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10章
负责小松鼠
3 年前

  班上显然有人在等他,老远,我看见有人冲他挥手。

  那是我未曾踏足,谢冬荣也永远不会让我踏足的领域。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身,早在不远处遥遥观望的安景桐裘星文等人也冲我露出了笑容

  我的“归队”显然让他们十分高兴。

  但很可惜的是,虽然我也很想找回方才跟他们在一起时的状态,但无奈,自打跟谢冬荣说完话后,我的心情莫名地沉重了起来,这时我才迟迟发现,似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忧愁总比开心要多,绝望总比欣喜要来得容易。

  所以,这是何必呢?

  有时候我想,哪怕为了自己好,想天天拥有个好心情,也应该尽量少跟谢冬荣见面。

  但是久了不见他,又会是另一种痛苦。

  为什么我要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呢?

  要是真能如裘星文所说,尽早移情别恋,迅速摒弃掉先前跟谢冬荣的种种就好了。

  可毕竟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舍得?

  这样的思绪,一直延续到我们一行人进入了酒吧,跟一堆不认识的人窝在沙发圈中谈笑风声的时候。

  在裘星文的邀请下,安景桐居然也屁颠颠地跟着来了。

  此时的我已经好几杯烈酒入喉,思绪有些飘忽了,但我还得看着安景桐,我倒还好,安景桐这小子,我不敢让他沾哪怕一点点这个地方的饮品,就算他对此表现出了好奇。

  约摸是看他长得比较好说话吧,好几次,裘星文带来的几个人都想灌他,但现在在我心中,安景桐已经是我可爱的弟弟了,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最开始是帮他说了几句话,到最后实在是推不掉了,就只能帮他喝了。

  安景桐人虽单纯,倒也不傻,看得出我在保护他,只缩在我边上,一个劲地看着我的脸,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树哥哥你脸好红。”这种话。

  迷迷糊糊地,我想,终于有除安果那小妮子外的人叫我树哥哥的了呀,虽然不是谢冬荣……但也足够让人高兴了。

  人醉酒的时候,可能就分外容易多愁善感吧,不一会儿,我想到在谢冬荣尚还在营养罐内时,凝视着他,我脑海中的美好畅想。

  其实脑海中那些暧昧的画面,我从未想过真正实施。

  在我心目中,我和他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哥哥与弟弟那般,礼貌而亲密。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他,我明白我们之间的差异,跟他在一起?当恋人?我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单就考虑到我们二人身份上的差异,我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从列表中找到谢冬荣名字的时候,我的脑子是混沌的。

  写了一些话,我发给了他,但当时我都有点看不清显示屏上面的字了。

  我听见裘星文带来的人抱怨,说什么为啥要带一对情侣来。

  指的是我和安景桐。

  或许我跟他距离真的有点近,让人误会了吧。

  裘星文对此的解释是——不是啦,撞号了。

  而安景桐则满脸的疑惑,像是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场面一度混乱,我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最终拉住安景桐的手臂,叫他带我去趟厕所。

  其实我喝得并不太多,还没到要吐的地步,只是有点头晕。

  安景桐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路上,我听见他光脑一直在响,他抬起手臂的时候,我看见了上面显示的备注——大坏蛋·安博彦。

  很好,是我们的王位继承人大皇子。

  然后安景桐就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按灭了。

  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忽然之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站住脚步,不走了,我问安景桐:“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带你来啊。”

  安景桐看着我,这一刻,我竟莫名地觉得他的目光有几分睿智,他说:“我来过这种地方好多次了呀,你忘了吗?但是确实是第一次跟你来……以前他们都想灌醉我,把我推来推去,好坏的,但……树哥哥,你是第一个真正保护我的人。”

  听他说着,我莫名有点开心,于是便嘿嘿地笑了,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便走进了洗手间。

  “树哥!”被安景桐略带慌乱的声音叫回神的时候,凉水已经冲上了我的脑袋。

  是我自己打开了水龙头,将头伸了过去……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我想给自己醒酒吧,等会还要去纳明呢……

