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BL系列四《警察和流氓》作者:烟狗-第3章
你德爷
1 年前

去。

然後,王其实关上门,冲燕飞开了火。

那是王爱国的印象里,王其实唯一一次冲燕飞发脾气,嗓门很高,很愤怒──那是一种真的愤怒,带著心痛。

那也是王爱国的印象里,燕飞唯一一次埋头认错,头埋得很低,越来越低,低得可以看见雪白的後脖梗子,一颗绿豆大的小痣,俏皮地长在发根上。

那盘《清风亭》的VCD,被砸成了碎片,丢进了垃圾箱。

那天晚上,王其实和燕飞,把王爱国抱上了床,睡在两个人中间。燕叔叔唱著歌,低低的,就像摇篮曲──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他的家,在这里。

王爱国很快就在爸爸的臂弯里睡得又香又甜。

从那一天起,恶魔归来。

第3章

恶魔归来。

王爱国拆了燕飞的骷髅衣架吓得幼儿园老师差点抽风,拿王其实的钱买了两块臭豆腐糊在暖气片上臭得幼儿园不得不提前放了寒假,在宿舍大门口埋伏下绊马索摔了楼下的张叔叔李叔叔两个大马趴……没家教啊没家教。

警局大院人人扼腕,王其实和燕飞恨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当夜晚来临,小家夥躺在两个人中间,睡得小脸蛋红扑扑,嘴角带著天使一般的笑,总让两个大男人,看得入了迷……

天使和恶魔,有时候只在一线之间。

或者,我们都曾经是──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让爱我们的人,操碎了心。

偶尔燕飞也会心疼地念叨,那盘《清风亭》──那可是马连良的版本啊,可惜啊可惜……

没几天,王其实偷偷买了一盒新的塞进了燕飞的抽屉──被王爱国撞了个正著──不过,王爱国从来也没见燕叔叔拿出来听过。

《清风亭》是不再听了,别的戏倒是没断过。王爱国年纪小,听几次就能哼哼几句,学下来还能拿出去显摆,没几天,就连王文杰都学会了在挨板子的时候来一句拿腔拿调的念白──求您把那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听得王志文和包仁杰哭笑不得。

王文杰这时候已经上了小学,警局大院的孩子们都在隔壁那条街的实验小学上学,王文杰也不例外──虽然对他来说,上学的目的与其说是读书,倒不如说是打架。

小孩子打架是没有章法的,无非是撕衣服揪头发轮胳膊掰大腿,急了眼的时候还动嘴咬,逮哪儿咬哪儿,所以王文杰三天两头的,青一块紫一块地进家门。

王志文和包仁杰磨碎了嘴皮子,说服教育全不管用,一个字,打!

所以王文杰的童年是在笤帚疙瘩的阴影下度过的,经常的,他的惨叫声响彻大院上空,犹如空袭警报。可是怎麽打也不长记性,经常是前脚刚挨了揍,後脚又跟後街的小流氓们干上了。

警局大院的老太太们看不下去了──孩子没妈就是不好管哪不好管。

几个当爹的也著了急,再要这麽发展下去,难保不会一个流氓一个小偷。

“燕子,要不咱们,送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

“扯淡!”,燕飞很恼火──没法不恼火,燕飞在学校就是兼职的心理辅导老师。

好在这俩混世魔王也不是完全地不可救药,他们也不是在任何人面前都敢这麽无法无天的──这个特别的存在就是包娉婷。

全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喜欢包姐姐,王家这小哥俩儿也不例外。

包娉婷当上福利院院长的时候,还很年轻──这从孩子们对她的称呼就能看出来。包姐姐的口袋里经常有掏不完的糖果和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包姐姐会把每一个小朋友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包姐姐会做香喷喷的炸鸡腿和匹萨饼,包姐姐高兴了会带著大家跳空翻……包姐姐是超人!是奥克曼!是大力水手!是蜘蛛侠!──大家都这麽说。

包娉婷是ET!是变态!是神经病!是恐怖分子!──王其实这麽说。

王其实这麽说是有道理的,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爱国的盗窃行为是被包娉婷唆使的──那枚万能钥匙就是证据。

王其实坚信包娉婷把那枚钥匙送给他儿子的用意绝不仅仅是为了好玩,她这麽做绝对是有险恶用心并且深具某种恶趣味的。按理说万能钥匙这东西应该是大大小小一大堆,开什麽型号的锁就得用什麽型号的钥匙。可是包娉婷偏偏就只给了王爱国这麽一把,偏偏给的这一把就是用来开手铐的──王其实不得不回想起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调回了档案科,有那麽一次,偷了包仁杰的手铐去玩,偏偏忘记了连钥匙一块儿偷回去(参见《警察故事之SM篇》)……那一次搞得他很狼狈很狼狈──所以,他不得不怀疑,包娉婷是故意的!!!

