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警犬指南-第22章
多情爱导师
1 年前

  “你这样蹲着,又想被我推下去吗。”

  许洛估计一直跟着他出来,这会站在了他的背后,询问道。

  “推就推吧。”顾年祎手按着自己的后颈,另一只手夹着烟,“上个月刚被人推下楼一次,我也就躺了一礼拜,还不是就要活动了?”

  顾年祎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哼笑一声,带着些戏谑的眼神看向许洛:“果然遇见你没好事,你再推一次,我就把你一起拉下去,看谁先摔死。”

  许洛对他微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戳到了他的后颈。

  顾年祎被这轻轻的一点吓了一跳,尤其是现在敏感得特别怕许洛碰他分毫,身体差点就失去平衡,只能下意识一把抓住了许洛的手腕。

  顾年祎:“!!”

  他五指抓地,吐了口气,迅速带着怒气回头瞪着许洛,控诉他的行为:“……”

  顾年祎松开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再次不由分说又抓起许洛的手,当许洛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臂上袖子被撸了上去了起来,露出了两条胳膊,上面是一些肉眼可见的疤痕,零星遍布了两条手臂。

  顾年祎的愤怒和惊讶一下涌上他的脸:“……艹,你……”

  “上车再说吧。”许洛沉下脸抽回了手,他把自己的袖子拉了下来,“坐我车回去吧,看你这个样子也开不了车。”

  顾年祎:“……”

  “你给我等一下!”顾年祎喊道,“许洛……”

  “上车再说。”许洛丢下了这句话,头也不回走了。

  顾年祎没有办法,他只能乖乖跟着许洛到了他的车边,司机下来道:“许先生,你朋友吗?他怎么摔成这样啊,要不要送去医院?”

  “没事。”许洛道,“他皮糙肉厚的。”

  顾年祎:“?”

  两个人坐在后座,逼仄的空间之中,彼此都没有再说话,许洛在想什么顾年祎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被他拉着看完手臂之后,许洛的气压很低。

  许洛手中撕开一包新的烟盒,打开车窗叼了根烟,双眼眯着看着前方,随意挽起的袖管露出他的两条细白胳膊,上面是那些触目惊心,好似被针孔扎过的痕迹,在昏暗的车内,顾年祎却看得一清二楚。

  顾年祎忽然想起他上次撩起手臂给自己看那两条“花臂”的冰袖,在办公室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

  如今在夜风里,他身上都是酒吧特有的酒精和香烟混合着香水糅合在一起的气味,他双指捏着烟,手随意搭在车窗上。

  顾年祎觉得热,也觉得烦躁,他用手掌托着自己的脸颊,侧头看向另一侧的窗外。

  “顾警官。”许洛道。

  “嗯?”顾年祎下半张脸藏在手心里,淡淡应了一声。

  “你害羞什么。”许洛道。

  “我没害羞!”顾年祎转头气道。

  许洛忍不住又笑起来,把烟灰弹在车载的烟灰缸里。

  他手指一边碾动着烟蒂,听见烟草熄灭的沙沙声,一边挑眼打量顾年祎,前面有司机,他只能坐过来挨着顾年祎低声调笑他:“男人正常生//理//反//应,倒也不用那么在意。你真的没反应才该注意一下问题吧?”

  “你给我住嘴……”顾年祎耳朵发烧,有气无力反驳道,“忘了它行不行。”

  许洛发现逗顾年祎很有意思。

  你说他一本正经,他其实有时候还挺皮的,凶起来不让顺毛,这会害羞得整个脸都红红的,又一点没有了包袱。

  许洛很想问问他,你刚才害怕吗?话到嘴边又没问出口。

  当然怕啊,谁在那环境之中会不害怕的。

  黑暗、未知,陌生的人包围着自己,还有随时降临的危险。但如果他能看清面前发生的事,他的恐惧根本不会减少,这样的问题,问都没有必要问。

  “放心吧……我没碰过那东西。”许洛伸出两条手臂,大方展示给他看,“这些也不是针孔的痕迹。”

 

 

第30章 车上

  “静脉在这个位置,肌肉注射的话好像我记得是打这个位置,这个不是针孔,只是针扎后留下的疤痕,这个是烟头烫的。”

  他微微歪头:“其实再给里面的人一点时间多看两眼,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区别,还好里面比较暗,没有被他发现破绽。”

  顾年祎垂头去看,这种话当然不能唬住他,他低声确认道:“针扎?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伤痕。”

  还不忘补充一句:“你紫薇?被容嬷嬷扎的?”

