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继续去通宵教室看书,上天真是待我太好了,我仍看到那个男生在看书。可惜同前一晚一样,我是心里翻江倒海,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结束了。
第三天,我早早去通宵教室。这次那个男生没有来。我从5点半开始,一直等到8点半,他都没有来。我心中没有和今天这么失落过。我暗暗发誓,如果这个人今晚出现,我就是死,也要和他说话,也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在晚上9点10分左右,教室灯火通明,许多人在默默的看书或者交谈。忽然,前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这一声很轻微,但是我听的很清楚,因为我期待的那个人终于从门那边出现了。他怀里抱着一本英语教材,穿着去年的那件短袖衬衫。他环顾左右,在门口的一个位置坐下。
去吧,去和他打招呼,你是不是男人!我心中暗暗叫道。在晚上9点50分左右,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我紧张地抱着教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我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种忐忑是历历在目。
我走到他身边,问道:“同学,你旁边有人坐吗?”
“呃,没有。”
“哦,我没位置了,所以你这边坐下,不要紧吧。”我紧张的解释。
他向我微笑,然后示意我坐下。
他表示了他的友好,于是接下来我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一个小时之后,因为我们聊天声音过大,在附近同学的恶意注视下,我和他双双被迫离开教室。
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但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和他愤慨。
于是我问他,你肚子饿不饿。他说当然饿啊,但是现在学校已经关门了。
我说没关系,我们两个大男人的,爬围墙好了。后来我们就三下五除二,很快爬出学校,在门口的市场吃了碗馄饨,然后又爬回学校。
他的名字是两个字,他姓刘。
当我认识他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我自己。看吧,上天对我已经不薄了,能让我认识他,和他做朋友,这个愿望已经满足我了。我不能再多的奢望,那太贪心了。
那天认识之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每天我和他都在一起,有时刘×上大课的地方离我们上课地方很近的时候,我们都会利用那短暂的15分钟休息时间,在一起说话开玩笑。中饭、晚饭,我们都在一起吃,有时候在学校食堂,有时候在学校门口小饭店。如果没课的时候,我们就在学校里面闲逛。晚上么,我们去图书馆看书,到了双休日就去学校电影院看电影。
这段日子过得真的很是开心。可是越开心,我心中越是忐忑,大一那个副社长的模样以及说的话语,让我很恐惧自己也会变成他这样的人。
刘×不熟悉的人眼里,是一个很清高很冷峻的男生。认识之后,才知道,他心态其实很幼稚。一个小小的玩笑,都能让他笑上好一会。我说话的时候,他会很仔细的聆听,然后发表一些现在看来很可笑的意见。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真诚的男孩。不过即使是我们现在关系如此好,我都没碰过他身上任何一个部分,可能是我心中心虚。我怕自己成为副社长那样的人。
有一次,我们在学校旁边散步。
那是一条这个城市有名的江,我们慢慢散步。他和我聊着一些他们班的事情,我也胡编乱造些故事和他乱扯。
江边有很多被江水冲刷的大石头,我问他,要不我们去那些大石头上玩玩。他说有点危险,我说没关系,又不涨潮。
然后我们在江边手忙脚乱的爬来爬去,身上弄得是一塌糊涂。我心中有个疑问,憋了很久。我问他,他是不是曾经去看过那个叫《东宫西宫》的电影,他说是啊。我说,你觉得好看吗?
他转过脸去,嘿嘿笑着说:“讲同性恋的电影吧。”
“是啊,同性恋蛮奇怪的,对了,里面还有赵薇。”我故意掩饰。
“是的,看过就罢了,同性恋这种东西很恶心的。”他说道。
他那天具体的话语,我已经忘记了,但他的言辞里面表示了他对同性恋的厌恶。我心中半是欣慰半是遗憾,欣慰的是,我和他都厌恶同性恋,遗憾的是心中渺小的火花不得不被熄灭。
说了这些后,我们好像都有些尴尬,于是在江边默默洗手。为了打破尴尬,我说我们去市场那边吃霉干菜饼吧。
我们在等老板烤霉干菜饼的时候,有些女生走过我们身边窃窃私语,这个情况自从我和刘磊认识之后,见到太多了。刘磊的外型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刘磊后来和我很熟悉后,说过他念小学开始就不停收到女生情书了……还有男生情书,这是后话。
对了,那次看电影,缠着刘磊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他女朋友。这是他后来和我说的,记得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暗自高兴,真是太阴暗了。
大学时候的精力,真是太多,难以发泄。由次我和刘磊两人,骑着自行车,莫名其妙就骑了2个多小时,一直骑到了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卫星城。到达那个卫星城的时候,已经天快黑了。我和刘磊累坏了,把自行车往路上一扔,然后双双躺在路边的草坪上。
我们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躺着,看着路边昏暗的灯光。我说,刘磊,我们这样真好。
刘磊笑笑,说,是啊,没有像我们这么要好的兄弟了。
我们前辈子还可能是兄弟呢。
我笑笑,其实我心里想说,我们前辈子也许还是夫妻。我被自己这个可怕的念头雷了下。
我们在草坪上躺了会,然后在那个卫星城找了个小店吃饭。很便宜,两菜一汤,才15元钱,但我吃的很开心。吃饭的途中,刘磊接了个电话,本来没什么,但是他有点奇怪的走开,走到门外去打了。饭店才没几个人,一点都不嘈杂啊。
