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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光是出应龙城就排了快半个时辰的队。
午后时分, 即便天气不顶热, 久站在烈日下，又穿戴着厚实的斗篷，难免感觉到闷热。
小兔妖燥得犯困, 脑袋靠在宋音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动。
一旁的卿禾和娇柔隔着斗篷大眼瞪小眼，半晌过后，娇柔才开口问她：“你热不热？要不要拉我手？”
卿禾属火灵根，体温总是高于常人，此刻更是热得淌了一头汗。
娇柔却是不同，蛟龙一族本就靠水为生, 天性体寒, 又修炼水系的功法, 自然能降火。
许是想到了这点, 卿禾望着娇柔伸出的手, 十分没出息地握了上去。
而娇宝站在她俩中间, 看看自家姐姐, 又望望心虚得来回转头的卿禾, 丝毫没察觉一人一龙之间的暗潮涌动, 只傻乎乎地冲不远处的阿灵做鬼脸。
阿灵深沉地摇了摇头, 见多了大场面的小龙崽不得不对娇宝投去几分同情的目光。
好不容易出了应龙城，小兔妖没在忍住，可怜巴巴地用脑袋撞了两下宋音。
“小白想摘斗篷。”
宋音抬眸扫了眼周围，一路上还是有许多血统强势的妖怪, 她随手给自家兔子裹了一层结界，确认挡去了来路不明的压制影响，便开口道：“脱了吧。”
斗篷落地，小兔妖甩了甩脑袋上的耳朵，扭头却看见半解斗篷的娇柔。
她的斗篷还系在胸前，只露出了一张明艳的脸。
小兔妖从未见过如此美得不似人类的脸。
墨蓝色的长卷发随意落在耳后，灰蓝的眼眸含着几分朦胧，眉眼嘴鼻，尽是恰到好处。
“好，好漂亮啊。”小兔妖讷讷地说完，眼睛就被宋音用手蒙住。
卿禾则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吧，就娇柔这张脸，就是石头多看了两眼都得动心。
“卿禾叽真是大混球呢。”小兔妖看不见，话音都大了几分，“要不是娇宝姐姐喜欢她，我都想……”
“你想做什么？”宋音挑了挑眉，强行扭过她的脑袋对上自己，“换个媳妇儿？”
小兔妖愣了愣，忙不迭摇头道：“我想给她介绍对象！”
宋音顿时哭笑不得，扬声对卿禾道：“听到没有，再不努力可就没媳妇儿了。”
她话里的意味明显，娇柔红了红脸，侧目望向卿禾，更是全身发热。
卿禾疑惑地皱了皱眉，扭头望向娇柔，问她：“你手怎么这么热？”
“太，太阳晒的。”娇柔埋着脑袋，怯怯地应声。
“噢。”卿禾点点头，又道，“你手心在出汗。”
娇柔一怔，赶忙想要抽回手，奈何卿禾却抓得很紧。
“那个……”娇柔小声叫她。
卿禾却是别过脸，瞎扯道：“我还很热。”
娇柔：“……”
小兔妖眼看她俩的互动，蓦地凑头到宋音耳边小声道：“我看卿禾不行。”
明明就想牵别人的手，出汗了也不肯放，嘴里还要说傻瓜话。
宋音附和着点点头，按照卿禾这速度，恐怕阿灵都找着了对象，她还没办成。
*
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带着两只小龙崽，行动难免不太方便。
娇柔本意除了要找卿禾，更多的便是要接妹妹娇宝回家。
如今卿禾要去秘境，她自然没有不去的理儿，只叫来亲信护卫，带娇宝和阿灵回蛟龙一族生活的地方落脚。
小兔妖隐隐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自家小龙崽血统特殊，去到两边龙族聚居之地，更是危险。
“你放心吧，蛟龙一族对苍龙并无敌意。”娇柔看出小兔妖的疑虑，认真解释道，“上古时期，蛟龙一直是苍龙最忠心的部下，后来苍龙一脉断了传承，应龙又妄想独占龙谷，我族才挺身而出，阻碍了应龙的计划。”
“你没骗我？”小兔妖仍是怀疑。
“当然不能骗你，我爹娘若是知道世上还有苍龙的血脉，高兴还来不及呢。”娇柔抿抿唇，又道，“再说了，若是阿灵真出了问题，我不还在你们手里吗？”
一龙换一龙，娇柔说得在理。
小兔妖深思了片刻，又看向宋音：“音叽打得过娇宝姐姐吗？”
宋音失笑，点了点头，她俩皆是龙族，而她却能一眼看出娇柔的修为，实力着实相差不少。
小兔妖瞬时放了心，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阿灵几句，随后才目送她和娇宝离开。
