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23章
负责小松鼠
3 年前

  “他跟你说什么了?”约摸是见我脸色不妙,谢冬荣开口问道。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地,我半真半假道:“博士觉得我应该跟你分开一段时间。”

  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谢冬荣眯了眯眼,“这是针对你的问题,他给你做的答复?”

  这应当也不算骗人吧。

  带着少许的负罪感,我点了头。

  谢冬荣冷笑一声,“反正那老头也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他观察着我,约摸过了几秒,“你很怀疑吗?”他的声音变轻了。

  顿住脚步,我们停在了走廊上,此刻,我们的神情都有几分紧绷,“谢冬荣,我喜欢你。”一字一顿地,我重复了这一句我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这句话我说了这么多年,不会一朝一夕就被别人改变。”

  约摸是我的神情过于严正了,谢冬荣凝视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一如既往,他没有对我的表白做出任何回复。

  “如果你觉得分开是必要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最终,谢冬荣这样说。

  他的神色有些淡漠,那明明是配合的话,却无端端地刺痛了我。

  感觉就像是……对于我们的分开,他毫不在意。

  “其实也差不多了,”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离开,“已经接到通知,叫我们进入飞离母舰的培训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显得有些孤寂。

  “其实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们还真没怎么分开过。”半笑着,我转过头,对谢冬荣说。

  谢冬荣也笑了,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开心的笑意,“还不是你一定要黏着我”我猜他心中八成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也是事实就是了。

  还没等他给出回答呢,就已经到得暂且分别的电梯处了。

  “感觉最近你很不对劲。”谢冬荣转过脸来,“今晚上到我这儿来谈谈。”

  “……好。”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我和谢冬荣短暂分别了。

  走在去饲育室的路上,我不禁开始深深思考——如果我和谢冬荣真的分开了,会怎样?

  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就像是鱼一开始就出生于水中似的,我发现我竟然可能无法适应没有谢冬荣的生活。

  但,在这世上,又有谁离了谁活不了呢?

  想着,就已经到了底层。

  一些负责放生事宜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饲育室外的待客室等着,想必我的同事已经跟他们谈得差不多了。

  进入房间的时候,为首的工作人员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对没错,我是被任命为“磐石的第一负责人”的,我回来之后,他们便开始准备在我的引导下接触磐石了。

  虽然以往磐石也跟饲育室以外的人接触过,但现在情况特殊,再加上放生的r.ì子将近,所以大家都比较紧张。

  其实我倒还好,磐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得都比较放松,但跟别人就不一定了。

  此刻的磐石依然被关在笼子里,门开的时候我与他对视了,他先是显现出开心的神色,后来约摸是看见我身后涌现了一大帮人,他的身躯显而易见地紧绷了起来。

  我走过去,隔着笼子,像往常那般摸了摸他的脸尝试让他放松下来,还好进门之前提醒了外来的各位不要喧哗,不然我想安抚磐石的过程会持续更长时间。

  “看得出,它十分信任你。”在我牵着锁链将磐石从笼中引出的时候,为首的外来工作人员如是说道。

  “毕竟相处了有一些年头了。”冲他们笑笑,我只希望接下来的流程不会伤到或者吓到磐石,说实话,随着着陆时间的渐近,心中对磐石的不舍也越发加剧了,如果说以前让磐石受点苦我会觉得那是对他的一种锻炼,但现在我几乎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毕竟……因为之前谢冬荣的事,对磐石,我的内心多多少少是有点愧疚的。

  还好,约摸是因为准备工作做得相对完善,这次他们跟磐石的见面倒还算得上顺利,只是在这一过程中磐石表现得有些过于黏人,在模拟分别的时候费去了不少时间。

  晚上还要跟谢冬荣见面……看时间的话,现在应该有些迟了,很奇怪,以往我大概会跟急躁,但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隐隐地,我甚至还希望这个时间能拉得更长,更长一些。

  “确实有些过于黏你了。”对面的工作人员笑了笑,“为了预防到时候见面不顺利,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会经常造访的。”

  终于,在做完一系列j_iao接工作后,他们离开了,等同事将门带上,我和磐石终于有了短暂的独处时间。

  r_ou_眼可见的是,在跟我独处的时候,磐石的兴致会高很多,情绪也更加雀跃,虽然我们大多数时候并没有做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此时此刻他也仅仅只是看着我一步一步地做着械甲而已,但那种弥漫在我们之间的轻松氛围却是挥之不去的。

  要是什么时候我跟谢冬荣之间的相处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石头,”我抬头看向他,“我们要分开了。”明明知道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当我凝视他眼眸的时候,有些话就会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倾泻而出,“你要回家了,你高兴吗?”

  自然,磐石不会回答我,可他好像读懂了我眼里的情绪,他抬起手臂,将我轻轻揽到他的怀里。

  隔着肌r_ou_,我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声。

  果然,无论是人类还是阿穆特人,心脏的声音都是来自胸腔的。

  磐石睡着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了。

  谢冬荣没有联系我,走在去顶层的路上,我在想,我会不会迟到了?他会不会生气?

  然而事实证明是我多虑了。

  进入他的房间,我才发现,他还没有回来。

  嗯,他比我更忙,这是情有可原的。

  给谢冬荣发了条消息,我告诉他我在等他。

  其实我已经有点困了,但谢冬荣没回来,我不敢睡。

  他说要谈谈,可我们之间能谈什么呢?

