢慢来。”

  宋袭点点头,看他神情犹豫,笑着问“还有别的事?”

  徐子安这才从兜里拿出一些卡片“经理给我的,说是酒店一些项目的体验卡,抽签决定由谁去参加哪样项目。”

  宋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随手抽出一张丢到洗手台上——桑拿房双人体验,时长不限。

 

 

第十三章 豪华酒店三日游12

  项目体验以客房为单位,每个客房派出一人抽签。

  常浩死了,参与项目的人就只剩下宋袭和蒋夙了。

  徐子安瞥了一眼宋袭手里的卡片,“我和我弟弟抽到的是游戏厅。”

  “唐少珂他们也抽了?”宋袭问。

  “抽了。”徐子安,“是电影院。”

  听到这三个字,宋袭的脸沉了几分,“电影院里黑漆漆的,容易有危险。”

  “这谁能说得准。”徐子安把剩下的体验卡装进兜里,打算等下还给经理。

  宋袭看了眼他的口袋“不能换吗?”

  徐子安摇了摇头“不能,经理说了抽签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们私下调换,会遭到惩罚。”

  这座酒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宋袭打消了侥幸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冲蒋夙招手“夙夙,过来。”

  蒋夙冷着脸走过去,看了眼青年悬在半空的手,半晌,他把手递上去,跟对方修长纤细的手指拉在一起。

  “蒋夙会说话了你知道吗。”宋袭捏捏小孩子的手心,献宝似的,“乖,叫徐叔叔好。”

  “……为什么你是哥哥,我就是叔叔??”徐子安不满,他提了下裤腿蹲下来,笑着哄蒋夙说话,“好孩子,叫哥哥。”

  蒋夙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漠然转身,以后脑勺对人。

  徐子安摇头叹道“还挺傲。”

  宋袭想了想,可能是蒋夙跟其他人没那么熟才会不肯叫人,也没有再逼迫孩子。

  自助餐厅在二楼,临时安置在一家西式自助餐厅内。

  正常情况,大家应该乘电梯下去,但昨天电梯坠到负一楼摔坏了,目前挂上了“维修中”的牌子。

  从安全通道下到二楼,一进自助餐厅的大门就闻到浓郁的奶香。对于心惊胆战了一夜的人来说,这份诱惑太大了,没顾得上先找位子,大家不约而同的先前往取餐区。

  众人默契的避开肉食,选择了素食沙拉和牛奶面包,甚至还一人拿了一个鸡蛋。

  徐子平利索的剥掉一个鸡蛋,张嘴整个吞下去,含糊不清道“酒店今天怎么这么好,早餐也太丰盛了。”

  宋袭正在给蒋夙分面包,头也不抬道“养胖了才好下手宰杀。”

  徐子平惊得忘了继续咀嚼,喉结攒动,半碎的鸡蛋顺势滑下去,顿时嗓子又疼又堵,呼吸困难。

  徐子安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后方抱住弟弟的腹部,勒住了往上用力一提。

  “咳咳咳,咳咳……”卡住喉咙的鸡蛋被吐出来,徐子平咳得眼泪花子直冒,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虚脱的喝了口牛奶,觉得嗓子里的异物感还没散去,又用拳头往胸口锤了几下,怨愤地看向宋袭“我说你能不能说这种话前先打个招呼。”

  宋袭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抱歉。”

  徐子平被他的语气搞得没有脾气,泄愤似的用力咬了一口面包。

  快吃完的时候,那对情侣姗姗来迟。

  两人的气色不太好,尤其是唐少珂,左边脸颊上有个明显的牙印,若是当时宋袭再晚一点出手,那块肉可能就没了。

  宋袭起身帮他们拿了些吃的过来“你们吃完就去电影院?”

  唐少珂握着女友的手,把自己那张体验卡放到桌上,“电影的放映时间是上午10点50到12点50,正好两小时。吃过早餐,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就过去。”

  何菲抽出自己的手,托着腮帮子看向对面的一个个人,“常浩是怎么死的?”

