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我们的十二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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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十七章

第二天我在想要不要去找他时,宝宝给我来电话说有些题不会要我给他讲,我想着这是个好理由,于是就给小笛打电话说了一下原因,说今天不过去了。电话那头很平静地说知道了,又聊了几句就挂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他那麽小而且平时对情情爱爱的一点都不放心上应该看不出来才对,但他又是那么聪明的人,会不会真的相信我的话?我这么想着,最后无奈地决定,我要收敛一下,不然真的朋友都没得做了。

然后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有三四天就开学了,这段时间我俩客气了很多,我无数次后悔那天的冲动,他不再把着我的手教我弹琴,我也不再摸他的脑袋或是像以前一样偶尔抱抱他,基本上是一点肢体接触都没了。我想,等开了学,他和凌珑再呆一个学期应该就能在一起了吧,这样挺好的,就这样吧。

“哥,今天给你的书看了么?”一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

“看了,写得太棒啦。”我没想到他也喜欢看随笔,我很喜欢的蒙田随笔就是他送给我的。

“嗯,那当然了,你不看看是谁推荐给你的哈……”

“小样儿,跟我张狂呢,小心我明天敲你……”

“嘿嘿……你睡了么?”

“呵,刚要睡觉,你呢?”

“还好啦,我现在看机器猫呢……”

呵,真是小孩子。

又天马行空地神聊,我终于抵不过睡意,晚安了。睡觉前我苦笑着想,我们好像都装得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而心里究竟有没有触动或许只有我们自己明白。

快开学的一天我打算去找宝宝画画,经过楼下一家超市买水喝,刚出了超市,忽然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那个人也看到我,楞了一下,然后忽然就朝超市里喊了一声,“我靠!大哥,我他妈找到那小子了!”

我皱了下眉,这人真没素质,我厌烦地低头打算走过去,刚经过他,他忽然扒住我肩膀,用力扣着我,“我CAO,你还敢跑?”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那小子是我,我瞪着他,“你谁啊你?”

“妈的,大爷贵人多忘事啊,揍完我拍拍P股就走人了?”他忽然揪住我领子,我立刻来了火,最他妈讨厌别人揪我领子了,“你给我放开!”

这时从超市里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比我还高,“小竟,就是他?”

“你他妈谁啊,”我甩开他的手,就算要打架也得告诉我你是谁吧。

“我陈竟!”

“陈竟?”我白他一眼,鬼知道你是谁。

“CAO,就是半年前跟你打架的那个!”

我说老兄你没搞错吧?半年前的事鬼才记得,你个大老爷们儿半年前的事儿都斤斤计较不丢人呐?”我说着就要走,他又狠狠推我一下,我再次火大,不过我不想惹事,非必要我不喜欢打架,“你到底想干嘛!”

“你让老子我打你一顿我就饶了你!”

老子?耳熟……半年前……脑子立刻理出思绪来,原来是那四个人中的一个,寻仇来了,看来非打不可了,“饶了我?哈,一会儿你别哭着求我就好了!”

“靠!”他恶狠狠地瞪我,“有种跟老子过来。”

于是我随着他们到了一个巷子里,我也不想在街上闹事,这地儿挺好。我看了一下,一共三个人,那个高个子瞅着有点来头。

“老子我找你很久了,你他妈躲哪而去了!”

“要打快打别那么多屁话。”我心里想,躲?我上学去了,就那点本事还需要我躲?

“我草,我叫你装,我他妈就看不惯你那个吊样儿!大哥,今天弄死他!”

说着他就冲过来,我躲开他一脚就踹了过去,他的同伙见他被踢到了,终于也冲过来了。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高个子大哥是个练家子,招招都狠,我躲他有点困难,而那个就很容易对付了。渐渐地他们两个有点不支了,我也开始累了,就在我蓄起所有力气在我右腿上狠狠踢向那个老大的时候,我的膝盖忽然猛地抽了一下,我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到了,但同时我的腿一下子剧痛起来,我心里一凉,是那个伤碍我的事!我和那个人同时倒地,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而我却根本站不起来了。他们看到机会了就开始立刻围过来对我拳打脚踢,我一招落了下风,心想,完了,这下可真要住院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消停了,那个王八蛋陈竟一个脚踩着我得意地大笑,“小子,以后没事儿别逞英雄,否则下次老子拆了你的骨头!”说完嚣张地哈哈笑,妈的,我王若飞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丢人。

那几个人终于滚蛋了,我疼得浑身动不了,想了想还是找人来把我抬回去比较好,还好手机没坏,我下意识地要打给我爸,想想还是算了,这一身的伤实在是挺恐怖的别不小心吓死他,看到小笛两个字,我还是放弃了,这么丢人的样子可不想让他看到,最后我打给柯俊宝。

“喂,宝宝……”

“哥?什么事啊?”