  思维像是被阻塞了,想了半天我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由自主地走到谢冬荣的书桌前,这是他平时最喜欢呆的地方,上次在右上角的一沓文件里发现了他写给谢凝白的一封信……

  说起来,这个事情我都还没问他。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问的。

  桌子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放着他近r.ì阅读的一些书。

  以前我曾尝试去攻读谢冬荣的读的那些书,但最终我发现这些书就跟他本人一样难懂,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还不如去他的床上吸两口他的仙气,心中这样调笑着,目光却神差鬼使地停留在了小书架是一本外观相对而言较为特殊的书上。

  嗯,应该不是书,是一个本子,放在那些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理智告诉我这样不好,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翻开,刚看到扉页我就知道,这是一个r.ì记本。

  约摸是在今天的谈话里博士所说的那本r.ì记。

  窥探恋人隐私这种事,真的不好。

  但是我控制不住。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我一页页翻下去,谢冬荣每天只写几句话,言简意赅,很好读。

  只可惜,就算是在r.ì记里,他也很少描绘自己的心路历程,大多数时候只是陈述一件事物本身而已。

  前面一部分的r.ì期都是连着的,一天隔一天,从不间断,但内容也相对而言较为空洞,比较重复,没什么意思。

  直到某一天,一则没有r.ì期的十分简短的内容——“博士看过了,好像也没必要写了。”

  但接下来还有内容,不过并不是像之前那样每天都记录一篇,而像是想起来就会稍微写一下那样。

  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内容,在那一页之后,偶尔,谢冬荣会写到我。

  “陶树到我家来了,睡了我的床。”

  “体育课的时候碰到陶树了,跟安景桐在一起。”

  “又跟陶树吵架了,很烦。”

  ……

  数页内容,寥寥几笔,我不知道是否该庆幸他终究写到了我。

  再往后翻,r.ì子间隔越来越大,谢冬荣本身就没有写r.ì记的习惯,估计到了这个时候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最终,我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他写了很多,一反常态,简直不得不叫人在意。

  再看了眼r.ì期——

  是我跟他第一次上床的后一天。

  他是这样写的:

  “昨晚上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跟陶树,他喝醉了,我明明是清醒的,事情却还是变成了那样。

  他跟我表了白,要我跟他在一起,我同意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说他喜欢我。

  有的时候我觉得,陶树或许是我身上的一处伤疤,祛不掉,甩不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想这或许不能怪他,既然事情最终变成了这样,我也有义务给出一个j_iao代。

  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的,他对我好,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他,这也是他唯一想要的。

  这是维持平衡的一个好方法,而我终究也是需要他的。

  他说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想,一个合理的身份可能会更好一些。”

第九十一章 r.ì记

  看完那篇r.ì记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心情,只是觉得——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谢冬荣怎么会忽然之间就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呢。

  因为反正甩不掉,所以不如给一个正当点儿的名头吗?原来是这样啊。

  明明印象中这家伙也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人,这件事情上这么为我考虑,还真是为难他了啊,还委屈自己勉强来配合我。

  默不作声地将那本r.ì记放回原位,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嗯,是为自己而感到可笑。

  我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感情这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呢,可事实却是……

  从一开始谢冬荣就他妈没给我这个机会。

  我是一个被他第一眼就判了死刑的人,所以后来我再怎么挣扎,在他眼里仍旧是个死人。

  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或许他是喜欢我的,但现在看来这或许不过只是我的自欺欺人而已,就算他真的喜欢我……他自己恐怕都不相信呢。

  如同一副没有灵魂的傀儡,我坐在了谢冬荣的床沿,不知为什么,当初,那条被我睡过的,换洗的床单,以及谢冬荣冷漠的眼神再次在我脑海中浮现了。

  我不禁扪心自问,这些年过去了,对于我,谢冬荣的改变到底有哪些呢?

  看起来好像确实挺多的,但细细一想,恐怕他内心对我若有若无的歧视是从来未变的吧。

  不过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又不是小孩子了,从社会角度来说,谢冬荣瞧不上我,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或许是他给了我错觉,让我觉得我应该跟他平起平坐,应该要求他喜欢上我吧。

  我忽然很想离开这个房间,与此同时,一个从不敢在心中冒出的念头忽然间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了——分手。

  ……分手?

  我和谢冬荣这……算得上是分手吗?

  门被打开的时候,我正细细思考着这个问题。

  谢冬荣的军靴首先落入我的视野,视线向上抬,修长的腿部与j.īng_瘦的腰,最终再落到那张注定让人一眼便无法忘记的脸上。

  这样一个人,没了我,扑上去的应当比比皆是,而我也是费尽千辛万苦,等了这么多年,才“拥有”了他。

  “要聊什么?”几乎只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我动,我说着这些话,内心麻木着,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了?”谢冬荣抬手,像抚摸小动物那般抚摩着我的下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抚弄我的模样,“最近感觉你好奇怪。”

  “谢冬荣……”我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哭,“我不小心看了……”

  “对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谢冬荣说到一半,“没事你继续说。”

  “没有,你先说吧。”我让着他,我想,我不应该在他还在想别的事的时候提起这件事。

  谢冬荣走到书桌旁,像是观察了一眼上面的灰迹,“虽然做了电击,但是发情期还是会有的。”

  我的思绪微微凝滞,我想,这人不是向来不承认自己有“发情期”的吗?

  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谢冬荣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脸色也有点泛红,“最近感觉身体有些发热,算了下时间,好像的确是周期x_ing的,大概快到了……”

  什么啊……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前不久才度过了,怎么这就又要来了,况且这也跟博士列的表格不一样啊,无论怎么说这也太频繁了些。

  但是之前博士的确提到过,像谢冬荣这种刚迈入x_ing成熟时期的阿穆特人基因,身体发热的情况的确会频繁一些,会有假发情期的状况。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他想要了。

  不过这种假发情期的话,少量的药剂是可以抑制的,就像先前谢冬荣安排磐石打的那一针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