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课表,时间排的非常紧凑,难怪三个月就能结束课程。乔振业稍微叮嘱了一下科室的工作,告诉他们有事情给他打电话请示,药剂科的人很懂规矩,自然明白领导的意思。乔振业翻出以前别人扔在他办公室的旧课本,夹着笔记本电脑就回了家。当韩旭晚上应酬完毕回到家之后,看到乔振业埋身在书房,桌边是吃完还没收拾的碗筷。“又弄你的论文呢?”“没有,做课件,未来三个月我去医院当老师去!”“当老师?”韩旭有些惊讶的说,“你被医院辞了?”“我操,”乔振业从电脑前抬起头,“见过狠的还没见过这么狠的,你还能说的更难听么?”看出来乔振业情绪的低落,韩旭没有再去打扰,收拾了碗筷帮他关上书房的门。
当乔振业扭着酸痛的颈椎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韩旭对着台灯在发愣,“怎么了,还不睡?明天不上班啊?”“啊?上啊,明天去你们医院。”“诶,这可太遗憾了,明天不能送你,我得在家继续准备课件,后天就开课了。”乔振业看韩旭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担心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愣着干嘛,关灯睡觉!”关上灯,乔振业有点耍赖的靠在韩旭的臂弯里,“阿旭,现在可是你小宇宙大爆发的时候了,万一将来我的饭碗真的砸了,你可得养我啊。”韩旭的胳膊紧了紧,“到底医院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跟我说,我真的很担心。”乔振业抬起头,亲了亲韩旭的脸颊,“就是让我停了手底的活回学校当三个月的老师,事情突然,到底是怎么了我也一时没有想明白,不过兵来将挡,再差大不了我滚蛋,况且让我滚,也得看看他们的能耐了,别担心,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我的时间就比较自由了,我接替你工作,晚上饭我包了!”韩旭看乔振业情绪逐渐好转,也就放下心里,拍拍他准备睡去。“阿旭,到了医院别打听我的事情,”乔振业突然说。“恩……”韩旭自然不会多嘴。
当韩旭上班的关门声响起时,乔振业缓缓地睁开了眼,有点不习惯在工作日这样闲适的早晨,对着窗外发了会呆。虽说是难得的休息,可是乔振业并没有感到放松,收拾了一些昨晚的课件,往学校奔。当乔父喊了请进时,有些意外进来的是自己儿子。从二院调到学校当校长后,乔父没有在工作时间碰上过乔振业。“振业,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上啊,”乔振业端起父亲的茶杯喝了口水,“以后的三个月我就得在这上了。”“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我们医院派我带教3个月……”乔父很敏感,一下子就意识到事情的关键,“那药剂科?”“我暂时还是主任,手头的事情让赵安帮忙,有大事我再回去。”乔父一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阴沉。“不行,这件事情我得问问你们院长,我这一点消息都没有,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爸,”乔振业出声阻拦,“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你先别跟我们院长交涉呢,自从你调到学校,我总觉得王博在时不时的给我压力,我这边一出事,你那就打电话过问,还是显得越俎代庖了。”乔父也冷静下来,沉声道,“那你先按医院安排的做,这边课不紧张的情况下还是要多往医院跑,你们的业务你还是得死死的抓在手里,只是这件事情我还得过问,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乔振业点头称是,便从父亲的办公室里出来了。看到门口大大的“校长室”的铭牌,他不禁有点感慨,俗话说人走茶凉,如今到体现的颇为深刻,乔父在二院当院长时,乔振业做事情是多么的顺风顺水,如今父亲来当校长,按道理还升了半级,就开始有人小动作不断了,没几年老人退休之后,他不免就会面对孤立无援的境况,不趁机打好人脉基础,将来就会被掣肘地厉害。转念突然想到了大哥,乔振业不免一阵佩服,在医院这种地方,要不有实力要不有背景,否组基本都会被埋没,像乔守业这样专业精干背景深厚的人,难怪这么顺利的就成了院长候选,真是让他这个做弟弟的不仰望都不行。话说在平时,乔振业一定一出了事就给大哥打电话,也许会是求助,也许只是倾诉,总觉得有乔守业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可是自从那一晚,俩人真是有点形同陌人的感觉,每当回想到自己竟然会拒绝如此高傲的兄长的求爱,乔振业自己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乔守业是骄傲的、高不可攀的,可是自己却折辱了心中的高不可攀,他在无法面对兄长的同时对自己也是有埋怨的。“操,不想了!”乔振业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头,决定继续当鸵鸟。
乔振业的讲课生涯正式开始,其实,这样的生活他并不排斥,固然有被人分权的失落,但是他放佛又找回了更多,更多的自由,更多的时间,更多围绕在自己周边没有心机的年轻人,这都让他感到舒适,当然,他没想到会在自己的班上看到尹睿。按照钱坤的话推算尹睿应该是准备今年冬天的研究生考试,来他的班旁听估计是想提高一下自己的专业英语,毕竟能对这样专业的课程开展双语教学,确实不多见。“乔老师,没想到是您来给我们上课。”不出乔振业所料,尹睿果然在下课后跟了过来。“这不是你的课吧?”乔振业问的不太礼貌。“是啊,我英语专业方面的选修学分还不是很高,所以特意选了您的课,想问您一下,最后考试难不难?”乔振业笑的很真诚,“听我哥说你的成绩好得很,通过我的考试一定没问题。”小孩子登时很高兴,随即又很苦恼,“我想考乔老师,哦,就是乔守业老师的研究生,可是据说竞争很激烈,如果绩点不够高可能很危险啊……”乔振业拍了拍尹睿的肩膀,“你一定没问题的,很有潜力,况且,”他顿了顿,“有钱坤和我哥,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表面上听乔振业的话充满了激励和安慰,可是在他内心却有着十足的恶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不宽容,在他眼中,他宁愿跟十个像韩旭这样自卑但却勇敢地生活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被年纪轻轻却心机十足的优等生利用个没完。当然,乔振业不否认乔守业对尹睿的过度纵容也是他厌恶的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