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67章
小先生
3 年前

  佑安被她抱着,委实乖巧,她看了眼阿娘,又看看母皇,大着胆子迎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想要阿娘和母皇寿数绵长,永远快活。”

  她所求竟不为自己,谢行楼欣慰地抚摸她的小脑袋,言灵的能力从她口中发出:“祝我佑安平安喜乐,健康无忧,所爱皆美满。”

  话音方落,佑安浑身一轻,搂着姨姥的脖子亲了一口。

  满堂欢笑声。

  棠九举杯:“也祝大师姐无忧。”

  诸人皆应和,姜煋笑了笑,杯中物一饮而尽。

  心愿已了,她已然无忧。

  只是阿泠……

  她最放不下的还是阿泠。

  人生聚散有时,一早就注定了的,无可回转。

  奈何这一世重来她避着阿泠,不再回应她的情,仍没制止阿泠陷入情网。

  她眼眸升起短暂的困惑,又在困惑里恢复清明。

  谢四、棠九、苏戒,她们三人约好了登门,薛泠心中的不安一日大过一日,她不敢再问,甚而夜间不敢入眠。

  哪怕姜煋就睡在她身边。

  姜煋不再躲她,允许她夜夜为其暖床,可这样诡异的态度,还是令人心惊。

  薛泠满腔苦痛无处诉,只在【凤仪宫】与清和下棋解闷。

  棋局下到一半,一股撕裂的痛意袭来,棋子落在棋盘,吧嗒吧嗒滚在地,薛泠愣在那,脸色发白,有一瞬间呼吸都难以为继。

  “泠姐姐?”

  薛泠面无血色,嘴唇颤抖,思索一晃,直起身脚步不敢停留地往外跑。

  她跑得发簪都掉在地上,也不回头看上一眼。

  清和看了眼碎于地砖的玉簪,心沉到底,忍着酸楚疾步往【云仙宫】行去。

  薛泠去时,谢行楼、棠九、苏戒跪在蒲团各自占了东西南三个方位。

  居中的姜煋白发明耀生辉,白得刺眼。

  她朝薛泠招招手,薛泠跪在她腿边,那股钻心的痛连绵不绝,她彻底懂了——谢四是清和姨母,她来就罢了,为何棠九、苏戒两个前尘纠缠约好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也会一同前来。

  她们是来送行的。

  人命有时。

  “别走好不好?”她颤声乞求。

  姜煋抚摸她沾染泪痕的脸:“我与上苍做了一场交易,时候到了,不得不走。从前不敢告诉你,现在看来,瞒也瞒不住了。”

  “交易,什么交易?”

  前世赵氏无道,山河崩碎,生灵涂炭,身为姜家后人的她不思力挽狂澜,反沉迷红尘软香,忘却背负在肩上的重任。

  等醒过来,天地换了模样,阿泠也自咎而死。

  死了太多人。

  太多,太多。

  她是姜家的罪人,是道门的罪人。

  站在一片血泊中,她只能以余后三百年寿数,压上祖宗传承的道印,恳求时光回溯,万事重来,求上苍降下一位帝星,更正她曾犯下的罪孽。

  如今罪孽得赎,此身也无存在的必要了。

  她冲薛泠笑了笑,为她擦去眼角泪水。

  她眼眉抬起,环顾在场众人——锐意进取的陛下,心性坚韧的皇后,总算还愿意凑在一块儿的阿苏、阿九,还有内心渐渐被温暖的阿四。

  这是最好的结局。

  所有人都活着,江山安稳,岁月太平。

  “我去后,道门谢四为下一任门主,道印交与谢四掌管。”

  “大师姐!”

  “不得推辞。”姜煋眸光淡淡地看向远处:“窥见盛世,逐大义而亡,死得其所,吾道,不孤!”

  “大师伯!”

  姜煋阖上眼,面含微笑,就此长逝。

  “大师姐……”

  谢行楼忍悲沉声道:“送大师姐!”

  “不,姜煋,姜煋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我!”

