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101章
搞怪
1 年前

  轻轻的蝉鸣声迭起,打破寂静,静静去听,片刻间又没有看,似是幻听。

  元莞抱着怀里的人,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她同元乔之间已无回头路了。

  若要她此时放弃,如何能甘心。

  就像周明艳,宁愿放弃荣华富贵,也不愿负了苏颜。

  元乔所为,与她何尝不相像。

  元莞不禁深思,她若为帝,定然做不到元乔的所为,物阜民丰,内外咸服,这是她达不到的景象。

  于私,她与元乔是断然走不到一起,最多元乔余生留在朝堂上,与她日日相对,做不到眼下这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胡思乱想半夜,直到天色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行宫内不用上朝,元乔晚起片刻,见天色大亮,拍了拍元莞的小脸:“该起了。”

  元莞方睡下不过个把时辰,正是香甜,被人无端拍醒,厌烦地往被下钻了钻,捂着耳朵不愿起。

  望着起床气大的人,元乔算了算今日之事,想着行宫散心,不必早起就接着躺下,将被子往下掖了掖,揪了揪元莞的脸颊:“今日去做什么?”

  元莞没有回答,反翻过身子不理她。

  元乔:“……”

  被莫名其妙冷落的人轻轻叹气,学着元莞平日抱着她的模样,伸手揽过她的腰,轻轻出声:“不早了。”

  她耐心好,架不住元莞刚睡下,问了几声也没有回答,索性不去吵她,自己起身更衣。

  唤来宫人梳洗更衣,辰时都过了,阿布过来询问可能动身了。

  元乔不知两人的举措,用过早膳在窗下坐着,不好在阿布面前现身,打发落霞去唤醒元莞。

  元莞迷糊地被唤醒,在一侧摸了摸,早就没有人了,迷糊一句:“她哪里去了?”

  落霞捧着衣物被问得发懵:“谁?”

  元莞摸不到人就醒了,外间传来阿布的声音,蓦地想起昨日与她的约定,忙赤脚站起来,吩咐落霞出去将人安抚好,自己穿戴好。

  元乔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弯了弯,几年间的岁月,元莞并非是当年爱炸毛的小皇帝了,出落得别有一番风情。

  趋步近前,替她整理好衣裙,好奇道:“你与阿布去哪里?”

  “马场,陛下可去?”元莞人清醒过来,想起两人无趣,就有一主意:“不如你也去,好不好?”

  元乔不应:“我不大爱去。”

  元莞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身体立即贴在一起,哄道:“不如你在边上坐着就成,无需下场。”

  元乔犹豫,她趁机道:“去散散心也好,整日憋在殿内,对身体也不好。”

  “也可。”元乔勉强答应下来,想起外间的阿布,就道:“你先同她去,过上半个时辰,我再过去。”

  免得阿布有所察觉。

  元莞这才松开她,扬起眉梢,觉得浑身都舒畅不少,她迅速吃了些早膳去见阿布郡主。

  阿布等了小半个时辰,见她慢悠悠出来,不快道:“你好慢。”说完,往她身后看去,算了算时辰就觉得奇怪,“你亥时前就说困了,眼下近巳时,你一个人睡了六个时辰”

  “怎么了?”元莞讪讪一笑。

  阿布道:“你昨夜一人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圆碗:昨晚两个人睡的。

 

 

第87章 讨价还价

  阿布的问题让元莞尴尬, 谎称道:“自然是一人。”

  “那你好能睡,今日精神肯定很好,你莫要输了。”阿布不再疑惑了, 拉着她迅速向马场跑去。

  待人影消失后, 元乔才从殿内走出来, 吩咐人回自己殿宇, 等上片刻再去马场。

  绕了一圈后, 马场内的两人还在选马,阿布懂马, 在马厩里挑挑选选一番, 选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她身材不高,选择过于高大的马,无法驯服。

  元莞不熟悉,马场管事推荐几匹小马给她,理由与阿布一样,太过高大的马不适合女子。

  她拿不定主意之际,元乔来了, 眼前一亮, 旋即将人请来:“陛下有何建议?”