  宋袭瞳孔震了下,嗓子黏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行了,事情过了就过了,别问了。”徐子安有些烦躁的看着何菲。

  何菲却紧抓着不放,“为什么不能问?我还以为你们几个感情有多深厚呢,也不过如此嘛。想想也是,来了这个破地方,都只顾得上自己的命,谁会有闲心去管别人呢。”

  徐子平见不得自己哥哥被人这么说,两手用力往桌上一拍,蹭的站起来。

  唐少珂一把将女友护到背后,虎视眈眈的盯着徐子平,大有对方一有动作,就撸袖子开干的架势。

  “我不知道常浩是怎么死的。”宋袭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死亡这两个字成了一颗炸弹,无论用何种方式说出,都会点燃人激烈的情绪。所以他没说出蒋夙亲眼目睹常浩死亡这件事,担心有人会不理智的指责蒋夙没有呼救,或者因为小孩子此时的镇定而指责他冷血。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身体被缠在保鲜膜里。那时候血流得还不多,应该是刚死不久。”宋袭用手捂住额头,眉头皱的很紧,“再后来,经理就来敲门了,然后是厨师。”

  “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唐少珂讷讷说道,脸上有些尴尬,他想起了当时自己的反应。

  是什么呢?哦,对了,他带着女友钻到了茶几下面,两人死死抱在一起。当不远的房间被人暴力破开的时候,他们两人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止。

  作为有经验的老人,这件事情他们打死都不会说出去。

  “不是,咱们每次都跑,就不能正面刚吗?!”徐子平一手肘压在桌沿上,摆出强硬的姿态。

  “哼。”唐少珂轻蔑道,“你大可去试试。”

  他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言不合就咬人的怪物,你能怎么跟他正面刚。说难听点,在场的每个人都是瓮中之鳖,惹急了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徐子平被怼得说不出话,唐少珂的话很有道理,他们处在劣势,正面硬刚没有胜算。

  唐少珂冷哼一声,回头去对宋袭说“他们拿的是游戏厅的体验卡,你呢。”

  宋袭说“桑拿房。”

  他放了一小杯牛奶到蒋夙面前,示意他喝下去,随后看了眼在远处忙活的女服务员,压低声音说“经理给我们体验卡总会有目的吧。”

  “你们不觉得,我们就像试睡员或者体验官吗?”何菲靠在男友身上,把玩着他的手指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邀请我们过来免费体验,自然是要回报的。”

  宋袭顺着话一想,道“体验完以后是不是要写软文?”

  不管是试睡员还是体验官,或者两者都是,享受完酒店的各项服务后,势必要为酒店做推广。

  “谁知道呢。”何菲懒洋洋的拖着声音。

  徐子安道“软文不软文的都是后话,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手头的事干完,然后才能继续寻找门禁卡。”

  提及门禁卡,宋袭道“你们说,门禁卡有没有可能藏在那间粉色房间内?”

  徐子平抱着胳膊倚靠凳子“怎么说?”

  “暗室里一共五间房,一间是经理办公室,其余四间中一间是监控室,算是保安的房间,其余三间应该是厨师、电梯小姐、还有那位。”宋袭往服务员的方向努了努嘴,“其余两间屋子咱们还没看,但就目前来说,粉色房间的布置和卫生是其中最好的。”

  “就凭这?”唐少珂不屑道,“你不会觉得房间的主人待遇不同,他就是这群人中的老大吧。”

  “我是这么想的。”宋袭承认,其最主要的原因他没说,是因为那满墙壁的洋娃娃,和躺在床底下的女尸。

  这两样被放置在充满少女气氛的房间中,怎么看怎么诡异。

  徐子平喝完牛奶,砰一声将杯子放到桌上。他拉着自家哥哥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他人“你们继续掰扯,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