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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那日在甘肃，大军被迫跪在董宵齐面前，命悬一线。小九在他身后冷漠的站着，王卫华热烈期盼子弹打入肉里的声音。
“那么，再见了。”董宵齐说道。
大军闭上眼睛，人生的确充满了坎坷，此刻因为信仰走到这般田地。命运终结，恨只恨自己没有给战友留下宝贵的情报。对不起，后来人，就看你们的了。
啪!子弹飞出枪膛，直直射入王卫华的胸口。王卫华的表情瞬间凝固，不可思议的看着董宵齐，再看看胸口冒出的血液。好红的颜色，竟然没有疼痛感。血液的确令他兴奋，子弹嵌入肉内的景象的确美妙。只可惜，这般兴奋与美妙是他在世一生所能体会的最后心情，享受的最后景色。一脚飞来，踹在他的胸口上，更多的血液喷涌而出。他连一句问话都来不急说出，便停止了呼吸，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听见枪声却不感觉生命休矣，大军睁开眼睛，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我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遇见死，也会怕得闭上眼。”董宵齐说道。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死前的犹豫。”
“是犹豫，还是后悔呢?”
“我丝毫没有后悔与你博弈，我只是因为所爱之人，而对这个世界产生犹豫。”
“既然留恋人生，我们可否把这场博弈延续下去?”
“我不会像王卫华那样听命于你的，休想!”
“如果我有威胁你的砝码呢?”董宵齐说道：“像王卫华这样的人，我还有很多，他们就在你们的身边，如果你置战友的危机于不顾，而一心求死的话，我倒是无所谓的。”
“王卫华不过是个懦夫罢了，不要骗我，要杀就杀吧!”
“你真的以为当了警察，就不会对钱感兴趣了么?何况是大量的钱。”董宵齐说道：“我当年犯下的案子给我提供很多金钱支持，我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令财富变得更多。你不觉得我隐藏十三年未被发现是个奇迹么?你以为这些年中，我只是像失去主人的流浪狗一样，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么?你错了!我利用各种人脉，详细掌握了你们警察的一举一动。昔日与我为敌，并且一心想要逮捕我而后快的人，你那些所谓的战友们，他们的孩子在哪上学，老婆在哪上班，成绩如何，有没有被老师请家长，我都一清二楚!”
“你究竟想怎样?”
“我们做笔交易。”董宵齐说道：“我要去东南亚发展，你负责保护我，辅佐我，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自会给你一份清单，到时候你想如何处置他们，都与我无关。”
“在国外发展，便对国内的人没有兴趣了么?”
“是否合作?”董宵齐问道。
“如果我拒绝呢?”
“对于品尝过金钱味道的人来说，清苦的日子是他们无法忍受的。你的战友在失去我以后，一定会为了金钱主动与更多匪人联络，到时候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董宵齐说道：“而你，失去得到这份名单的唯一机会，不觉得是对自己信仰的不负责任么?”
“看来我别无选择。”
“那好，咱们说定了!”
“不要打任何歪主意，我会一直监视你。”小九说道。
“小九，对我们的兄弟友善一些，或许我们会成为永远的同僚，也说不定哦。”董宵齐说道。
大军被迫答应董宵齐的要求，并与他奔赴缅甸。至于以后的事，他没有太多计划，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战友身上。
午后的时光总是惬意的，小凯和傻子肚子鼓鼓的坐在沙发上，男孩做饭的手艺太棒了。阳光洒在客厅，傻子猫缩在小凯怀里，男孩在一旁收拾屋子。
“过几天我就要开始上班了，你陪我买几件衣服去吧。”小凯对男孩说道。因为乐琳给小凯的爸爸打了电话，说同意与小凯重新开始，并且不介意傻子在身边。何书伟闻此相当高兴，当即便对儿子在中国的工作进行解禁。
男孩擦干净手，坐在小凯身边，因为傻子的缘故，他只能坐的稍远一些。
“好啊。”男孩说道。
小凯勉强凑到男孩身边，在他的脸上亲吻一口，说道：“我的宝贝儿想要什么吗?我送给你。”
“没没，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男孩说道。
“衣服?游戏机?手表?还是……”
“哥，您不用破费的。”
“唉，你真是没有欲望的傻小子。”小凯说道：“咱们出去吧，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锁好门，男孩习惯性的带着傻子站在院门前，等小凯从车库取车。然而今天，小凯并没有开车，而是一手牵着男孩，一手拽着傻子。
“我想走走，走累了就找出租车，行么?”小凯说道。
“都听您的。”男孩说道：“可是咱们这样牵手，合适么?”
“怕了?”小凯笑着问道。
男孩羞红了脸，摇摇头。三人缓慢行走在别墅小区的主干路上，两边是格调高雅的洋房，路灯杆都是精雕细琢的。小凯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男孩幸福的答应着，傻子蹦跳着跟在身边，手被小凯攥得紧紧的。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与小凯三人擦肩而过。小凯起初并没有理会，走出几步后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出租车与他只是擦身一闪，却仿佛有令他心痛的人在里面。他呼吸仓促，失去了优雅。
出租车并没有驶远，而是立刻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高大强壮的身影。小凯不敢回头，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样的场景曾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无论在黑夜的梦中，还是白天的幻想里，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想像着此情此景。
“小凯!”男人喊道。
眼泪瞬间流下，小凯猛然回头，逆着阳光，大军就站在不远处。整个世界崩塌了，所有属于午后的美丽景象黯然失色。洋楼和植物向后退去，精雕细琢的路灯杆变成空气中的尘埃。阳光比之前更加明亮温暖，照的整个世界都看不清楚了。然而大军是清晰的，在小凯眼里，只有大军是清晰可见的。时间在这一刻变成了永恒，连声音都停下了脚步。
迈步前进，走到大军身边，这原是每个梦最后的片段，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该死，你这该死的丁武军，为什么让我如此悲伤?该死，你这该死的丁武军，你不是死了么?为什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该死，你这该死的丁武军，谢谢你没有死!该死，你这条该死的路，怎么长得如此夸张?该死，我该死的双腿，怎么软的迈不开步子了?
“大军!”小凯扑在大军怀里歇斯底里地哭泣，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他以为自己会捶打大军的胸膛，咒骂他让人肝胆寸断。然而，当他触摸着活生生的大军后，所有不甘心，所有隐忍，全部化作不舍。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大军搂着小凯说道。
“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不要忘了，人民警察是很强的。”大军说道。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
“对不起啊，小凯。”大军说道：“咱们先回家，要是让邻居看见，可就……”
“我不管，我不管，我怕这是梦。”小凯说道。
“好，抱着吧，不用害怕，这不是梦。”
大军紧紧搂着小凯，坚持许久没有流下的眼泪，流了下来。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