“我在XX,你来……喂?喂!我靠……”手机终于还是坏了,我郁闷地看它,纠结,算了,自己走回去吧。爬了半天也站不直,腿疼得要死,我禁不住气的骂娘。我迷迷糊糊地好像晕了一会儿,忽然模糊地听到小笛的声音,“哥……哥你醒一醒!”

我慢慢睁眼睛,果然是他,我有点发愣。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还画板,你家没人……你怎么了?怎么满脸是血啊!”

“呵呵,这不被人削了么,哎,别介,死不了哈……”

“妈的,哪个混蛋干的啊!”他抱着我站起身,一嘴乱骂。

“我们干的,你能怎么着吧!”忽然巷口响起声音,我心里一凉,靠,他们怎么回来了。那个陈竟看了一眼苏毓笛,鄙视地笑道,“哟,这不苏大才子么,你看看你哥们儿被收拾得多精彩……”

“你们干的?”我听到苏毓笛的声音忽然一沉。

“哎,你瞪着我干嘛,他揍完我就没事了?这是活该!”陈竟在那儿怎么难听怎么骂,“哈,回来找个东西倒是意外看到你们郎情妾意呢……”

我感到抱着我的手蓦地握紧,然后我看到手里拿着画板的他冲过去狠狠向那个陈竟砸过去,把他砸得不轻,而我的画板也报废了。那三个人一愣,然后怒吼着要打他,小笛比他们矮又是三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手,但是那个个子不高只能仰视他们的他,眼神却凌厉地让人发憷。

三个人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朝他冲过去,我看到他被猛地打了一下肚子倒在地上,另一个人过去狠狠踹了一下他的脑袋,我看到他的头忽然鲜血淋漓,一股快要发疯的怒气涌上来,浑身一下子来了力气站起来冲着那三个人玩儿命地踢。我根本没了节制就是疯狂地打他们,腿已经疼的没知觉了机械地发力,直到他们彻底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有一个已经晕死了,那天是我这辈子下手最狠的一次,我几乎有踢死他们的冲动,那个晕过去的估计要躺医院好几个月了。

我喘着气站直,横抱起早就晕了的小笛,胃痛心痛浑身都痛得要发疯,我走过去,对着那个始作俑者陈竟又踢了一脚,然后俯视着阴历地盯着他,我想那天一脑袋血的我视觉刺激一定很强,我冰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陈竟是吧?我警告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说完,我马上就往外跑,小笛,你千万不要出事……

后来我想,同一个人,同一样的受伤,这次和那次的心情,竟是如此地天壤之别。

一路上回头率还真高,还好医院不远,我抱着他一路飞奔,紧张的都忘了可以打车。等到了医院把他交给医生我的腿就彻底站不起来了。痛啊,不会又拉伤了吧,拉伤三次我真的就废了……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到医院看到我吓得半死。小笛轻微地脑震荡,看着他流血我心疼的要命。不过幸好,我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虽然看着严重了些,腿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我那是心理作用,见他妈鬼去吧,疼得要死叫心理作用,是不是庸医啊……

“哥……”病床上,他裹着一脑袋纱布委屈地看我,“我真没用啊。”

“呵呵,傻瓜,”我本来想摸他的头,改为拍他肩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头晕,有点恶心……”

“哎,你真是的,逞什么英雄,”我皱眉有点生气,“以后别打架,你都脑震荡了知不知道,还好是轻的……”

“嘿……你还好意思说我别打架,你干嘛啦?”

“臭小子,”我刮他鼻子,“老爷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切……”他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垂下头声音很低,“对不起,哥哥。”

我看着他愧疚的样子有点心疼,我知道他想什么。

“又是因为我,他是报上次的仇来的对不对?”他抿了一下唇,看着我浑身上下的绷带,眼眶开始泛红,“对不起,哥……”

我叹了口气,小心地抱起他,这是那天吻了他以后第一次再次抱着他,我忽然觉得这次受伤倒是挺值得的,我终于知道,原来他在乎我,很在乎我,所以才会那么着急,那么愤怒。小笛,你是我心里最难以描述的存在,是爱是恨是无奈,我都认了,只要你不离开我。

“乖,没事儿,我一点都不疼的,”我轻轻拍着他的胳膊,笑道,“为了你受伤我心甘情愿着呢。”

他抖了一下,抬头问我,“为什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到底哪儿好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为什么……呵,因为我爱你啊……

我笑了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因为你是我的大宝贝……”我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是我最宝贝的弟弟。”

“哥哥……”呵呵,小样儿,感动的不得了,你哥我说甜言蜜语顺手拈来,只不过对着你全是真心的罢了,不过,我说的此弟和你认为的弟弟有了一点差别就是了。

“你再睡一会儿,一会儿你爸妈就来了。”

“嗯,好,”他捂了一下心脏,忽然抬头问我,“哥,我心口闷得慌,怎么回事?”

