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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相知-第10章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吃过"全鱼宴"，雨也停了，莫珩拿着一把伞走在前面，刘璃垂着头踩着他的影子跟在后面。
到了公交站台，两人隔着一张木质长凳分别站着，一路不语。
过了20分钟，公交车在前面路口红灯停下的时候，莫珩突然开口问道， "你有认真想过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吗？"
刘璃认真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吧，刘璃，你的人生还很长，想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公交车来了，刘璃走了过去，右脚踏了上去，又突然回头，跑到莫珩面前，"老师，来得及的话可不可以陪我去做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莫珩看着面前的店铺，微微眯起眼睛:"这就是你指的所谓的很重要的事情。"
"嗯。"刘璃笑的一脸灿烂而又纯真无害。
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一女一男，老板娘很是殷勤的走到莫珩面前，娇俏的声音格外尖细，"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发型？"
刘璃现在前面怕了拍老板娘，"你的上帝是我。"
当时理发店正在放一个唱歌比赛的综艺节目，刘璃指了指电视机那个正在唱歌头发齐耳的女生，说"帮我剪那种。"
老板娘摸着手中浓密额的长卷发，惋惜道:"确定那么短？"
"嗯。"
透过镜子，看着自己长发慢慢变短。幕幕往事如同白色地板上酒红色的秀发那么刺眼，好在，还是离开了自己。
两人从理发店出来，街边的路灯已经都亮了起来。刘璃看着一直不说话的莫珩，扯了扯自己的短发，问道:"很丑吗？"
莫珩认真的看了一眼:"嗯，很丑。"
"没关系，我还是很开心。"刘璃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有人说等我头发齐腰了，她就会亲手把我交给白马王子，结果，头发长了又长，我卷了又卷，可是她还是没回来。"
"刘璃。"
"嗯？"
"跟长发公主在一起的人不是白马王子。"
"什么？"
"跟白马王子在一起的人是白雪公主。"
关于记忆
——
没有人是天生的孤独的，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她也曾欢笑，也曾拥有幸福。
梦中的小女孩扎着丸子头，漆黑的头发上别着水晶发卡，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连衣裙，裙角随着秋千的晃动飞舞着，握着秋千藤的那双手时不时温柔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整个花园里飘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千悄然而止，笑声戛然而止，小女孩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四周，猛然回头，空无一人，小女孩哭着，却发不出声音。
一夜梦醒，刘璃睁开眼，用指尖拾去眼尖的眼珠，
那些记忆似乎埋藏在脑海，顺着血管，嵌入心脏。
“老师。”
李强军心有不忍的看着眼前的三好学生：“感冒好点了吗？”
米莉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是，已经好很多了。”
李强军看了眼电脑桌面上的日期叮嘱道：“下周就是全市英语竞赛了，好好注意点身体。”
“好，谢谢老师。”
“快回去上课吧。”
米莉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松开手中已被扯的皱巴巴的衣角，鼓起勇气说：“老师，请您相信刘璃。”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了。回去复习。”
米莉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威严的老师，欲言又止。
“老师，我要补考。”寂静沉重的气氛中，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话音刚落，几乎那一秒，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在门口弯腰喘气，干净利落的短发发尾沾着星星点点的汗水的……男孩子？身上。
“呼，这次可没迟到。”刘璃直起腰，抬起手用校服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要知道在闹钟被摔坏的情况下，她还能不迟到，可见她千米冲刺的有多费力。
李强军抬了抬架在鼻子上的眼睛问道：“你哪个班的？”
她慢慢的走进去，面对着李强军说：“老师，我是刘璃。”
“刘璃？”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白净小生跟那个叛逆花枝招展的卷毛女生联系在一起。
“嗯，老师，你不是怀疑我作弊吗？那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补考，证明我的清白。”刘璃弯着腰态度诚恳。
