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故事-第十七章
96欲望
1 年前

  我死死的盯着那个急诊室的门口,眼睛酸疼得要命,却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抢救已经进行了一夜,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他怎样了,究竟怎样了。 

  林静平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些吃的,她让我吃点东西,可是我根本吃不下。她着急的说你多少吃一些,也有体力继续等下去。我粗暴的把她推开,说你管不着。 

  大夫正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我连忙跑上前去问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皱眉:“情况很不好。” 

  “情况不好?不好是什么意思?”我使劲抓住大夫的手,我的太阳穴开始剧烈的疼痛。 

  大夫还没等答话,我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回头的刹那只觉得眼前一闪,手腕上一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陈捍东你被逮捕了。” 

  我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的警察,没想到来得比我接到的消息早多了……我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各位大哥,我弟弟还在里面抢救……能不能让我等到他安全的消息再跟你们走?” 

  有个小警察同情的看看我,又抬头看看那几个年长的警察:“你们看他……挺可怜的,要不我们等等他?……” 

  “那怎么行!”那个看起来最老的警察一口否决了:“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不会跑……”我焦急万分,就差举手发誓了。 

  “那也不行!”老警察一挥手:“带走!” 

  我眼看两个警察冲上来,我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跟他们走!我要等到蓝宇平安的消息!”我被铐住的双手用力一掀,整个人就往外面冲去—— 

  我听到身后林静平的惊呼,然后我听到电流击打身体的声音,整个身子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耳边轰然一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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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电警棍击中以后逮捕入狱的,还在档案本上多了一条罪名:拒捕。因此被严加看管了起来。 

  其实无论他们是严管还是松管都没有必要了,因为我在入狱的当天就开始发高烧,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朦胧中我只能看到蓝宇忧郁无助的眼睛,我觉得身心都在一齐撕碎般的疼痛……灼热……我一直想要喊出来,可是只能支吾出一些零碎的片段…… 

  昏迷中我感觉到周围先是无休止的冰冷,然后又开始热起来,我开始出汗……仿佛过了很久,我听到身边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后来又静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一直下坠,下坠……我的心脏在不规律的狂跳,蓝宇!蓝宇!我说不出口,嘴巴似乎被封住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终于苏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中午,我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意识是要喝水,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嗓子几乎快要被点燃了。 

  我的手动了一下,然后费力的抬起来,我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一丝力气,连床头柜上触手可及的杯子都碰不到。“啊!——”我精疲力竭的大出一口气,手“啪”的落在了床边。 

  身边的椅子上突然惊跳起来一个人,她揉着眼睛,惊喜的看着我:“呀!捍东!你醒了?” 

  居然是爱莎。 

  我顾不上问她是怎么在这里的,我又是在哪,我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喝到那杯水,我疲惫的用手指着水杯,爱莎见状连忙跑过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把我扶起来,喂我一口一口的喝下。 

  清凉的液体一进到身体里,我立刻觉得整个人活了起来……我看着爱莎忙着把水杯放到一边,又去叫护士给我量体温,折腾了好半天,我终于能翕动着嘴唇问她一句囫囵的话:“……爱莎……这是哪里?”看着她有点迷惑的眼神才想起来自己说的是中文,又改用英文问了一遍。 

  “医院啊!”爱莎说得理所当然。 

  “……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我疑惑的想起自己最后的意识是在医院里,但是……生病的人不是我,而是……蓝宇! 

  “呀!”我惊跳起来,半个身体直了起来,爱莎吓了一跳:“捍东!你干吗?” 

  “蓝宇!”我激动的看向她:“蓝宇怎么样?抢救成功了么?” 

  爱莎的眼睛渐渐浮现出怨怼,她看着我:“捍东,你真是……” 

  “你别废话!”我的声音嘶哑:“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爱莎走过来,把我按下:“你休息吧,他很好,比你好多了!……” 

  “啊……”我看着她,她却扭过脸去削一只苹果,我半信半疑:“爱莎……你把手机给我。” 

  …… 

  爱莎把手机重重摔到我面前,我顾不得看她的脸色,连忙拨通了林静平的号码。 

  林静平听到我的声音又惊又喜:“捍东,你醒了?” 

  “蓝宇怎么样了?”我开门见山。 

  “他好了。”林静平回答得很快。 

  ……我终于放下心来,但是想想仍然不保险,我突然想起来:“静平,你来医院一趟……和刘征!”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好。” 

  ……放下电话,我虚弱的出了一口气,才觉得自己的无力,我靠在枕头上,侧过脸去看爱莎:“……我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爱莎把一块苹果喂到我嘴里:“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怎么住监狱啊?大夫说你是严重的精神衰弱,引发了休克,然后发烧又引发了肺炎,昏迷了好多天,心脏也有问题……后来我们就给你办了法外就医,你才到了这里。” 

  我费力的咽下一口苹果:“那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刘征不至于那么三八吧?” 

  爱莎又喂了我一块苹果,又把一块苹果送入自己的口中,她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我听见她的声音,很飘渺:“……捍东,你相信吗?做过夫妻的人,是有心灵感应的。” 

  ……我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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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平和刘征一齐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啃一只鸡腿,喝了足够多的水以后才感到一种巨大的饥饿感,这才觉得活着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爱莎看到刘征和林静平像看到救兵一样,连忙迎上去,叽里哇啦的中英文结合的告了我一大堆状,说什么我不听大夫劝,明明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还坚持要吃肉,明明严禁吸烟还抽了两支……刘征无奈的笑,说他就那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林静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呀,只听蓝宇的话。” 

  听到蓝宇的名字我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的身上,我放下吃的:“蓝宇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刘征走过来,把我手里的鸡腿拿开,冲爱莎说:“去给他要个鸡蛋面去。”爱莎高兴的答应着去了。

  听到刘征的亲口证实我终于放下心来,刘征继续说:“那天你被捕了,静平赶快给我打电话,我赶快赶过来……蓝宇抢救了一天一夜呢,最后算他命大,总算是苏醒了。不容易啊……不过他现在还在医院里休息,所以不能来见你。”刘征脸上的表情很感慨。 

  我的头重重的向后一仰,这个消息比任何消息都有利于我的康复,我微微的笑了起来。 

  我又想起了林静平,我直起身来:“静平,你坐。” 

  林静平走过来坐下,她先开口:“捍东,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刘征有些尴尬,咳了一声。 

  林静平看了看刘征:“捍东……有些事,刘征也知道,但是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你别怪他。” 

  “我明白。”我点头:“我不会怪他,人人都有苦衷。” 

  …… 

  就这样,林静平,和刘征两个人,坐在我的面前,在这样一个下午,给我讲了所有的幕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