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在一栋旧楼的四层。其实他住的这一层是阳台搭建的。楼与楼之间靠得很近,伸手就能触及对面的墙壁。讲话稍微大声点对面就听得一清二楚,住在这里完全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你今天吃什么,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家,就连夫妻行房之事邻居也如数家珍。阳光透不进来,大白天也得开着日光管。他住的地方极简破,墙壁因为下雨漏水的原故,剥落的很严重,屋里有股霉味。他只有四件家具,一个蜡黄发黑的床垫,一张饭桌,两把椅子,而且还是房东提供的。屋里很闷热,没有风扇,他拉开窗帘,但还是一样。偶尔吹进一丝丝凉风。对面楼的女人才刚起床,只穿着内裤和胸围,头发凌乱,白晃晃的赘肉很倒胃口,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淘米煮饭,清洗昨晚还没洗的饭碗,拍打掉书报上的灰尘又重新叠好。接着她的男人也起床,一脸的倦怠在客厅站了好一会,然后干脆把内裤也脱去,全身光溜溜的上厕所,洗澡,吃饭,看电视。他偶尔会朝外面看一下。直到和女人一同出去前他都是这样裸着全身。
“这里就是这样的,见怪不怪。”纪博笑着讲。
“你的计划怎么样,有没有新的买主呢?”
“前天有一个,但后来发现血型对不上,没办法。”
“那不很失望!”
他无奈一笑。
“唉,也没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你这个人挺乐观的!”
“那我又能怎么样?不然,我早就死了!昨晚我打电话回去,得知我爸得了肾结石正在医院,他老人家在这个世上还能有多少日子,我真怕连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我很想回去的,想起他们孤儿寡母心理就难过。但是我不能回去,我只会连累他们。”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皮浮肿神情呆滞,困乏,双手微微颤抖的紧扣着。他望着地板,良久,才调整好心情抬起头来,笑着有安慰自己道:“其实只要咬咬牙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
窗外射进一道阳光来,防护栏的黑影清晰的倒映在地板上。屋里不再和之前那样潮湿、闷热。在这个冲斥着性欲、利益与荒唐的南方城市,一颗荔枝可以卖出几十万人民币的天价,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孝敬老丈娘;一个医生可以罔顾病人的生命,就因为病人送不起红包;而一张大学文凭却只要七、八十块钱就可以在大街上交易。从纪博家出来后,我独自一人在这座城中乡里转了一圈。突然,让我碰到孝安从一栋出租屋里带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走上车,我迅速闪进旁边的一条窄到只容下一个人的小巷,偷偷看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去我才出来。
彦曾对我说过他们学校的女生分四种,大巴,桑塔纳,本田和宝马。女大学生出来卖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大部分并不是生活贫困所迫,还是受人教唆逼迫的,而是虚荣心,自负,短见和肤浅。贪图富贵不劳而获。我也曾经在一次聚会上遇到过一个出来卖的女大学生。她叫小雯,张得很漂亮,嘴巴也甜。她是江西九江人来广东读书的。母亲是护士,父亲还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报社记者。像她这样出生在中产阶级,并且书香门第,我怎么搞不不理解她居然出来卖!她当时给我的回答说也是偶然的。
去年她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同学和朋友在酒吧为她开了个庆祝会,旁边另一桌人知道后也过来敬酒凑热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还特意去买个蛋糕来给她庆祝。这个中年男人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有几家公司。人也长得很儒雅,倜傥,对女人心也细。当晚,她就将自己的处女身献给我朋友,事后,我朋友给她六千块钱当作“开苞费”。这是她自己万万没想到的,她父亲终日在外跑新闻,风吹日晒,一个月的薪水还没有她一夜来得多。而且,还有吃有玩,非常轻松。像这样的美事,何乐不为!反正一个人在外地孤单一人,也没什么钱可以经常出来消费,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于是就这样走上卖淫的路。
在我朋友安排的给种饭局下她也认识不少有钱人,上次她还陪我朋友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去了一趟欧洲玩。在那次聚会上,她来这里的原因的也是因为我朋友最近谈了一宗大生意,把她叫来陪这个客户的。谈话间她还向我暗示要不要找个女大学生来陪陪呢,她有几个同学也做这个,收费也不贵,过夜一千,只做一次就五百。她们都是在外面有出租屋,不用去酒店开房,要玩三人、四人、五人的游戏也可以。
我咧开嘴讪笑道:“有没有男孩呀?”
她愣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我帮你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