“你真是刘璃？”
她声音低沉，似是自嘲：“嗯，我就是你一听到刘璃两个字肺都要气炸的那个人。”
“你要补考？”
“嗯。”
“你说补考就能补考？”
“那老师你说作弊我就是作弊？”
“你还狡辩是吧？”
“老师，你还在冤枉我是吧？”
“刘璃！！”
“如果这次补考我没有及格，我就退学。如果我及格了，麻烦老师跟我道歉。还是，老师，你怕了？”
李强军脸色一青一白，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套往年的试卷，说：“那现在就补考好了。米莉你先出去。”
“刘璃，跟我过来。”李强军拿着那套试卷和一支笔往窗边一个空办公桌走去。
米莉在关办公室门的时候，看了眼坐在办公桌旁聚精会神考试的刘璃，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她甚至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果然……这不是梦。
“那是在干嘛？”课后老师都陆续回到了办公室，一个男老师指着窗边的李强军和刘璃问旁边的女老师。
“补考呢。”
“哦，那个学生有些面生啊？”
“面生？你们班的刘璃啊，亏你还是李老师班上的化学老师。”
“刘璃？真的假的？”
刘璃放下笔，揉了揉眼睛，一张英语试卷终于在班主任一双眼睛的监控下完成了。她抬头，一片阴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是他，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前一排的莫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椅子往里推了一把，坐在了窗边，挡住了近四个小时直射她的强光。
“英语试卷做完了？来，数学试卷。”李强军收走英语试卷，把数学试卷铺在她面前。
“嗯。”眼前的白色衬衫那么近，风一吹过，就能闻到淡淡的青草香。
那天晚上刘璃失眠了，她揉着自己凌乱的短发，脑海里的那个背影依旧挥之不散，那件白色衬衫，那股淡淡的青草香……
她翻了翻身，考完试，李强军就叫她回去了，那个时候莫珩已经去上课了，那张摆在办公桌上的罗汉松开的甚好。
她又翻了翻身，拿出一枚衬衣纽扣，把纽扣朝向窗口，闭着一只眼，眯着右眼看着从纽扣四个小洞口洒落下的银色月光，真好看。
这次她没有翻身，而是直接翻身坐了起来，打开灯，掀开被子，走下床，动作一气呵成。
梳妆台上摆放着零零散散的化妆品，刘璃推开那些瓶瓶罐罐，把那枚纽扣放在桌面中央的位置，左手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有些生锈的小熊图案圆形铁盒，从铁盒中拿出一条挂着玉佛吊坠的红绳子。
她打开橘黄色的台灯，那块玉上面的纹路似乎被她从小到大用手指抚平了，灯光下格外的剔透。她看了玉佛许久，最终抽出红绳，把玉佛搁置在那个铁盒中，重新放进抽屉。
灯光下，她把额前细碎的短发用发箍束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用红绳穿过纽扣，在四个孔的上方根据手机上的步骤绑了个结，绑好后她开开心心的躺回床上把它挂在脖子上，低着头看了一眼那个结，只觉得真好看。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是相思结，还不明白何为相思，只觉得很欢喜，就像个小女孩终于拥有了日思夜想橱窗里的洋娃娃，爱不释手。
有句话是，希望叫醒你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
然而叫醒米莉的却是树上的知了，即使是身为三好学生的米莉也实在是不想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一头乱糟糟的毛发起床。磨蹭了半天赶紧出门。
“嗨。”
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张脸吓了她一跳，定了定神，米莉看着眼前的人迷惑了：“刘璃？你怎么在我家楼下？”
“等你喽。”刘璃漫不尽心的打了个哈欠，举起手上的两份早点笑道：“要不要吃早餐？”
米莉受宠若惊的点头，早已忘记自己早上分明在家喝了两碗粥。
刘璃穿着夏天的校服，走在前面说：“这家的手抓饼可好吃了。”
“刘璃……”
“怎么了？”看着她的目光在自己的短发上，她笑了笑“新发型，不错吧。”
“嗯。”虽然不知道在刘璃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她却发现现在的刘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走过了春的旖旎，迎来了夏的蓬勃，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般大小的光斑。
许是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校门也没了以往的严肃。
刘璃和米莉肩并肩的走进教室，那一刻，刘璃又成了焦点。只是那些目光里没有以前的不屑、讽刺，甚至是憎恶。这也是她第一次少了些嚣张跋扈，多了些平和从容，风从窗外吹过来，教室里每一张书桌上的书都沙沙的响起，这种声音真好听。
“那是谁啊？”
“新来的转校生吗？”
“怎么会？今天都结课了，怎么会有新生来。”
“是啊，不过感觉好帅啊，好喜欢。”
……
当事人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刘璃拉了拉书包肩带，走到自己到位置上，整理了下课桌上的东西，当然上面除了几个喝完了的饮料瓶也没什么了。
