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3章
91 大神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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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嘶”,魏霞作出一副牙疼的表情:“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历思凯冷笑道:“难怪那个孩子说他们还喝了茶……”
“喝茶?”
历思凯点头回:“那个孩子说他们用家里常见的透明茶壶喝茶,现在想想哪是喝茶,那分明是吸毒用的水烟斗形式的冰壶……”
魏霞顿时缄默。
过了十多分钟,贺嘉带着禁毒支队的人回来了。
历思凯一回头,却看到禁毒支队两个年轻的毛头警员哆哆嗦嗦站在贺嘉身后。
历思凯紧闭着眼睛指着贺嘉,气得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片刻后他才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贺嘉:“贺驴,禁毒支队是没人了吗?!你给我找两个毛头小子过来?”
驴是历思凯给贺嘉起的别名,每当贺嘉做了蠢事,历思凯必叫他一声“贺驴”。
贺嘉:……
贺嘉双手一通乱舞解释说:“历队你听我解释,你忘了禁毒支队的周慎正支队长被革职查办了?我好容易才从禁毒支队拉来这两个孩子……”
历思凯头疼。
他怒斥:“正支队长不在,副支队长总在吧?!”
贺嘉一个瑟缩,弱弱回:“副支队长徐波上山下乡宣传禁毒工作去了……”
历思凯:……
历思凯把尸检报告交给了魏霞,无奈点头:“周慎是吧?被革职查办了是吧?行……”
话落历思凯迈着大步越过众人走了出去,掀起一阵余风贺嘉顿时就站不稳了。
他回脸冲魏霞说:“娘的,我们队长去哪了?我怎么这么慌?”
魏霞腆着笑脸,昂然挺立回:“你现在去荆门区周慎家里就知道了。”
贺嘉:……
出了刑侦支队,历思凯火速驾驶车辆沿着高架桥一路往东边荆门区开。
正值五点下班高峰期,高架桥上堵得水泄不通,历思凯开车从没这么窝火过,他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很快使他镇静下来。
他一手夹着烟,眼睛却盯着前方拥挤的车辆出了神。
周慎?
他冷笑一声,想起四个月前局里例会上,孟广义局长跟众人介绍禁毒支队新任的那位正支队长周慎。
当时周慎穿着警察制服头戴警帽,高挑的身段站在台上跟众人做自我介绍。
当时低着头在发短信的历思凯抬头,看见的就是周慎那副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模样,历思凯冷不丁手上动作一僵,仿佛闻到了台上的人身上携卷着长白山雪山的清冷味道。
他的五官如刀削般立体,眉目清秀,紧绷的唇角像是拒人于千里。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的那种,属于人群中抢眼的类型。
历思凯扯了冷笑不以为意,导致例会他全程都没什么注意力听。
他对这个禁毒支队空降的正支队长没什么太多印象,只是觉得这人空有其表算是花瓶一个,毕竟这人只有二十六岁,整整比他小了四岁。
而且他的履历表简单无趣,大功没立直接空降成了禁毒支队的正支队长,多半是个关系户。
事实证明历思凯眼光毒辣,这个周慎上任仅两个月就卷入了荆门区特大缉毒案和3.1教授一家三口被灭门的惨案中,两起大案直接把他送进了看守所。
3.1教授一家三口被灭门的案件,是由历思凯任命监办的,本以为现场凶器上那枚属于周慎的指纹就能定案将他送进监狱,可有人替他作保,竟让他平安无事抽身而退。
而事后,他仅仅落了个被暂时革职查办的处罚。
烟圈绕了一圈又一圈,历思凯抽了最后一口灭了烟蒂,才又制动车子跟着拥挤的车辆往前挪。
周慎家住在临江市荆门区的棕柑园,历思凯驱车赶到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夕阳余晖散尽了最后一丝,灰蒙蒙的夜降临了。
历思凯下了车,直奔周慎所住的一号楼一单元九层。
“笃笃笃”。
历思凯急迫用力地敲着周慎家的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了脚步拖拉的声音,由远及近,门被周慎打开了。
周慎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他的湿发松软垂落着,毛巾把头发擦得有些毛躁。
他上身穿着白色棉质的宽松短袖,裤子是松软垂坠的白色睡裤,可能是刚洗了热水澡的原因,他白皙的脸颊和脖颈透着红。
看到来人是历思凯时,他眨了眨眼,颤动的长睫下一双柔情的双眸氤氲着水汽……
历思凯喉结上下一动,清咳一声自觉进了门,周慎挑着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才关了门。
“怎么这时候洗澡?”历思凯立在玄关处问。
“你有事?”周慎毫不在意地擦拭着湿发,侧着身从历思凯身旁的空隙挤了过去,然后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历思凯舔了后槽牙,一副忍耐探究的表情,然后才自觉坐到了周慎对面的沙发上。
“是有事”,历思凯的目光投在周慎脸上说:“今早我们在管城区东门桥底发现了一具流浪汉尸体,阿霞对其进行尸检发现了他体内残留的安非他命和甲基苯胺成分,也就是说这人吸过毒……”
湿发水分控得差不多了,周慎不动声色地将毛巾折了拿在手里。
他一边捋顺发际线的发丝,一边看着历思凯问:“流浪汉吸毒?”