  事情发生得突然,安景桐连忙跑过来帮我拧上了水龙头,还捧着我的脸,满脸急切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想,什么撞号啊,要是我没有先喜欢上谢冬荣,景桐这样的我也不是不可以。

  门口传来轻佻的口哨声,裘星文也追了过来,他看着我和安景桐,满脸的喜不自胜,那贱里贱气的表情,我简直看得牙痒痒。

  还没有忘记谢冬荣那边的事情,一时之间,我难免有些心急。

  “我得带景桐走了。”这种地方,我不能丢下安景桐一个人,当时这个念头分外清晰。

  裘星文显然没玩够,“这就走了?”他满脸的遗憾,但同时显然误会了什么,居然给了我一个“我懂”的表情,颇为大度的把我们送到店门口,带着满脸慈父的笑容,目送我们离开。

  说不无语是假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拥有这么一个缺根筋的朋友是不是一种幸运。

  我原本打算的是,将安景桐送到老爷子那儿之后,我再想办法打车去纳明。

  其实被凉水这么一冲,我的酒劲儿便隐去了不少,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发现在我不甚清醒之时,安景桐也展现出了可靠的一面。

  当然,仍旧是可爱的。

  他嘴里说着:“树哥真幽默,自己醉了还要保护我。”

  “树哥好重,但是你别担心,我扛得起。”

  “嘿嘿,现在是树哥依靠我了。”

  然而当我告诉他今晚上我大概不会在老爷子家休息的时候,他还是小小地耍了一下脾气。

  他很聪明,一下就猜到我要去见谢冬荣了。

  “这么晚了还要你去,他是个坏蛋!”

  “树哥,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啊?他都不对你好的……你对我好吧!我肯定对你好好的。”

  我在心中发笑,想的是,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绿茶。

  叫了车,我们等在路口。

  车停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这个车看起来这么高端。

  车门打开的时候,正对上大皇子满含郁色的双眸。

  宛若野兽睨视猎物,当他完全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以一种全然凌驾在我们之上的姿态,从容不迫地抬着下巴。

  全然清醒的安景桐比我反应更快,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我不是故意挂断的!”

  大皇子则直接越过他,问我:“带他去那种地方,这就是你所谓跟他相处的方式?”

  安景桐就跟个小孩跳脚似的,费力地替我解释:“不是!是我要树哥哥带我去的!”

  “树哥哥?”安博彦重复了这一称呼,随即伸出手,以不小的力道,捏住安景桐的脸,“让你叫我那么难,对旁人倒是张口就来?”

  意识到安博彦有些生气,不知道他会怎样对安景桐,一时间我有些紧张:“放心,他没喝酒,我想先送他去老头子那儿,他平常都歇那儿的……”

  大皇子径自打断我,“今晚上他得跟我回去。”

  大概也看出安博彦脸色不太好看,安景桐表情有些犯怂,他眼泪巴巴地抓住安博彦的衣服下摆,“之前说好不凶我的……”

  安博彦拧眉,表情竟是有些无奈:“我没有……”

  安景桐十分机灵的抢先答道:“你要是送树哥哥去纳明,我就原谅你!”

  相信不止我,当时安博彦估计也是有些懵的。

  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于是就这样,我被大皇子送去了纳明。

  走的时候,我们先前叫的车刚到,它就这样被我们孤零零地扔在原地,看着有点可怜。

第七十三章 意外

  我原本以为大皇子至多把我我送到纳明大门前。

  可他的车却直直地开了进去。

  因为身份的特殊x_ing,大皇子的到来,公主一家不可能不予以重视。

  不知是不是巧合,今天晚上,原本r.ì理万机的将军居然恰好也在家。

  谢冬荣被公主招呼着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像是也没有料到大皇子他们会来,显得略微有些错愕,但最终倒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略略瞥了我一眼,便在将军的带领下跟大皇子一同进入了里间的书房。

  显然,他们有话要讲。

  虽然此刻,我的脑子仍旧不甚清明,但隐隐地,我还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一般,毕竟他们身份摆在那里,走近同一间屋子,说只是一同去喝水泡茶,怕是没人信的。

  公主倒像是对此习以为常了,像对待小朋友似地,她为我和安景桐每人准备了一杯刚热好的牛n_ai以及一些j.īng_致的小零食。

  安景桐大概是第一次造访纳明,他的脸上显现出孩童般的好奇,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抓着手里的东西,还时不时将头探过来,问我:“树哥,你的这个好不好吃啊?”