怎么说也是养了数月的龙崽，宋音心底也有担忧，趁着娇柔和小兔妖回头，指尖散出一抹白烟，悄悄地跟上了阿灵。
一行人转眼只剩下四个，卿禾找不到理由再牵娇柔的手，只一个劲儿埋首走在前头。
小兔妖并着娇柔，身旁是落后半步的宋音。
想到初见时娇柔的冷傲模样，小兔妖好奇地低声问她：“你刚碰见我们的时候，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提及先才，娇柔面色通红。
“不，不是。”她忙摆了摆手，又难为情地说道，“我昨夜就知道了她和娇宝的行踪，可我不敢打扰，只好在城门那里等。”
谁知一等就是大半天。
早就急了眼的娇柔又恰好看见卿禾与小兔妖说笑的场面，还当是卿禾有了新欢，一气之下就说了胡话。
“其实她也没有骗我感情。”娇柔抿了抿唇，语气里有些失落，“一切都是我，我自作主张喜欢的她。”
当年娇柔才刚学得化形，上半身已是人的形态，下半身却仍是鱼尾。
一次出外玩耍的时候，她不幸搁浅在河岸，碰巧卿禾路过，搭救了她。
于是，情窦初开的小蛟龙就此爱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压根就没失忆，当然知道她在骗我。”娇柔说到这里有些鼻酸，喜欢的人骗说自己是她的媳妇儿，哪能不心动，“可我好高兴她愿意骗我。”
小兔妖越发觉得卿禾是个混球，望着眼眶泛红的娇柔，她凛然地表示：“我一定帮你把卿禾追到手！”
娇柔眼睛一亮，不敢确定：“你当真？”
“当真！”
小兔妖说罢，探手进空间袋摸索了半天，忽地摸出了一沓小话本。
宋音：“……”
第53章
龙谷秘境每隔百年出现一次。
她们来得及时, 秘境口刚开就被传送了进去。
只是眨眼, 宋音感觉手下一松，再看时身边已经没了小兔妖的身影。
她难得乱了神，全然顾不上自己被传送到何处, 神识四散，找寻自己放在小兔妖身上的一点神识。
秘境里厮杀不受限制。
小兔妖修为低，若是碰到高阶妖兽，恐怕就成了对方的晚餐。
宋音头一次体味到了后悔，若是早知道秘境的传送随机，她肯定不会让小兔妖跟随，更甚是她一开始就不该来龙谷。
什么身世也好, 血统也好, 全部都没她家兔子重要。
“怎么就咱们仨？”卿禾也发现了不对, “师嫂怎么不见了？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赶快出去吧。”
“出不去。”娇柔却是白了脸, “龙鸣殿, 这是秘境的禁地。”
“禁地？”
“从未有妖怪活着从龙鸣殿出去, 一直以来大家都把这里当做禁地。”
只是没想到, 她们一来就直接传送到了这里。
说话之际, 宋音却是眉头紧锁。
出不去, 她的神识怎么也出不去。
这个宫殿好似隔了层结界, 外面的灵气进不来，她的神识也出不去。
“师姐，别着急，一定会有法子出去。”卿禾也是四处游走, 想要找到出口。
宋音则是抬眼对上宫殿正中盘踞在半空的龙形雕塑，认真道：“砸烂应该就能出去。”
*
与此同时，小兔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个巨大的脑袋。
“叽！”她吓得退后好几步，定睛细瞧，对面正蹲坐着一只数仗高的白毛狐狸。
白毛狐狸身后扬着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俨然书中所记的上古仙兽——九尾狐。
“你……你是九尾狐？”小兔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九尾狐半眯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小话本里说你以前最喜欢吃人。”小兔妖顿了顿，又道，“后来你游戏人间，遇到了心爱的人类，人妖殊途，你们被王母拆散，后来你便隐居山林，再也没吃过人。”
九尾狐：“……”
“你不会真的为了心上人自断根基，废除修为吧？”
“……”
“而且还在仙界入口跪了七七四十九天？”
“……”
小兔妖看它不说话，蓦地垂下头，小声道：“你和凤凰认识吗？它的原型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在妖城里买的话本，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凤凰，美丽又强大。