  一口血从薛泠唇边涌出,薛泠死死抓着姜道长的道袍:“带我走,你带我走……姜煋,阿姐,你不能这么无情,带我走,求你了,带我走……”

  “泠姐姐……”

  清和轻扯池蘅衣袖,冲她无声摇头。

  池蘅见不得记忆里那样骄傲肆意的薛泠哀哭至此,脸别到另一方向。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带我走……”

  恰恰在此时,作为道门道印的猫脸木牌飞射出一道流光飞入姜煋肉身,白光闪现,耀眼夺目,再去看时,姜煋与薛泠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猫脸木牌悬空落于谢行楼掌心。

  她低声感叹:“道之一字,玄而又玄。”

  姜氏自道子姜槐起,而后历经姜颂、姜游、姜鸾……传承四千八百年。

  每位姜氏后人都像征着一个时代的传奇。

  姜煋一去,天下再无传说中的姜氏。

  女帝以国师之礼为泠煋二人合立衣冠冢,世间种种,劳燕分飞。

  这一年于清和、池蘅而言,过得甚是漫长艰辛。

  “泠姐姐算是得偿所愿了罢。”

  “算是罢。”

  生不能同时,死能同穴,不能共进,好歹共退。

  且不说那猫脸木牌是否是姜家先祖显灵,到最后薛泠还是与姜煋一同消失茫茫天地。

  她们抛弃了一切,才勉强求了一个携手。

  盛京城大雪弥漫,清和笑道:“我总愿意相信,她们并未死。”

  “不是死。”池蘅认真道:“是新生。”

  “那你说姜家先祖是个怎样的人?”

  “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罢。最后一代的后人也蒙她眷顾。是个奇人,总之不是凡人。”

  “阿池。”

  “嗯?”

  池蘅回过头来,清和踮脚亲在她左边的脸颊,眉目灿烂:“我想通了,咱们生个孩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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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

  姜煋这个人是贯穿本文前后的人物,这一世是她抛却所有用来赎罪的一世。由她开始,也由她结束,很合适了。姜煋与薛泠会开单本,在专栏~

  本文后面有好多要写的番外,可爱们想看什么可以评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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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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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馈赠春天

  皇室有女女生子秘药的消息一经传开,朝臣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不约而同前往姜道长衣冠冢前捧花叩谢。

  姜煋为长辈,帝王服丧往往一日算作一月,然而女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在这事上着实虔敬,说好了两月便是两月,差一天都不行。

  好不容易丧期过去,朝臣暗地里鼓劲,终于在御花园花开的日子催促陛下为国事家事‘操劳’。

  池蘅近日心情不好,春日里手里拈着一朵金黄色的迎春花,眼底暗藏幽深。

  迎春花是姐姐最喜欢的花,看到这端庄秀丽的小花,她眼皮轻掀,凉声问道:“朕欲亲自怀胎生子,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以帝师为首的重臣径直怔在那,眼见陛下所言非虚,萧崇至出声劝阻:“陛下当以龙体为重,怎可亲身涉险?”

  池蘅怀着一股闷气看向自己素来敬重的老师,她张张嘴,想说“皇后身子远不如朕,她使得,朕如何使不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翻来覆去,朝臣能劝她的左不过是那些陈词滥调,想想都觉得烦。

  一念及此池蘅失了大半兴致,低垂着眉:“退下罢。”

  大臣识趣告退。

  春光明媚,女帝陛下独自在八角凉亭枯坐半刻钟,起身祸祸御花园开得正好的迎春花。

  迎春迎春,是开在春日最早的花儿,坚韧不拔,不畏昼夜之冷,明丽朝气。

  大捧的花拢在一块儿,池蘅打起精神朝凤仪宫方向走去。

  彼时,皇后娘娘身居寝宫翻看介绍如何受孕、养胎的小册子,册子是姨母送来的,乃道门珍藏。

  她看得认真,佑安喜滋滋地不敢扰她,唯恐多说一句话说好的妹妹就没法从阿娘肚子里跳出来陪她玩耍。

  小公主伏案稚声稚气读书,清和一心二用,头也不抬:“错了,是‘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佑安小脸微红,寻常倒背如流的东西这会竟然能读错,用脚指头想想都晓得她没用心,她一脸愧疚。

  清和放下册子,招招手喊她过来:“怎么不专心?”

  佑安老实答道:“想和妹妹玩,阿娘,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

  小孩子问题多,清和不愿敷衍她,想了想,道:“很快的,等阿娘哄好你母皇,妹妹会来咱们家的。”

  “妹妹会喜欢佑安这个姐姐吗?”

  她人小烦恼多,担心妹妹不来,担心妹妹不喜欢她,更担心妹妹生下来也和她先前体弱。

  不等阿娘回答,她小手拽着清和凤袍袖口:“阿娘要好好休息,我听阿桢姐姐说,大人休息不好,生出来的娃娃也不怎么活泼。”

  萧阿桢也才三岁的小娃娃,清和失笑,爱怜地摸她小脑袋:“佑安不读书,不如喊你阿桢姐姐入宫来玩?”

  “好啊!”