  阿布在侧行礼, 见元乔一身宽袖常服, 猜测她并非是来策马,多半是路过的,就没有开口邀请。

  “我也不懂。”元乔坦言, 见到阿布选的马后, 就道:“你不如问问阿布郡主的意思。”

  被元莞冷落许久的阿布道:“她不听我的,再者待会她若输了, 指不定怨怪我选的马不好,不帮她选。”

  她这么坦诚一说,周围的人都笑了,元乔不好再问她,唤来管事:“选一匹性子温柔些的,勿要出差错。”

  简单玩乐罢了,安全最重要。

  阿布觉得不好,适时道:“太温柔的跑不开,布苏的马性子越烈,跑得越快。”

  元乔莞尔:“赛马并非以输赢为主,还要顾及安全。”

  宋人文弱,不抵布苏的女子矫健。

  阿布听了皇帝的话后,不大理解她的想法:“比赛就该尽心尽力,不能懈怠。”

  元乔没有再说话了,对于阿布的想法也没有特地去计较,一侧的元莞不去插话,布苏人的性子就是这样。

  待管事将马牵来后,她摸摸马儿的脑袋,马就在她面前跪了下去,任由她抚摸,阿布出声道:“它肯定跑不快的。”

  “无妨,郡主赢了也成。”元莞笑了笑,抬首看了一眼元乔。

  元乔装作未曾看见,淡然地走去,也伸手摸了摸马的脑袋:“郡主赢了,想要些什么?”

  一句要赏赐的话让阿布转了心思,不再惦记元莞的马了,她想了想,不知想要什么,目光就落在马身上,方才瞧得清楚,马场里有很多好马。

  “我想要在这里选马。”

  “可。”元乔颔首答应,手下抚摸马儿的动作温柔了些许,一旁的元莞趁着摸马肚子之际,凑到她耳畔:“那我赢了,你给我什么?”

  凑得太近,光是喷来的呼吸就吓得元乔一跳,紧张地扫了一眼周遭,幸而无人敢看向她们这里。

  她平静道:“你赢不了。”阿布郡主擅长骑马,元莞压根就不行。

  元莞低声道:“换一个,那我输了,你给我什么?”

  自古只有赢者才有彩头,哪里有输者厚脸皮要的,元乔不理她,淡然转身之际,听她道:“不若我输了,再送你一本诗词,可好?”

  元乔脚步一颤,不可置信地回身看着她,周遭的人不懂发生何事,垂首不敢说话。

  元莞大着胆子走近,笃定道:“我肯定会输的。”

  本不在乎输赢的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碍于众人都在,不好说话,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看台走去。

  夏日酷热,看台处有树荫挡着,上空又有砖瓦,元乔坐下后,亦有不少人走来。

  朝臣来此观赏,亦有不少郎君下场去试马,马蹄飞扬,比起元莞阿布的马要高大许多,几人组成一队后就相继打马离开。

  周晋被人拖来看马,见到皇帝身侧无人,走近前问安,又见皇帝不愿同人说话,就开口道:“陛下在看赛马?”

  “阿布郡主与元莞在赛马,想来快回来了。”元乔道。

  周晋笑着附和:“臣方才瞧见有几位小侯爷与世子赛马去了,以为陛下在看他们。”

  皇帝登基几年,不提立皇夫之事,倒将几孩子召进宫,就像民间做继室的女子,未曾做妻子就要做母亲了。

  难得的行宫避暑,勋贵们自然要在其中努力,得皇帝青睐,外戚的身份也很馋人,周家没有合适的儿郎,就没有参与进来,就被推过来试探皇帝的心意。

  元乔懒散地掀了掀眼皮,看着远处骏马驰骋的几人,颔首道:“原来如此。”

  四字而已,就没有再说话,周晋咬牙道:“陛下觉得谁会胜出?”

  “看不出。”元乔不再看了。

  周晋见皇帝无趣,又想不出什么话来,正犹豫之际,就见阿布郡主打马而来,后面远远地跟着元莞,顿觉见到救星。

  阿布郡主远远地将元莞甩在身后,胜败已出。

  阿布扬眉,冲着皇帝大声道:“陛下,我要去选马。”

  皇帝也像是要拧眉,闻言后无奈地颔首:“去吧。”

  待阿布离开后,元莞才回来,看着阿布离去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丢下马鞭走到元乔处,宫人奉上凉茶帕子。

  她擦汗之际,周晋再度开口:“姑娘觉得方才的比赛中谁会赢?”

  元莞饮茶之际,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眼尖地发现都是些城内俊俏的世家子弟,下意识就明白周晋的意思,笑回:“这倒看不出来,我只知我输了。”

  说完之后,还朝着元乔看了一眼,得意洋洋。

  元乔都不看她,低眸品茶,算着时辰也该回殿了,欲起身却看见周晋朝着元莞使眼色,似是有事。

  元莞眯眼回视周晋,红扑扑的面上全是笑意:“这里风沙有些大,周大人的眼睛怕是进了沙子,不如回去休息?”

  周晋无奈,暗道元莞不识趣,当着皇帝的面不好再说,叹了叹气,“臣无碍。”

  元乔见两人之间似有猫腻,没有多问,起身就走。

  皇帝来也匆匆,走也是匆忙。周晋等人目送她离开,直到没有影子,才同元莞道:“姑娘未曾明白我的意思?”

  元莞作势不懂,“周大人是何意?”