你知道吧,有些事情就是这般的巧合。
在大二第二学期中间的时候,大概是4月份左右吧。那时候我还继续每天和刘磊一起上课和吃饭之类的。也没什么心思交女朋友,刘磊貌似也被我缠着,没时间交女朋友了。
一般来说,学校里面,老是两个男的混在一起,可能学校里面有些腐女会意淫来去的。不过我之前大一的时候,和那个女朋友分手,她哭哭啼啼在学校上演过悲情剧,所以不少女生大概都认准我是玩弄女性的负心汉了。又加上刘磊这个人,喜欢自顾自,不怎么搭理那些女的。所以,我和刘磊没闹出这种流言。
那天下午,我在停自行车,刘磊突然问我,去不去帮他一个女性朋友搬家。
那时候我对刘磊是百依百顺的,他这么问了,那我是肯定答应的。他很开心,说搬家完后,那个女生和她男朋友会邀请我们一起吃饭。
那个女生和她男朋友是住在学校外面的,反正同居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的。
我和刘磊去往另外一个校区,路上他接了个电话。到达目的地后,有一个挺漂亮的女生向他打招呼。我手肘撞了下刘磊,我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不介绍给兄弟,自己藏着掖着啊。
刘磊笑笑说,她都看不上我,肯定看不上你的啦。
那个女孩子听我们夸她美貌,很是开心,说等我下次分手了,先预约下你们两兄弟,我不介意一女侍二夫的。
我们说说笑笑的就去了那个女孩子的出租房,她男朋友去外面买菜了。东西已经搬了部分,我和刘磊又继续搬了两趟,就大功告成了。
我累的直喘气,在那边喝水。没一会,那女孩的男朋友就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来了,边说还边和刘磊打招呼。
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是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了。看到女孩男朋友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脸刷一下就白了,眼前愕然就是那个大一时候的副社长。
我是我一生当中,经历过第二巧合的事情了,除了那件事情。
副社长和他女朋友在烧菜的时候,我心中异常尴尬,面如死灰的和刘磊在沙发上看电视。刘磊大概和他们很熟悉,一会看电视,一会就去厨房偷点菜吃,折腾个不停。
我都不知道电视里面在演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刘磊怎么会和同性恋认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刘磊这么干净的人,怎么可以和副社长这种人认识!
吃饭菜的时候,我明显情绪不高,他们在大声的开玩笑。副社长好像不认识我一样,很兴奋的和他们在聊女孩子怎样怎样的,他女友在旁边嗔怪他色鬼骗子什么。
吃完饭后,我拉着刘磊说早点回去吧。刘磊说难得过来嘛,多坐一起,一会一起回去,万一有女色鬼的话,他肯定舍身救我。他今天话特别多,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兴奋,打了兴奋剂一样。
刘磊和那个女孩子一起进去洗碗。副社长突然微笑着坐到我旁边,说,“呵呵,很久没见了么。”
我说是啊。
他说:“你换寝室也不说,对了,你买了新手机啊。”
我点头。他伸手拿过我的手机,在上面拨串数字,然后说这个就是他的电话号码,你的电话号码,现在我也有了。
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他笑笑。他突然凑到我耳边,说:“我现在不是同性恋了,你别怕我啊!有空联络”
这还能变来变去啊,不过当时我是相信了,笨蛋一个。
虽然那晚有些不快,但我们回寝室的途中,刘磊又蹭蹭跑回市场,帮我买了个霉干菜饼,于是我将所有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这小子心中还是很有兄弟我的
那时候比较热门的电影出来了,是《蓝宇》。听说是中国最有名的一部小说改编的,但在大陆无法公映,不过我们学校的小电影院却是早早播放了预告,说是这个周五傍晚放。虽然之前看过那个东宫西宫,不过那个电影本身比较虐,看起来不像是真实的情感。
我打了个电话给刘磊,问他去不去看。
电话那头的他,沉吟了下,说:“这个是同性恋电影吧,没什么好看的,你也别看,要看变态的。”
刘磊一如既往的对同性恋表示厌恶,我也没了谈话的兴趣,就怏怏的挂了电话。
下午的时候,隔壁寝室一个男同学跑来我们寝室,挥着手里的票,问我们有谁要去看电影。等得到的答复是《蓝宇》之后,寝室那帮人就没了兴趣。他见我不置可否,就拉着我,要我陪他去看电。
果然不出我所料,电影院几乎七成都是女生,她们携带了零食和男朋友,纷纷扰扰地进了房间。这个电影的确很是悲伤,结局几乎让那些女的哭成了一片。不过我却无法产生共敏,首先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同志,其次刘烨长的太粗糙,一点都没有小说中人物的气质。我在想,就算了刘磊来演,都能比他演得好。这当然是笑话而已。
当结束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个男同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见我面无表情,他还怪我铁石心肠了。其实并非如此,只是这个悲伤的结局让我想到。无论我是不是,无论刘磊是不是,我都不能再和刘磊继续过分的关系。我不能害了他,又害了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沉默不语。
途中接到一个副社长的短消息,内容是“有空吗?出来坐坐?”
我没有理会他。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一条短消息:“你想知道刘磊的事情吗?”
我心中咯噔一下,回了这条短讯,内容是“好的,你在哪里?”
其实如果让我现在开始就回忆和那个副社长的那次见面,真的很残忍。如果一切都能如《罗拉快跑》那样,在那条道路上重复选择。我一定不会和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