“哦,”我想了想医生的话,“医生说会有一点恶心心慌的症状,嗯,不碍事的。”

“是么……”他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你想说什么?”

“没……”他想了一下,说,“哥,我得回家,咱们回去吧。”

“嗯?等这瓶点滴打完,而且你爸妈正过来呢。”

“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听话,睡吧。”

他垂下头不再说什么。

打完了点滴,又等了一会儿,他爸妈来了,我们胡扯说遇到抢劫的了,编的我自己后来都觉得好像真是被抢劫了……

出了医院和他家人分别后,我在路上买了个帽子遮住我头上的纱布,摇摇晃晃假装没事儿的回了家,老爸不在,还害我想了一路的台词。这男人天天忙里忙外也不见升职,周六日的还往哪儿跑呢……我郁闷地想着,往床上一倒,睡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爸回来了,我迷糊地醒过来没好气地看他,“你干嘛去了?你儿子这么惨你还能丢下我半路跑了……”

“单位忽然有事,对不起……”他摸摸我的头,“还疼吗?你到底怎么弄得?”

我于是又说被抢了,他勉强相信了。

我心里就郁闷,帽子白买了,本来还想别给他太大的视觉刺激,真是,“你周六日还单位有事?”

“哦,那个,对啊……”我看他犹犹豫豫,有点起疑,不过不想说算了,我疼死了极度需要继续睡眠,于是我没有追问下去。

然后一星期就过去了,老爸又给我买了个新的手机,我有点于心不安,心里想谁要是再把我电话干坏了我劈了他……

这一星期小笛基本就歇着了,我没事儿就过去看他,还很不自量力地给他弹琴舒缓心情,他就嘿嘿笑说那是折磨他脆弱的神经,我极度想敲他……

一星期后就开学了,我知道属于我的快乐日子也就这么结束了。回到学校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一整天在一起,但是凌珑潜移默化地慢慢融入我们的生活,她数学特别好,小笛有时候会和她讨论一下,她是走读生,中午带饭都会多带些好吃的菜,用个小塑料容器装好递给小笛,象征性地也递给我一份,她在所有我出场的比赛里都会出现,因为他会来看我比赛,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小笛身边,像给自己心爱的人的兄弟加油一样,一切都那么自然得体。她的美丽她的聪慧她的勇敢她的深情,除非是个石头才会无动于衷。于是在开学两个月后四月份的一天小笛问我,“哥,你觉得凌珑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三个月前你还说你不喜欢她么,看,我说对了吧,你早晚会喜欢的。

我笑着说,“很好啊,也就你这个榆木疙瘩还没反应。”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呵呵,我也觉得她挺好的。”

“怎么,小孩儿情窦初开了?”我笑得那个自然,我装的连我自己都相信我一点都无所谓。

“呵呵……”他挠挠头,“可是,她比我大三岁呢,而且,我觉得我还小着呢,嘿……”、

“那有什么的,”我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索性把手插口袋里,继续笑得没心没肺,“才三岁而已么,现在不挺流行姐弟恋么,至于你小,哈,你还小什么呀,现在小学生恋爱那叫早恋,咱这都黄昏恋了……”

我在干什么?呵呵,我在干什么……劝我爱的人去接受另一个人,打消他仅剩的犹豫,然后在他转身走后去吞几片胃药,然后在他面前继续温柔地笑?哈,真他妈好笑,竟然会有人做这种傻事。

我觉得我早晚会被自己逼疯的,我的理智和我的感情完全背道而驰,我想哭的时候我永远都在对着他们笑,曾经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就像没存在过一样。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我看到他们就发闷,看到书就发昏,老师急得要死而我已经自暴自弃了。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就找朴朔涛喝酒,喝完就骂,他最后也忍受不住地开始骂我,然后我们就在舞厅对骂,骂完不解气就到外面打,打得昏天暗地的,最后以我吐得眼泪鼻涕横流而结束。

“阿涛,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烦么?”到朴朔涛家,我俩坐在沙发上上药,我边抹药边说。

“就为了那个小子么?”他没好气地瞪我,“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值得吗你,你有那么喜欢他喜欢到把自己弄这么狼狈?你他妈清醒一点吧你!”