  周晋拉着她低声开口:“陛下年岁该纳皇夫,那些小侯爷与世子恰好合适。”

  元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场内的郎君们依旧在追逐,衣袂翻飞,姿态挺直,远远一看,各个都是好手。

  “周大人又未曾明言,我哪里晓得,再者你就眨眨眼,未曾事先同我说。”元莞装作不明白,将责任都推还给周晋。

  让她给元乔搭桥,她今日出门脑子好得很。

  周晋深深一叹,趁机与元莞开口:“姑娘同陛下关系亲密,可知陛下喜欢怎样的郎君?”

  陛下不喜欢郎君。元莞眼中闪过不耐,心中觉得烦躁,周晋真没有眼力见,找谁不好,偏来找她。

  眼下不好不回答,她只得耐心道:“我也不知,陛下心思都在朝政上,未曾言明。”

  周晋不死心,又道:“姑娘得空不若去试探一二?”

  “我试探做甚,我又非小郎君,知晓陛下喜好去讨她欢喜。”元莞不肯,抬脚就要走,被周晋一把拦住,哀求道:“姑娘动动嘴皮子罢了,并非是大事。”

  元莞被他缠得无法,远处赛马的人都已回来了,就在看台下,她无奈,周晋却道:“不若姑娘组个马球比赛,请陛下观看?”

  元莞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晋:“陛下知晓我手臂不好,使不了重力,不会打马球。”

  周晋恍然大悟,想起高台之事就跟着歉疚一笑:“我疏忽了,您可有办法?若是成功了,您也是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元莞袖口中的手紧紧攥住,不好拂了周晋的脸面,日后还需动用他,她叹了叹气,“我去试探陛下的意思,你莫再拦着我了。”

  周晋这才松开元莞,感激一笑:“有劳姑娘。”

  元莞瞪他一眼,带着人离开,心内烦躁,正大光明地朝元乔殿宇走去,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宫人。

  走到屋檐下,若竹远远地就瞧见,迎了过去:“您这是有事?”

  “有大事。”元莞坦诚,想了想,也不替那些不安好心的人隐瞒,直接开口:“有人令我来问陛下喜欢怎样的郎君。”

  “什么?”若竹一怔,几乎不敢相信,面色跟着发烫,“哪些人?”

  元莞不嫌事小,想着马场内的人,回忆一番:“晋国侯、信永侯、还有几家世子,认不出来。”

  若竹也不识得这些人,只道:“您就这么来了,陛下会生气。”

  “我就来问问,其余的事等着陛下去处决。”元莞也不在意事情会不会闹大,周晋让问,她就问,至于元乔怎么回答,就与她无关了。

  说完,大咧咧地跨进殿门,走近元乔,直接开口:“陛下?”

  元乔抬首,望着她。

  她道:“陛下,有人请我来试探陛下,喜欢怎样的郎君,高大的还是俊秀的,亦或是魁梧的,还有相貌清秀的、还有、还有满腹诗文、手可举鼎的,还有……”

  “闭嘴。”元乔忍无可忍,眼中蕴含着怒色。

  许久未曾见到她发怒,元莞险些忘了旧日长公主的气势,抿了抿唇角:“凶我做甚,周晋拉着我,不让我走,将我当作菩萨来拜,请去来问的。”

  元乔并非易怒之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复又平静下来,“他让你问,你便问?”

  “陛下不愿说,我直接回他就是。”元莞脚不沾地,迅速退了出去。

  元乔微怔,人已经走远了,不明她要做什么。

  元莞出殿后,让人给周晋传话,陛下斥责她,问不出喜好。

  元莞进殿不过片刻,又退了出来,这事一打听就知晓了,周晋收到回复后,也不再盯着元莞,与旁人重新去商议。

  今上并非是寻常女子,为帝后从不提终身大事,群臣暗示过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好不容易遇到行宫避暑一事,偶遇的事要多做几回。

  元乔出行就会遇到许多人,渐渐地明白这事,旋即在殿内不出门了,反是元莞将行宫内的景色都看了一遍,每日同阿布郡主玩闹,泛舟嬉戏、观赏老虎。

  阿布惦记着白鹤,时不时地问一句鹤肉好不好吃,元莞真怕哪一日她将白鹤做菜了。

  两人形影不离,周晋想请她办事也不成,倒是有人将礼送到她的寝殿内。

  勋贵都记得她曾是废帝,不敢送些俗物过来,锦盒里装的都是珍品,一一看去应接不暇。

  元莞看到这些珍品,忽而觉得一阵恶心,让人都送了回去。

  半月后,送礼的更加多了,还有些送了良田庄子,出手极为阔绰,想来也是,这些东西比起外戚的地位不足一提。

  元莞从来不知勋贵家境竟如此殷实,雪灾那年,个个都哭穷,如今为私欲竟这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