当然了,怀疑归怀疑,这话无论如何也不好当著包仁杰的面说。毕竟,包娉婷是包仁杰的亲妹妹。当然了,包娉婷既然是包仁杰的亲妹妹,那也就跟自己的亲妹子没什麽两样──虽然有这麽个妹子实在是倒了八辈子霉。

对於王其实的理论,燕飞不予置评──即使他看上去似乎是很想踢王其实一跟头的样子。

虽然包娉婷在王家几位家长──包括包仁杰──的眼里,形象不是那麽太好,可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对付小孩子这方面,包娉婷是很有一套的。

在包姐姐面前,王文杰和王爱国这哥儿俩从来都是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不打架不闹事不惹是生非,两只小哈巴狗儿一样摇著尾巴围坐包姐姐膝前。

包娉婷喝口香茶清清嗓子,开始说书。

注意啊,我说的是‘说书’,不是‘讲故事’。讲故事人人都会,没什麽稀罕。想当初王其实在办收养手续之前,那也是做足了功课的──满满一柜子的故事书那叫一齐全,从白雪公主七个小矮人到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从格列佛游记到鲁滨逊漂流记,从孙悟空大闹天宫到花和尚醉打山门……这麽说吧,如果一天讲一个,天天不重样,王其实起码也能对付到儿子小学毕业。

可是包娉婷说的,和他们不一样。

“话说,东风大桥边上,当年啊,有家小吃店,当年啊,有个警察啊,他姓包……”──包,‘人肉叉烧包’的包。

没错,这一回说的是‘刑警大队长智破人肉包子案’,一大两小三个人,人手一个三鲜馅的大包子,说得眉飞色舞,听得兴高采烈,吃得津津有味。

警局大院突现真空气压带,方圆数十米无人驻足、门可罗雀──连鬼都没有一只。

……

“六十六岁的刘老六每天都要出门遛一遛,话说那一天早上,他捡到了一包东西……”──这回书说的是‘继任大队长慧眼识碎尸’,冷冻碎尸案。

当然了,包娉婷说书也分主次繁略的,该详细的详细该省略的省略,案子的时间地点人物身份全都换掉。重点是破案的过程,具体那尸是怎麽碎的包子是怎麽蒸的就一笔略过了,不管怎麽说这俩孩子也算是沾亲带故的,真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也不好交代。

王志文正好路过,恰好听见两个小东西发表评论:“哇!包姐姐说的那个大队长好威风,比我们的爸爸强多了。”

王志文摸摸耳朵边的白头发,嗓子眼发甜──腥甜。

……

“那一年啊,咱们这个地方,就是咱们这个市哦……”小哥儿俩瞪亮了眼睛,终於轮到自己家长显身手了,心情不是不激动的。“我们这里啊?真的啊?”

“是的啊,那一年啊,下了好大好大的雨,河里涨了老高老高的水,河东出了一个大盗……”

“大盗!哈,我知道了,是不是采花大盗?”王文杰拍著大腿卖弄新词。

燕叔叔正好路过,一口菊花茶呛进了气管,咳得脸红脖子粗。

“不是哦,”包姐姐从善如流,“这个大盗只偷钱,不偷花。”

“哦──”两个小家夥明显地有点点失望。

包姐姐继续讲下去,大盗大盗好厉害,偷了局长偷市长,偷了贪官偷大款,市长大人包小蜜,照片撒了满大街……全市的警察都抓他不住。

“後来呢?後来呢?”小家夥们很沮丧,爸爸叔叔你们好没用啊好没用。

“没有後来了,抓到了,枪毙了。”包姐姐比了个瞄准的动作。

“哦哦哦──”松了一口气,抓到了的啊,还好,还不是太丢脸。

包姐姐笑眯眯,喝一口香茶,没有说出口的是──大盗伏法,老婆改嫁跑掉了,丢下个繈褓中的小婴儿,被人送到了福利院。

所以说,这回书的书目,其实是──‘遗传学’。

第4章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小小少年在长高。

王爱国也上了小学,和他哥一个学校。

按理说以王爱国的脑子,读个书认个字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可是偏不,小家夥的聪明劲儿就是用不对地方,刚读了俩月就给他爹抱了两个大鸭蛋回来。

直噎得王其实干瞪眼,那鸭蛋就好象卡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差点就活活要了老命。

“燕子啊,我记得我小时候也不至於这麽笨吧……”

燕飞看著卷子没抬头:“至少这孩子没作弊。”

王其实於是又噎了一下。

“咋办呢燕子?这刚一年级就得零蛋,以後怎麽办?”

王爱国蹲在旁边摆多米诺骨牌,老气横秋地安慰了爸爸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