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探案录-第5章
体育
1 年前


不过,我最近遇到一个美人,她的身骨可谓是绝佳的上品,可惜啊,身边有个多事的薛家小侯爷,啧,怎么想都觉得很碍眼。”
身后的人影嗤笑一声,
“你的眼光可真是越来越高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薛棠是大理寺的人,背后又有侯府撑腰,他罩的人我劝你不要动,你以后便自求多福吧!”
说罢便离开了,影子淹没在了黑夜里。
竹公子丝毫不理会那人的劝诫,只是一味盯着自己的完美作品,一想到在钟宝阁遇到的美人,心里止不住的痒痒。
钟鱼将薛慕珏送回侯府,临走时,珏儿还恋恋不舍的抓着她的衣袖,身旁的管家看到,笑着说道,
“钟仵作,真是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这小少爷自小就性子孤僻,也就对侯爷和小侯爷十分亲近,如今,见他这么喜欢您,还真是有些意外呢!”
钟鱼宠溺的摸了摸珏儿的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少爷这么可爱,我自然也是喜欢他的。对了,只听您说大人和侯爷,那小少爷的娘亲呢?”
管家微微一滞,随后笑容得体的回答,
“小少爷的生母,从未来过侯府,小少爷也是小侯爷亲自带回来的,做下人的自然无从得知,如果钟仵作真的好奇,可以亲自去问问小侯爷。”
钟鱼一想到今日与薛棠谈及珏儿娘亲的对话,脸颊微微一热,“不了不了,那个,小少爷已经安全带回来了,大理寺还有事,我先走了。”
钟鱼刚想要走,就看见珏儿湿漉漉的小眼神,她这个人最是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小孩。她蹲下身,与珏儿平行。
“珏儿要在家乖乖听话,你爹爹有事情要忙,那你如果太想爹爹了,可以让管家伯伯带你来大理寺,或者让管家伯伯来找姐姐,姐姐带你去玩,还可以让阿黄陪着你。
总之,不可以一个人偷偷溜出门了,外面坏人很多,你看你长的这么好看,万一被人拐走了,给别人当儿子什么的,岂不是太惨了。”
珏儿睁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惊吓,拼命的摇着脑袋,模样可爱极了。
“所以,以后要想出去玩,或者来找爹爹,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珏儿使劲的点点头,钟鱼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对着他伸出小拇指,
“那我们拉勾勾好不好,做一个约定,你答应我了,就不会再反悔,谁要是反悔,谁就是阿黄!”
珏儿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和钟鱼做了一个君子约定。


第二十章 骨画师1
回去的路上,钟鱼在街上看见有新出炉的桂花酥,突然想起上次和大人一起出门,大人那么金贵的人,竟然十分喜欢食甜。
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随后便想掏出银子来称一斤,准备回去孝敬孝敬上司。
“能在此处遇见姑娘,还真是缘分呢!”身侧传来男子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钟鱼侧头望去,那一身风度翩翩,正是竹公子。她下意识绷紧了背脊,手也不自觉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放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利刃。
“竹公子,还真是巧了。”
“我与姑娘有缘,不如,我来做东,请姑娘吃些茶水可好?”竹公子假装看不到钟鱼的警惕,依然笑颜如沐春风。
可钟鱼却觉得他笑里藏刀,不怀好意,“还是不了,多谢竹公子好意,只是寺中杂事繁忙,就不叨扰您了。”
钟鱼正与她他擦身而过时,“你就不想知道王英儿的事?”
脚步顿时停住,钟鱼蹙着眉瞥向他,“果然是你!”
“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竹公子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钟鱼知道他就是个恶魔。
竹公子再次开口邀约,钟鱼有些踌躇不决,她担心会有意外,但她又不想放过这个男人,他已然将罪名嫁祸给别人了。
现在所有人,包括大人,都在抓那个徐彦君,没有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好,你稍等一下,我买一些桂花酥。”
钟鱼来到桂花酥的铺前,见竹公子没有跟过来的意图,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锭子,小声对铺主人说道,
“给我称二斤桂花酥,等一下送到大理寺,一定要亲手送到薛棠薛大人的手上,然后替我给他带个话,我跟竹公子去茶馆吃茶,一炷香内回!”
随即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银锭子,大声的说道,“老板,给我称一斤荷花酥,要那个刚出炉的,热乎的,剩下的不用找了!”
拿上称好的桂花酥,便跟着竹公子来到一间十分雅致的茶馆,竹公子在这还碰见了几个熟人,看起来像是熟客。
小二轻车熟路的将他们带到了楼上雅间,然后手脚麻利的上了茶点便离开了。
钟鱼冷眼看着十分有言情雅致的竹公子,“王英儿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竹公子轻笑了一声,拿起茶壶轻轻浇在茶杯壁上,茶香四溢,
“你知道我的画为什么画的那么好么?”
钟鱼盯着他不语。
“那是因为有人在帮我,她们将灵魂奉献给了画,我只是将她们画出来,英儿,就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英儿还不够完美,她生有缺陷,常年累月的磨豆腐,让她的骨头有了些错位。
不过没关系,我只取走了一部分,经由我的处理,它最终还是个完美的作品!”
竹公子的语气越发的愉悦,钟鱼看向他越发癫狂的眼神,心慢慢凉了下来,她不可置信道,
“所以,你取走了王英儿的骨头,将她,用在了你的画里?”