历思凯点了点头,揉搓着双手说:“奇怪吧?可这是真事。”
“不奇怪”,周慎扬着明亮且让人沉溺般的声线说:“毒品这东西,只要是人只要有心,谁都能沾。”
历思凯把自己的指节搓得都泛了白:“这个流浪汉精神有问题,也就是说他的主观思想不受自己控制,很有可能是被人引诱吸毒的。而且有目击者称曾见过有人给流浪汉食物,还用过冰壶吸食毒品,这就说明流浪汉吸毒这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哦”,周慎起身倒了两杯白水,步伐走得轻飘。
他往历思凯面前放了一杯水,又拿着自己那杯抿了口水才坐回沙发问:“所以你来我家是为了什么?”
历思凯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回:“你说呢?既然有涉毒案,禁毒支队总得参与进来不是吗?”
周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历思凯的眼睛说:“让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被革职查办,没有权利参与案子。”
历思凯翘起了长腿笑回:“如今你们禁毒支队人才凋零,我来找你纯粹是下下策。”
周慎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却没说话。
历思凯又说:“你被革职查办没关系,我有这个能力把你调回来做顾问。”
哦?
周慎也翘起了腿,轻薄的上衣突出了他单薄瘦弱的肩背。
他挑着笑跟历思凯眼神对峙,片刻后才问:“教授一家被灭门的惨案,你不辞辛苦收集证据据理力争为我定罪,现在我相安无事你应该很恼火的吧?你不是说要继续查究取证,然后将我逮捕归案?”
历思凯嘴角不漏痕迹地抽搐一下,不尴不尬笑回:“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我很需要你这个人来做顾问。毕竟,你是缉毒警察,流浪汉的案子涉毒,没有你的配合我怕是破不了案子。”
周慎垂下眼帘,片刻才抬头面无表情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太想配合你。”
第4章
历思凯一阵牙疼,他的舌头舔舐着后槽牙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慵懒表情的周慎。
周慎家客厅里的木钟嘀嗒作响,搅合着空气都充满着跋扈的味道。
两人对视了长达一分钟的时间,历思凯挑了挑眉翘起了二郎腿说:“怎么样你才能同意?不如爽快点告诉我,你是一定要参与进案子里的,而我并不想走那种三顾茅庐请君出山的戏码,毕竟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
周慎巧妙地移开了目光,落地窗外是荆门区一片繁华的夜景,远处高架上车辆灯光旖旎,看久了眩晕的灯光不由让人想沉溺进去。
片刻后周慎端起水杯抿了口水,喉结丝滑一动,他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若是同意我也同意。”
“你说”,历思凯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一动,看向周慎的目光里一番寻究的味道。
“3.1教授一家三口被灭门案的卷宗,我要看。”
历思凯挑了挑眉,身子往前倾覆说:“这个不难,我会尽量满足你……”
“不过……”历思凯继续说:“想看卷宗可以,流浪汉涉毒的案子破了我才会把卷宗交给你。我知道你是想翻案找到证据替自己撇清罪名,如今有人替你作保你相安无事,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吧?”
周慎盯着茶几的一角,目光清冷迷离,片刻的出神后他再次看向历思凯说:“好,你说到做到。”
历思凯缓缓朝周慎伸去了右手:“说到做到。”
周慎修长纤细的手指一动,然后迎上去跟历思凯握了手说:“合作愉快。”
历思凯连夜开车载着周慎赶到市局法医室时,贺嘉和魏霞都没敢走还兢兢业业待在法医室等着。
不知是法医室没关窗户的原因,还是独属于法医室的冰冷,周慎先一步进门,他穿着单薄的黑色外衣冷不丁缩了下脖子,历思凯跟在他身后将这个细节尽收眼底。
“历队……周队……”。
贺嘉冲二人颔首致意,看向周慎那近乎于便秘的表情实在可笑,魏霞瞪大炯炯有神的眼睛努力憋着笑。
周慎直接无视两人,迈着长步往解剖台去了。
历思凯不动声色地往窗户边挪,关上了敞开的霉迹斑斑的木窗。
周慎绕着解剖台走了一圈,目光投向一旁敦实的魏霞伸了长手说:“尸检报告呢?给我。”
魏霞屏了呼吸,麻利地从身侧桌台上拿了尸检报告递到他手里,魏霞交代道:“一共有三份,下面两份是死者毛发和血液的检测报告单,涉毒已是事实。上面那份我的助理刚出炉的一份死者胃部残留食物的报告单,死者胃部残留了没消化完的食物残渣,据历队的调查,死者生前吃过一家馄饨店的食物,食物残渣里除了检测出糖类、有机盐等成分,还有一个成分比较让人生疑,那就是吗啡。”
周慎接过报告单,低头来回翻了页问:“罂粟?这人到底吸了几种毒?”