“呵,呵呵呵,”我呆呆地笑,转头看他,“你错了,我不是因为他,我是因为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啊,我为了我自己难过啊,”我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继续醉醺醺地傻笑,“第一次,我第一次动情,然后我知道我们这种人是根本爱不起的,而我以前没爱过谁的时候,我过的要多快乐有多快乐,你知道么?”

他沉默看着我,我继续呵呵笑,“他是老天给我的教训,你懂不懂?老天爷告诉我,你别妄想真爱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看,所以我现在完蛋了,心里没完没了地难过,胃病没事儿就犯一下,整天浑浑噩噩,成绩乱七八糟,你看,这就是惩罚,是我不自量力地想去爱人的惩罚。”胃又开始绞痛,我用力拍了拍,恨不得直接把它拍碎了,“阿涛,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爱不起,爱不了,也不需要爱情,这就是我们的潜规则吗?我只要没爱过他,我依旧是那个人人眼中永远第一的王若飞,以后事业有成,要什么有什么,爱情,哈,就他妈是个绊脚石,你看见了,你看它让我跌得多惨……”

“别说了。”

“不说?我干嘛不说,我就活该是个禽兽,只要有性,爱就是个屁,以后永远都是这样,我就应该永远一个人,哈哈……”

我依旧在笑,但我感到了喉咙的哽咽,“难道真的是这样,这个圈子就是见不得光?我们就一定要放弃自己爱的人,笑着送他走,或者就算相爱也要找个女人结婚来作掩护?呵,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我不甘心哪!就算我以后事业有成了有什么用?也不就是继续没完没了的空虚吗?阿涛,我好累啊,我究竟为什么是Gay?我为什么一定要遵守这种见鬼的定律?我得罪谁了?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啊!”

刚吼完,他忽然拉过我紧紧把我搂住,力气大的我浑身都疼,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地响在我耳边,“别说了,若飞,别说了……”他松开我,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我的眼角,我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别哭,你别哭,我看着难受。”

哭?我竟然哭了?哈,我竟然哭了……

我感到胃翻江倒海地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又把我压进怀里,什么也没说就是紧紧地抱着我,我在他快要窒息的怀抱里忽然想,如果我爱的是他,该有多好啊,是不是就可以大团圆了,是不是就没这么难受了,是不是我们都解脱了……

我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我不想推开他,那个时侯我想他就是要抱我我也会答应,他就一直沉默着,过了很久他问我,“若飞,你跟我去美国,好不好?”

我终于直起身,看着他英俊的脸和期待的眼神,问他,“为什么?”

“我想照顾你。”

“为什么?”

“你不是不相信爱情么?我让你相信。”

“为什么?”

“还有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你凭什么要让我相信?”

“呵,臭小子,你就一定要让我说出来?”

“对,说出来才不会误会,我没那么多精力自作多情。”

“呵,你真是……”他笑了笑,伸手又抱住我,“好,我告诉你为什么。”说着他就低头吻了我一下,“懂了?”

“不懂,我是要你说出来。”我没什么反应,很平静地说。

“靠,说就说,老子怕你啊,”他忽然大笑道,“你小子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我,朴朔涛,爱你,王若飞。”

我愣住,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说,我顶多想,要不他用行动表示直接要了我,我无所谓了,其实他身材挺好,上床也不错,我想我是想用身体的痛来掩盖住心痛。不过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说,我看了看他,我感到他一定紧张虽然装得一脸无所谓。

“你爱我?”

“嗯。”

““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倒让我不知所措。

“要不要跟我去美国?”他又低头问我。

“不用了。”我推开他,扬起笑脸,“我不用别人照顾,我也不可能跟你走。”

“为什么?”

“那你愿意为我留在这儿吗?不去美国,不去和爸妈团圆,你愿意吗?”

他沉默。

我笑了笑,“所以,我们的原因一样,你放不下爸妈,我也放不下我爸,就这样。”

“真的就只是因为你爸?”

“不然呢?”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都笑了起来。

“小屁孩儿,不难受了吧?”

“嗯,爽多了。”

“你看我的笑话多好使……”

“是啊,简直妙手回春……”

两个白痴进行了一系列白痴的对话,最后也就洗洗澡睡倒了。躺在床上看着身边也不知道睡没睡着的英俊男人,嘴角不自禁地上翘,谢谢你,阿涛,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这么想着我也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朴朔涛劝我(他的劝法基本就是骂)别再为了苏毓笛糟蹋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一晚上的泪把怨气冲干净了,也可能是昨天的经历让我对他有了点莫名的依赖,总之我决定遵从毛主席的英明教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从“头”做人。于是为了表明决心,我把我一头很有型的发型给剃了个干净,脑瓜顶倍儿亮,朴朔涛看见的第一眼就立马装作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