第二十一章 骨画师2
竹公子轻笑一声,“此乃上古秘方,古籍有铭,人骨入画,能使画显现人气,画中人活灵活现。
而我发现,如果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以她们的骨头磨成粉,再配以香料,混在那上好的墨里,也只有我,能将他们永远保存在自己最美的时候!”
“荒谬!你为一己私心,杀了那么多女子,你竟然还舔着脸说是为她们好!”钟鱼气愤不已,猛地站起身拍了桌子。
竹公子不以为然,还将烫好的茶盏推了过来,“你何必如此生气,女子生气就不美了,快坐下喝口茶,散散火气。”
钟鱼警惕的看着他推来的茶盏,“我不喝,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里面下了药!”
钟鱼后知后觉,这才察觉出不对劲,这人怎么如此胆大,竟将他的作案手法和盘托出,丝毫不怕她回去告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让自己回去!
“你……”话还未说完,她的身子却晃了一下,钟鱼用手拄着桌子,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最后渐渐模糊,只剩下他那惨白的脸上如血般艳红的嘴唇。
“你很聪明,只可惜还是不够谨慎……”
大理寺,
虞倩倩从外面带回了一具尸体,薛棠看见后,眉头都拧成了结,
“抱歉,我赶到的时候,这个徐彦君已经服毒自尽了,这些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
虞倩倩从怀里掏出一叠有些年头的纸张,上面都是一些画,还有枫林醉的底稿。
薛棠捏了捏眉心,“他不是自尽,是他杀,他根本不是徐彦君!”
虞倩倩一惊,“怎么会!我今日见到的人就是他,他一见到我就跑的比兔子还快!怎么会不是他!”
“徐彦君是个画手,而这个男人的手指根本没有握笔的茧子,反而还有些粗糙,而虎口处也有一些磨痕,想必是常年干粗活导致的。
而且你说他是自尽,可是你看他的衣襟处,全是水渍,分明是强灌进去的。
钟鱼呢,她是仵作,只有她知道这个人是死后灌进去的还是生前就被人灌进毒药了?”
薛棠四下找寻了一番,未见其人,“钟鱼呢?还没回来?”
虞倩倩摇摇头,表示不知。而这时,林鹤川匆匆跑来,喊道,“这次你铁定要请我吃饭了!”
“你上次让我查燕家的那块墨,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线索,那块金丝盘墨本来是皇家贡品。
但因新皇不喜这个味道,所以就不再供奉宫中,流传到了民间,却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而且价格十分高昂,近半年来就只卖出去两块,其中一块就是那个死掉的王英儿买的,另一块就是……”
薛棠打断他说道,“是竹公子!”
“你都知道了啊!”
“猜到了!”
而这时,院外传来了争吵的声音,捕快来报,说有一位卖桂花酥的老者非要见他们薛大人。
说有一位女子给了他两块银锭子买了二斤桂花酥,让他亲手交给姓薛的大人,还让他带话说,她跟竹公子去吃茶,一炷香便回。
薛棠脸色骤变,“遭了!”