杜娟娟： “那是刘璃吗？”
钱美娜：“我是在做梦吗？”
王嘉：“难道是孪生哥哥或是弟弟之类的？”
“安静，开班会了。”李强军把一沓测试卷放在讲台上，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这次考试的排名不变，等下叫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状……”
刘璃坐在下面百无聊赖的看书，全程只是听到米莉的名字才抬头鼓掌了一次。包括那些测试卷发放下来，台下一片鬼哭狼嚎，她都不动神色。
一个小时后，李强军喝了口水，润利润嗓子：“待会各科老师会过来布置暑假作业，下个学期你们就升高三了用点心，趁这个暑假好好冲刺一下。莫老师今天搬家没来学校，陈毅，你过来办公室拿一下数学测试卷。”
班会结束后，陈毅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到一半，李强军突然停下来回头对他说：“把刘璃叫来一下。”
“好。”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却没有勇气推开后门，她现在明明就在门的那一边，从窗口看去，她侧着头，指尖转动着笔，从未见过的认真。他握紧掌心，又松开，又握紧，踌躇不前，最终他往前走了一步，敲了敲窗户。
刘璃把目光从测试卷上移到窗口，与他对视着，：“什么事？”
他脱口而出：“班主任叫你去一趟。”
“什么？”
“哦，班主任叫你现在去办公室。”
走廊明明那么短，陈毅却觉得变得这么的长。一早他就发现刘璃跟换了个人一样，发型、衣着、妆容都不一样，但是发语文测试卷下去的时候，那个眼神却一如既往，沉静的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大海。
他走在她前面，听着身后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的勇气。他的骄傲是不容许与这种坏学生有任何牵连的，所以他只能克制，维护那份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老师。”陈毅看到李强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李强军把手上的测试卷递给陈毅说：“你把这些数学测试卷拿回教室发下去。”
“好。”
陈毅走后，李强军把昨天批改好的补考试卷拿给刘璃，态度诚恳：“刘璃，抱歉，是老师误会了你。”
她微微一笑，鞠了个躬，“没关系，我希望您以后能不计前嫌，我想在学校好好待下去。”
“你是刘教授的女儿，只要你肯努力，前途定是一片光明的。加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璃退后一步，缓缓开口，声调极低：“我不是他，也不会是他。谢谢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人生本就不完整
——======
夏至刚过，夜晚凉风习习，刘璃倚靠在阳台上望着窗边的半残月，虽然月有圆缺，却依旧觉得很美。今天放学路上，米莉说明天开始会有半个月的假期，后面就要开始魔鬼式的补考模式来迎接高三的到来。
半个月真长，总觉得无事可做，无处可去。
不知何处笛，并起一声中。此刻，从隔壁传来的优美韵律在耳边蔓延开来，低回、悠扬，心也随之动荡。
这几天隔壁似乎搬进了新邻居，不知是不是个老头，每天都会吹笛，声音不大，不至扰民，她每次也只有站在阳台上才会听到浅浅的笛声，却又清晰悦耳。
虽然她听不懂具体在吹什么词，却觉得真美，一夜无梦。
“刘璃，你起床了吗？”
刘璃拿起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就听到米莉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没，怎么了？”
“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玩吧。”
“没兴趣。”
“可是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
万里晴空，阳光灿烂，刘璃晒得都眯缝起眼睛来。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热气浮在空中，使人觉得憋气。
刘璃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停下脚步说：“米莉，你不觉得这种天气待在家里睡觉更好吗？”
“阿璃，我们先去前面那家奶茶店坐坐好了，还有辅导书没买呢。”
小城街道熙熙攘攘，暑假期间，小河边的柳树下，小孩子跑来跑去，总是充满朝气。
“阿璃，你要喝点什么？”
“柠檬茶。”
“老板，一杯珍珠奶茶和一杯柠檬茶。”米莉从吧台走回座位，坐在刘璃对面说：“感觉假期会好快结束，得抓紧时间玩。”
“你想去哪玩”
米莉顿时两眼放光：“过两天我爸妈带我去上海玩，看东方明珠。”
“那很好啊，记得多拍点照片。”
“那阿璃去哪呢？”
“待在这睡觉啊。”
“那多无趣。”米莉双手托腮，突然灵光一闪“阿璃，我留在这陪你吧，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待在家冲刺高考。”
刘璃笑着说：“不用了。我有安排。”
“没事的，我可以……”话音未落，店门被推开，米莉盯着近处欣长的身影吞下剩下的字，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