历思凯早就坐到了魏霞的办公椅上,他似是毫不在意地晃着腿。
魏霞瞥了历思凯一眼微乎其微地翻了个白眼才回周慎说:“周队,死者胃部残留吗啡成分几不可算的少,可能是吃的某种食物里被加了罂粟成分,不排除是馄饨店的老板为了盈利美味在制作餐食的过程中加进了罂粟成分。”
立在历思凯身旁的贺嘉瞳孔地震一番,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知道那家馄饨店他和历思凯可是才去光顾过的。
周慎从实践报告中抬了头:“这家馄饨店在哪?”
历思凯定了身站立起来:“我知道在哪,就在昨晚我还光顾了馄饨店,而且更巧的是我和馄饨店的老板还很熟。”
周慎抬着单薄的眼皮去看历思凯,他眨了眨眼又看向魏霞玩笑般开口:“我觉得你需要给他做个检测。”
这……
魏霞岔着僵硬的笑:“没这个必要没这个必要……”
魏霞匀着呼吸,心说我哪敢,我的绩效考核握在他手里,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时历思凯的手机响了,是郑寻打来的。
一接通郑寻激动的声音传来:“历队,查到了!东门桥西段的道路监控拍到了疑似嫌疑人的身影!”
历思凯眼皮一跳,下意识看了周慎一眼:“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历思凯冲周慎示意:“交警大队调查到了监控录像,我们需要过去一下。”
“好”,周慎点了头。
往交警大队去的路上,历思凯开车,贺嘉坐在副驾驶位置,周慎则安静坐在后座。贺嘉像个小媳妇似的一双手不安地攥着安全带,他十分小心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发现周慎正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到了交警大队停好车,周慎睁了眼就开车门下了车。
解安全带的功夫贺嘉一把抓住了历思凯的手臂问:“我说历队,你还真把这尊大神请来了?跟他同坐一辆车吓得我全程都没敢大口喘气。”
历思凯瞥了他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周慎被革职不方便出面破案,所以我特地找来他做案子的顾问,具体情况回头我再跟你细说,现在你给我麻溜点下车,一会机灵点别让人看了笑话。”
历思凯迈着长腿下了车,不管不顾车上惊讶得合不拢嘴巴的贺嘉。
找身上背了案子的人来当顾问,历队是真敢啊,贺嘉想。
交警大队的总监控室,身穿交警制服的几位交警翘首以待等待着刑侦的到来,郑寻一刻不敢耽误眼睛眨也不眨得还盯着高帧数的监控视频。
周慎敲了门先进,一众人看到周慎表情像是见了鬼,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
“监控拍到的嫌疑人画面呢?调出来”,周慎立在郑寻身后说。
“好嘞”,郑寻一边操作一边起立让座:“历队你坐呗。”
嘶……
等看到身后人不是历思凯而是周慎那刻,郑寻险些控制不住整个人撂啸飞起,他一晃神吓得躲到了一米开外。
意识到不妥,郑寻又迅速低头认错:“周队,是您啊,实在抱歉……”
这时历思凯悠哉走了进来,历思凯严肃地朝郑寻翻了个白眼,他身后还跟着贺嘉,贺嘉耷拉着脸表情像是吃了绿头苍蝇般。
别看郑寻年纪小,可他十分机灵,这种情况他机敏地瞬间就意会到了周慎在这里出现的可能性。
郑寻肃敬道:“历队周队,我这就调监控出来,您二位稍等。”
监控显示器时间一点点倒退,直到退到周五下午六点的节点,郑寻敲了暂停然后拿着激光笔往定格的监控画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上来回照。
“我们回溯了东门桥区域的附近监控,一周内的所有监控全都筛选过后发现这人出现的频率最高,这一周内他足足出现了近三十次,且每次他都会特地往东门桥底绕一圈。他手无行李既非附近固定的钓鱼人群,又不是散步观光,我们发现他每次目的都很明确会直奔桥底,所以才把嫌疑锁定到他身上。”
“历队你看”,郑寻又调整了监控时间,画面定格在三天前晚间:“周四下午同样的时间这人与死者共同出现在东门桥上,却是相反而行,结合之前几天两人停驻交流的画面,这次两人的擦肩而过和陌生感更像是故意做出的假象。”
监控画面一帧帧播放,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监控里的两人移动。
郑寻继续手执激光笔比划:“监控拍得很明显,往南行的流浪汉也就是死者在看到这人时很明显想去搭话,可往北行的嫌疑人却直接忽视毫不理会,这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在避嫌,而且极有可能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避嫌。”
周慎点了点头问:“更高清点的嫌疑人画面有吗?”
“没有”,郑寻顿时如泄了气的气球般:“东门桥所属区域为老城区,监控老旧画面根本没办法锐化到极值,所以我们真的是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