第二十二章 骨画师3
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咯吱咯吱的响声。
钟鱼紧皱着眉头,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捆住了。
她用力的挣扎,却毫无作用,周围也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
“别做无用功了,那是牛皮绳,你挣扎的越厉害,收缩的就越紧。”竹公子从暗处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布包。
竹公子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嘴里还哼着调子,咿咿呀呀的,听起来倒像是南方的闽语。
“说吧,你到底怎么样才会放了我,不如你放我下来,咱们好好做个交易?”
钟鱼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与竹公子进行谈判,为自己争取时间,相信这会,大人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吧。
“我这个人,最讨厌和别人做交易了,受制于人,一次就够了。所以,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了,乖乖的,我等一下会尽量轻一些。”
竹公子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布包,钟鱼一见,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都是她验尸能用到的东西,解剖刀,刮骨刀,竹镊子,还有一些是剪子,锤子等大型分割工具。
上面还依稀残存着一些血迹,竹公子有些痴狂的看着他这些宝贝。
眼看着那小刀就要划破自己的皮肤,钟鱼急中生智,忙大喊道,
“徐彦君是你吧!那本枫林醉就是你画的,你就算找人当了替罪羔羊,也没办法摆脱,你就是一个以靠画烂俗春宫图谋生的可怜虫!
什么画技高超,天上有地上无,那都是骗人的,就算你用了人骨又如何,画的烂就是画的烂,借助那些旁门左道又有何用,你……”
“闭嘴!”竹公子尖着嗓子大喝道。钟鱼的否定让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钟鱼警惕的看着他,此刻眼前人已经被自己激怒了,现在能拖延一会是一会,她现在无比希望薛棠的出现。
“嗬嗬,嗬嗬……”竹公子的嘴里发出古怪的笑声,笑声慢慢变大,最终他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钟鱼。
“你懂什么,我自小习画,五岁便能画山川草木,世人皆夸赞我为天才,我笔下的画每一幅都堪称绝世之作。
我如今用人骨入画如何,旁门左道又如何,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提起我竹公子,哪一个不是夸赞我的画活灵活现,如真的一般,提起我竹公子,哪一个不是……”
“他们说的是竹公子,并不是你徐彦君,没有人知道徐彦君画过什么绝世之作。
他们能想起来的只有牡丹楼畅销的三流画本枫林醉,而竹公子,也不过就是一堆披着人皮浑身发烂发臭的骨头罢了!”
钟鱼有些鄙夷的望着他,冷漠的说道。自负者终自卑,竹公子亦是如此。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啊!”竹公子勃然大怒,当下便将小刀狠狠地插进钟鱼的肩部。
钟鱼闷哼一声,鲜血顺着肩部流了出来,竹公子也被这一抹红晃了眼。


第二十三章 受伤
“对待姑娘这么一个美人,真是失礼了。”竹公子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见他将利刃拔出,钟鱼痛的叫出了声,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也不去擦拭。
“我知道,你刚刚是想拖延时间,只可惜,你失算了,你的大人眼下恐怕正被徐彦君身亡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估计没工夫管你。”
竹公子将利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站在钟鱼的侧方,利落的划开了她的衣衫,露出一角肚兜的颜色。
冰凉的刀刃划破了她的肌肤,钟鱼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承认,在死亡的威胁下,尽管从前她从警近十年之久,但她还是可耻的怂了。
正当她要说什么,挽救一下自己的时候,门猛地被人踹开,咣当一声,连竹公子都没想到,一时怔住了。
门外,薛棠气喘吁吁,这一路他紧赶慢赶,终于找到竹公子的老巢,而且他这个破密室又建的十分隐秘,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开,幸亏没有来晚。
但当他瞥见钟鱼肩膀上刺目的伤口,还有那衣衫半解露出的粉色肚兜,他当即便气红了眼,跑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将其打倒,
“你这个禽兽!”
薛棠一拳接着一拳,打的起劲,血混着牙齿从竹公子的嘴里流出,之前那稍显俊俏的脸,如今也已面目全非。
钟鱼怕他将人打死了,回去不好交代,便挣扎着喊道,“大人,大人,别把他打死了!”
薛棠听到钟鱼的声音,这才晃过了神,然后起身,背对着他,将官服解下,目不斜视的披在了钟鱼的身上。
而这时,虞倩倩带着一帮捕快终于姗姗来了,后边还跟着林鹤川这个跟屁虫。
“派人接管这里,把这个,禽兽带回大理寺,我先带钟鱼回去。”薛棠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怒气。
他解开了捆绑住钟鱼的绳子,绳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红色的印记,薛棠撇了一眼,抿抿嘴,眼底的深意更浓。
他将钟鱼拦腰抱起,而钟鱼此刻没有了生命威胁,一下脱了力,昏了过去……
“救我,谁来救救我……”
钟鱼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她身穿着纸扎的喜服躺在未关的棺椁中,她的意识越发的模糊,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这时,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响起,钟鱼的求生欲强烈,她费力的伸出手,想要抓紧那一闪过的衣角,却终究徒劳。
她眼睁睁的看见那人瞥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胸前的银光一闪而过……
“啊!”钟鱼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睁开眼,屋里的陈设跟她在大理寺的屋子一样。
这时,肩处后知后觉传来一阵痛意,她嘶了一声,捂住受伤的肩部,这才恍然想起,她已经被大人给救了。
而这时,虞倩倩端着药推门而入,看见钟鱼自己坐起来了,连忙招呼她躺下。
“你这受了伤,伤口刚包扎好,别给弄开了,赶紧躺下。”
钟鱼乖乖的躺下,见只有她一人,忍不住问道,“我记得是大人救了我?”
“是啊,你这都睡了一天了,昨日你是没看见,那薛棠一听你被那竹公子带走了,急成什么样。
这别看他平日懒懒散散的,这跑起来是真快,我愣是没撵上,啧,真是小瞧他了!”


第二十四章 骨画师结束
竹公子此刻蜷缩在昏暗地牢里的一角,发鬓杂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肿的如同一个猪头,而他的衣衫早已不复往日的整洁,皱皱巴巴,还印有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