眼看小兔妖再也没有问题，九尾狐终于开了口。
它的声音又软又轻，好似七八岁的小孩。
“我单身了五千八百年。”
“诶？”
“没有心上人，更没有废除修为。”
“啊？”
“仙界没有入口。”
“哦？”
九尾狐对上小兔妖错愕的表情，先才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不过我确实认识凤凰。”
“真哒？”
小兔妖忽地眼睛一亮，看来小话本里也不尽是骗人，否则大师姐怎么会偷偷把她书里关于凤凰的描写偷偷撕掉。
“嗯。”九尾狐沉默了一瞬，紧接着道，“但它是个丑八怪。”
小兔妖愣怔，随即转过身，窝成一团，小圆尾巴也瑟瑟地冒了出来。
“诶。”九尾狐戳戳她，“生气啦？”
小兔妖只是摇摇脑袋，不答应它。
“骗你的啦。”九尾狐又戳戳她，“大不了等我恢复自由，带你去见凤凰。”
小兔妖缩了缩肩头，仍然不回话。
“快点说话呀。”九尾狐急得想打滚，“我都快一千年没见到活人啦！”
小兔妖闻言，犹豫地扭过脸，问它：“为什么呀？”
“吾被困在这里守护仙果。”九尾狐靠在她身边，比划着手指，“要整整一千年才能离开。”
“一千年。”小兔妖默默算了算，“好长啊。”
“一般啦。”九尾狐摆摆手，“到现在也只差两年。”
小兔妖点点头，应了一声，便没在说话。
“我说，你这只三阶不到的小妖怪怎么敢独自来秘境？”九尾狐细细打量她一番，突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我不是独自来的啊。”小兔妖摸出先前宋音送她的玉佩，“我和音叽一起来哒，她肯定会来找我。”
“音叽？”九尾狐挑了挑眉，“她很厉害？”
“她可厉害了，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小兔妖说到宋音，语气里透出几分骄傲。
九尾狐则是不屑地撇撇嘴，暗道：“区区一个人类，还能有多厉害？”
小兔妖听出她话语中的贬低，登时气得竖耳朵：“你乱说，你要是不承认音叽厉害，我就不和你说话。”
九尾狐哑然，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上古仙兽，如今却被这兔子精威胁，实在忍不住道：“你就不怕我一尾巴杀了你？”
“杀了我就更没人和你说话啦！”小兔妖拍拍胸脯，丝毫不怯。
居然被她说中了。
九尾狐搓搓手，转开了话题：“你刚说的小话本还有吗？借我瞧瞧。”
“那个……”提及小话本，小兔妖眼里闪过几分躲闪，“你还是不要看了吧。”
“为什么？”九尾狐略显不解。
“因为你在里面就没当过好人。”小兔妖说罢，又赶紧补充道，“可不是我写的啊。”
九尾狐：“……”
*
另一头，想要砸宫殿的宋音被卿禾一把拦了下来。
“这里好像是苍龙接受传承的地方。”娇柔轻触龙鸣殿中最中间的石台。
繁复的花纹布满石台，记载着苍龙一代接着一代的过去。
“怪不得从来没有妖怪走出去过。”娇柔回头看向她俩，“因为只有接受了传承，龙鸣殿易主，出口才能打开。”
“接受传承？”卿禾愣了愣，没明白娇柔话里的意思。
宋音体内的龙息已然不被压制，又何必再接受一次传承。
“宋音师姐若是接受了传承，日后便是群龙之首。”娇柔解释道，“苍龙有许多秘法，不传他族。”
“我……”宋音开口想要拒绝，话到一半却被卿禾打断。
“不不不，这事儿不成！”卿禾用力摆着手，“就她这样，哪里能当群龙之首！”
贪图兔色只会成为昏君！
第54章
夕阳敛着余晖, 暮色渐沉。
秘境天坑, 巨大的九尾狐蹲守着一株仙草坐在正中央。
面色焦虑的小兔妖则是围着它转圈，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不知在找寻什么。
她本想出去找宋音, 可这天坑好似有结界，明明四面都是路，却每每爬到边缘就被弹回来。
九尾狐看得头疼，尾巴一扫，将对方拉到眼前：“喂，你要走到什么时候？”
自打下午起，这只兔子就在空地走圈, 如今草垛都被硬生生地踩出了一条路。
“唔。”小兔妖抿抿嘴, 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音叽怎么还不来找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