  说实话,要不是前些年见过安景桐的真实资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跟我同龄的,甚至说他比谢冬荣年龄还小,我都会相信。

  说他被保护得好,倒也不尽然,思虑片刻,我想大概有些人天生的气质就是如此吧。

  安景桐给我的感觉,是温暖的,亲和的。

  而谢冬荣则恰好跟他相反。

  大皇子没有留太长时间,约摸二十分钟后,他便从里屋出来,冲安景桐招招手,后带着人离开了。

  而谢冬荣和将军却依然还在里面,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在谈什么。

  “树树,冬荣好像有话要跟你说。”公主凝视着我的脸,我的脸颊依然有些热,大概公主也察觉到我喝酒了吧,“毕竟……是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好干预……你去他房间等他吧,现在这么晚了,再出门也不方便,等会看你想就在冬荣那屋睡下,还是到你之前那间房……”

  公主的话听得我脑袋懵懵的,“在谢冬荣房间睡下”?这怎么可能?就算我愿意,谢冬荣肯定也会将我撵走吧。

  “你的房间,密码还是你的指纹,没有变。”这是我准备上二楼之前,公主留给我的话。

  谢冬荣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造访这个地方。

  内里的陈设是熟悉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他的味道。

  ……专属于谢冬荣的味道。

  脑子尚还不是特别清醒,不知是不是在谢冬荣房间的原因,闻着他的味道,我竟觉得我比来纳明之前醉得还要再狠一些。

  难道是因为头发已然干得差不多,热气已然有些上脑了?

  望着谢冬荣的床铺,我想起了我为数不多躺在上面的两次。

  到了今天,我再没有再肆无忌惮倒在上面的勇气了。

  可能是人年龄越大心灵就越脆弱,此刻再想到当初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种种,忽然之间,我产生了一种十分想逃离的冲动。

  不知坐他的椅子,他会不会嫌弃呢?

  要是他想换把椅子,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坐在他的座位上,凝视着窗外的景色,我不禁开始感叹谢冬荣命好,这样漂亮的景致,居然每天都能看到。

  足以见得公主和将军有多爱他。

  想到公主对我的种种嘱托,我不禁暗笑,公主知道我想拐走他的宝贝儿子吗?

  将军和公主的儿子跟一个身份敏感的落魄贵族在一起?

  别说公主不敢想,就连我也不敢。

  就算公主一家有意接纳我和我母亲,我也不敢。

  对于纳明,我承受不起再多哪怕一点点的恩惠。

  这时候,我居然忽然开始思考,就算谢冬荣真的对我有意,又能怎样呢?

  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我合上眼,忽地豁然开朗了。

  原来我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我和谢冬荣,本身就不可能。

  而谢冬荣倒也不傻,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我。

  不得不说他做得对。

  房门兀地被打开时,我几乎已经睡着了。

  我想动,我知道谢冬荣正一步步走近我,但身子很重,我动不了。

  谢冬荣手掌冰凉,当他碰到我肩膀的时候,我抬起了头。

  我回头,半醒不醒地望向他。

  谢冬荣收回手,蹙眉,“挺有本事,醉成这个样子。”

  “不是……”捂着脑袋,从他的凳子上站起身,不知为什么,我不想在他面前碰到任何他的东西,就像是误入别人家的小孩生怕被房主人误会是小偷,“我只是……有点头晕。”

  “什么事?叫我来。”我站在他面前,觉得他离我有点近,但如果再后退,又会撞到桌子。

  “你来晚了。”谢冬荣站在我面前,丝毫不退让,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睨视着我,“博士已经走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跑一趟。”抬头,本想与他对视,却又被灯光刺得晃了眼,我低头,忽然发现自己在谢冬荣面前真是显得格外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