  容令巴不得小公主能拉扯着自家女儿玩,别管玩什么,只要不日日呆在书房就好,她真怕女儿读书把脑袋读傻了。

  是以宫里来人,她迫不及待地将女儿打包送走,萧阿桢无奈合好书卷,入宫陪小公主殿下解闷。

  池蘅抱着满怀的迎春花走进凤仪宫,皇后娘娘册子看累了斜倚软榻小憩。

  淡淡的花香扑鼻,她睁开眼,池蘅跪坐榻前俯身亲她唇瓣:“吵醒你了?”

  柔软湿润的吻轻轻浅浅地落下,这人满身花香。

  清和惺忪着眼,手指勾了她下颌,音色婉转低柔:“还记得当年‘私奔’,沐阳城,云生客栈,傍晚时分,你赶在客栈关门前为我捧回大束鲜花,迎春花开得灿烂热烈,我很喜欢。

  “但我最喜欢的,是你眼睛流淌比盛夏的太阳还要滚烫的热情,你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总是烂漫天真地招惹我,那会你才多大?十四岁,哄得我做梦都香香甜甜。”

  她提到两人少年时‘私奔’路上的小事,池蘅挑眉,调笑道:“一束花而已,就这么轻易勾动姐姐的心了?那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清和嗔她:“不止是一束花。”

  你送我的,何止是一束花?

  是完完整整永不凋谢的春天。

  她眉眼轻弯:“我是故意引你与我私奔的。你太好,太鲜活,太赤忱明媚,盛京私下里偷偷爱慕你的女子其实很多,不过那些人嘴上说你‘好色犯浑’,心底却在慕你的色,巴不得拉你彻夜胡闹风流。

  “她们心口不一怂得不行,只敢躲在被衾里肖想你一晚。我不一样,我太贪婪,想要你的一辈子。”

  她慵慵懒懒眉梢流泄几分少女时期的狡黠无害:“阿池,我厉不厉害?”

  “厉害。”池蘅被她迷了心神,一手抚弄她乌黑亮丽的发:“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哪怕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回过味儿来也晓得了。”

  “然后呢?”清和逗她:“会不会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心机,连情情爱爱都要算计?”

  “我可没那么想。”池蘅冲她轻眨笑眼:“我就在想啊,婉婉也太爱我了,太离不开我了。我得是有多好才值得她为我殚精竭虑小心翼翼?

  “我其实挺开心的,真的,因为即便知道是美人计、苦肉计、迷魂计,我还愿意跳进来。”

  哪里忍心你一个人守在坑底,等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昔年不知情情爱爱,只将一切不忍、不舍当做怜惜。

  “姐姐早就在我心尖上了。”

  池蘅取了一朵迎春花别在她发间:“鲜花映美人,姐姐成就了我的‘英雄梦’,带我陷入‘温柔乡’,认识了情爱的真谛,从不完整到完整,孤独到两心相依。和姐姐比起来,我那会儿实在太笨了。”

  “不是笨。”清和听不得她说笨,一板一眼纠正道:“是太年轻,太热血,一心想着守土开疆,心思不在情爱一道。”

  “可姐姐老早就念着我了。”

  她说话光给自己脸上贴金,偏偏清和还不能否认,她暗暗磨牙:“我那是早慧、早熟。”

  池蘅差点笑疯了:“早慧我知道,早熟是怎么个熟法?”

  “不告诉你。”

  “好姐姐?”

  清和羞恼地推她:“一边去!又在拿我寻开心!”

  她嘴上不客气,眼角眉梢却染着笑,池蘅一瞬看痴了:“以前我只晓得欣赏美人,对情.欲之欢嗤之以鼻,只觉世间无聊人太多,才会纠缠在那白花花的肉.体……”

  她低声一叹:“是姐姐改变了我。”

  “嗯?你这话是觉得亏了?”

  池蘅一脸无辜:“胡说,朕分明是赚了。”

  “贫嘴。”

  不知不觉两人甜甜蜜蜜地搂在一块儿,气息乱了小半刻钟。

  趁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最是乖顺柔媚之际,女帝陛下动.情道:“我又怎舍得姐姐吃苦受罪?”

  清和聪明,知她始终放不下这桩心事,指腹抚过她两道微皱的眉,稍稍平复呼吸,红唇轻启:“也不见得是受罪。再者你是陛下,是大佑朝的皇……”

  “婉婉。”池蘅搂紧她腰:“以你我的关系,也要和我说那些话吗?”

  “却是不得不说。”清和亲她乖巧秀气的鼻尖:“若怀着胎还要处理朝政,不说朝臣,我自己都担惊受怕,你且听我一回,可好?”

  池蘅哭笑不得:“我送你花本是想着哄你开心,要你答应……”

  “我不会答应,我的爱总是自私的,绝不能容忍你损伤一丝一毫,谁都不能阻我,你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