  许洛被他这忽然一句理所当然的冷笑话弄得猝不及防,在发了半秒的愣后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笑屁啊。”顾年祎脸比他笑话还冷。

  许洛笑够了,晃了晃手臂:“可能因为好玩吧,毕竟你也知道,我有病,我就喜欢别人在我身上乱扎。”

  顾年祎:“哈?”

  许洛手抚着锁骨的地方,拉扯出自己的脖子给他看:“这种疤痕我身上还有不少……”

  顾年祎一下就紧张起来:“你不用脱给我看!”

  “……”许洛把领口一扯,无语地撇过了眼。

  顾年祎不追问这件事了,把话题扯回了回来。

  “回答我几个问题,许洛。绑架我的人是谁?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顾年祎又问,“他看见了绑架我的人的脸,我要求他他作证的时候,你为什么阻止我?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明天就去局里举报你。”

  “……慢点,你一个个问。”许洛撇了一眼司机。

  他和顾年祎凑近了一些,语气带着些懒散:“举报?你喜欢举报就去举报好了,哪天你知道了是因为自己耽误事情,就别来对着我哭。”

  “靠,别又用这种话诓我?!”顾年祎直起身子,理不直气倒是很壮,“你少跟我来这套。”

  “顾警官,告诉你前因后果没有问题,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许洛说,“我希望至少你能稳住一下你们警察那边,让他们按兵不动。毕竟这里面我有些事情想弄清楚……”

  “你在逗我?”顾年祎惊奇道。

  “这件事情虽然也并不算复杂,但警察不清不楚插手后反而很麻烦。”许洛目光垂着。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转头对顾年祎道。

  “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光头以前是个调查记者。他从东北来,年轻时候在那一带干过很多为了调查的深入的卧底工作。为了新闻什么都敢做……在卧底期间挖出过一些工程的作假案以及包庇案件,甚至因此获得过两年的牢狱之灾。当年东北的廉政第一大案,贪污上亿元的巨款也是他深挖报道,全全曝光,在媒体不发达的年代,他爆料过过很多家喻户晓的新闻,也一度受到过死亡威胁。”许洛说,“时间长了,他在东北待不下去,就一路南下到了黑溪水,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所以酒吧街的案子,他知道原因吗?”顾年祎问。

  许洛摇了摇头。

  “其实我今天才刚刚见到他,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我本来的设想是从他这里打听一些事情。”许洛手靠在窗上,伸出了根手指摇了摇,“但他先是告诉我,一来这个案子希望我能不碰就不碰,二来他也没有什么头绪,三就是你冒冒失失进来了,我们俩都措手不及。”

  顾年祎无奈地想,怪我咯?

  许洛看向顾年祎:“你们警方当时已经看过那具尸体了吧?那个死在酒吧里,叫陈颖颖的女孩。”

  “嗯。”顾年祎应了一声。

  “尸体身中数刀,失血过多,疑似先//jian后杀。”许洛道,“这个酒吧内有人非法持有du//品或者其他危险物品,警察来过几次都或多或少受到伤害,也阻碍了一定的调查进度。”

  顾年祎没有说话,抬手揉了揉眉心:“所以呢?”

  “没有所以。”许洛说,“和你说也说不清。“

  顾年祎额角一跳。

  “你和一个警察说‘和你说也说不清’?”顾年祎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看是我对你太放纵。”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可以和你说很多惊天大阴谋,但警察是想听这些吗?”许洛手指点点窗户道,“这么和你说吧,你重新让我走一遍刚才的路,找到他们关押你的房间,我甚至都找不到,里面的结构相当之复杂。那位光头来了两年,街头巷尾的都认识他,他还是没办法知道其中的事情。还有一件事,就是今天绑架你的人可能并不是幕后的主使人。”

  顾年祎愣了一下。

  “主使人另有其人。”许洛看向他,“但……他们今天看见我了。”

  “等一下……”这么弯弯绕听了许洛说了一大堆后,顾年祎终于有点听明白他要说什么了,“你想将计就计?反正他们今天以为你是那个光头的情人,干脆就混在里面,当个卧底?”

  “对。”许洛点点头,他好像因为紧张,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却一直捏在手中没有松开。

  顾年祎摆摆手,靠在窗上:“不可能,太冒险了……”

  “冒险也要有人去做。”许洛晃了晃烟说,“毕竟这是唯一的机会。”

  顾年祎不再说话了,他很困,有点听不进许洛的话,也下意识觉得这么做是不妥的。

  但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又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反驳他的语句。

  “要不送你回家吧。”许洛看他这样,出声道,“你好好休息一下。”

  顾年祎继续用手掌掩着脸,大力搓了搓道:“不要,我妈要被我这鬼样子吓死。”

  许洛不免又想起下午听谷新新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考虑参与这件事的初衷,也是那有些感同身受的经历,说到底,自己还是有些心疼他。

  “那要不要来我家?我们还没熟到能让你进我家的。”许洛想了想道,“不过……”

  “我不去!”顾年祎立刻反驳说,“送我回市局就行,我睡椅子上。”

  “……”许洛自觉带上了点哄孩子的语气,“你这样子总要先去一趟医院吧。”

  “不、去!”顾年祎大声说,“送我回去。”

  “师傅。”许洛挥挥手大声对司机道,“我改主意了,去我家吧。”

  “许洛!”顾年祎说,“我忍你……”

  “如果去我家呢,我就给你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许洛扬着嘴角说,“怎么样?你自己决定一下。”

  “……我忍你……忍你一晚上也可以。”顾年祎胸口起伏吐气,嘟囔道,“艹,你真的恶心。”

  忍回许洛的公寓的这段路上,顾年祎已经完全脱力了,他那反应慢半拍的身体,开始持续性给他输送疼痛,这就是顾年祎之前说的感觉。

  他不是完全没有痛觉,他是痛觉迟钝,像打了麻药之后痛意慢慢散去,其实疼痛的感觉还是在那边的。

  路上汪呈又来了个视频电话,要反复确认他的伤势,彼时顾年祎已经困到开始说胡话,嚷嚷着“我哪儿都痛我脑子也痛”,活像个受了伤哼哼唧唧的大狗子,许洛见状,把电话给他拿了过来。

  “啊?许医生,怎么你也在啊。”汪呈惊讶道。

  “嗯。”许洛堆着他的假面,笑眯眯道,“正好最近和顾警官一直在一起办案,所以他受伤后马上就打电话给我了呢,我们感情很好的。”

  顾年祎闭着眼蹙眉大声道:“放屁!”

  “哦,那就好,我还怕没有人照顾他。”汪呈无视了那句话,也一副和蔼的样子说,“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撤队了,一切明天回警局再说。”

  “放心吧,我会照顾他。”许洛对着视频依然笑眯眯挥手,“汪队长拜拜。”

  “艹……”顾年祎眼睛一翻,生无可恋躺在了车座上。

  许洛的家离酒吧街倒是不远,开了二十分钟到达地方。顾年祎之前调查他时知道这里,知道他租住了价格不菲的公寓式酒店。他当时对许洛也有过诸多的猜测,猜测他的身世和之前的工作,说起来他不是还有前科吗,如今又看见了他身上的疤痕。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真的很奇怪……

  又是漫长的一夜,彼时已经是深夜接近两点,小区里连灯光都没有,只有公寓的大厅开着一盏白灯,寂寞又冷清。

  到达之后,他们进了家门,许洛家里除了入眼的酒柜和吧台,其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吧台旁边是俩长脚凳,上面有个烟灰缸里和横放着的黑色烟盒,还有喝的只剩一层薄底酒的玻璃杯,杯子的边沿在灯下折射了一层白光。

  “……”顾年祎目睹眼前的一切,想着原来这个人的生活是这样的,果然看起来又简单又怪异。

  “我去洗澡了,你自己上药。”许洛把小急救包里的东西放到他面前,还伸了个懒腰,“只有一个床,我睡床你睡沙发,你想和我睡我也不介意。”

  “我介意!”顾年祎马上说。

  许洛压根不想理他。

  顾年祎坐着到处摸摸看看,他捏着那酒杯,凑近鼻子嗅了一下,立刻被这高度酒的味道冲得上头,马上移开蹙眉道:“卧槽,真是酒。”

  许洛被他这狗一样的动作又戳中了笑点。

  他趴到吧台对面,笑着撑着头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乌龙茶啊?”

  他还拇指翘起指指后面那一排自己家里唯一看起来有点排面的酒柜:“还有别的,我不介意和你喝一杯。”

  “不要。”顾年祎拿开推走嫌弃道,“不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