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其实都半猜半观察地觉得翁道衡和任野磁场有问题,剧组的人其实都是知情人,乔柏这么一挑破,大家都起哄地笑了起来,眼神在翁道衡和任野之间打转,任野的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醉的,染上玫瑰的色泽,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翁道衡,翁道衡没有因为调侃露出难堪的神色,他没有反驳,甚至默认似的抿嘴笑了一下。
意识到翁道衡的默认,任野居然觉得有些害羞,又多了几种理直气壮的底气,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心都快甜得化开了。
众人敬完酒,年轻的一批人聚在一起打算玩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在酒局上特别能搞气氛,游戏规则就是每个人每一轮发纸牌用数字确定身份,然后转酒瓶,酒瓶指到谁谁就是国王,国王可以盲指某个数字的人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玩过平平无奇的前几轮,翁道衡一直都很安全,然后剧组其他人后面很明显打配合想搞主演了。
这一轮发完扑克牌,翁道衡看了一眼自己牌上的数字,直接把牌扣在桌上。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不到三十秒,全桌其他人除了任野都知道翁道衡牌上的数字了,大家默契地j_iao换了眼神,这局的倒霉蛋很明显就是翁道衡了,而翁道衡对他即将遭遇什么一无所知。
酒杯转动,最后指向了桌上的杨庭,作为翁道衡曾经的同级熟人,他当然不会客气了,他假装思考了一会,然后说:“我抽红桃九。”
大家都埋下头翻自己的牌,都说自己不是红桃九,翁道衡皱起眉头看了一会,然后开始想自己不会是这个倒霉的红桃九吧,他还在思考,旁边的小姐姐直接翻开了他的牌,然后很高兴地说:“翁老师,你是红桃九哎。”
翁道衡一看,果然自己就是这个倒霉蛋。
他只能无语地翻开牌面,然后很简短地做出自己的选择:“大冒险。”
杨庭想了想,没想太为难他,桌上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想了想,对翁道衡说:“我想看你和方块三喝一次j_iao杯酒。”
翁道衡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一下杨庭,杨庭很明显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不屑的两个字“就这”。
大家当然都很兴奋地j_iao头接耳地问谁是方块三,问了一圈,都没看到方块三站出来,这时候任野虚虚地举手:“我是方块三。”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牌面。
他果然是方块三,坐在任野手边的乔柏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任野一眼,任野这小伙子不讲武德,偷牌换牌。
其实乔柏才是方块三,但是她刚刚没有站出来,而是偷偷把自己的牌面非常不明显地给任野看了一眼,任野果然在她的授意下来了一下战术x_ing的移花接木。
大家不知道这块方块三背后的弯弯绕绕,纷纷起哄,大家都有些玩疯了,杨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直接拍大腿说:“天意!这是天意啊!”
任野心里想笑,别人所以为的天意和偶然何尝没有他的有意为之。
他故作无措地眨了眨眼看向翁道衡,反正他是演员,只能说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乔柏在一旁看着他的变脸招数心里没想到任野居然有切开黑的潜质,只默默觉得翁道衡的宿命估计就是被任野吃干抹净了。
翁道衡看到自己j_iao杯酒的对象居然是任野,只能心里叹一句时也命也,心里也突然有了一种打鼓的感觉,就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他玩得起,一个j_iao杯酒而已,没有什么不敢的,于是他在自己的眼前的杯子里倒上红酒,直接起身走到了任野的跟前。
任野看着他寒凉的薄唇平直的弧度,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扫了一眼他的唇,这唇他亲过,又看了他微微顿在杯壁上的手指,这手他牵过,他熟知每个骨节的形状和手感,他突然有一点激动,他微微勾起唇,起身,拿起自己的酒杯。
翁道衡的臂弯绕过他,两个人的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翁道衡喝完自己酒杯里的酒,然后隔着臂弯看着近在眼前的任野,然后直接和任野的视线相撞,他的眼底浸着笑意,看起来很高兴,翁道衡不由自主地因为任野这肤浅的高兴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后来两局,倒霉蛋还是翁道衡,翁道衡察言观色之下,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倒霉蛋不是天选而是民选。
于是他也学聪明了,拿到新的牌看都不看直接扣在桌上,他这么一搞,旁边的人终于没办法偷看牌打配合了,于是后面几局的倒霉蛋终于开始换人了。
翁道衡得意地舒了一口气,他有些放松地看着周围的热闹。
然后这一局的国王是乔柏,乔柏偷看不到翁道衡的牌,但是她能看到坐在旁边的任野的牌啊。
于是她直接报了任野的牌:“黑桃五。”
任野低头看了一眼牌,翻了过来,他觉得乔柏可能是因为他之前偷牌故意让他吃一局瘪。
“是我。”他举牌。
翁道衡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大冒险。”
乔柏挺别出心裁的,她说:“打开你的手机通讯录,打最近联系过的联系人,打过去,唱你听歌软件里最近在听的一首歌。”
于是任野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歌单“最近在听”,给国王乔柏看了一眼,乔柏看了一眼歌名点点头,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通话记录,乔柏直接点了最近通话的号码,帮他打了过去。
大家都屏住呼吸想要知道对面是谁,一般艺人最近联系的不是助理就是经纪人。
翁道衡也想知道,于是他有些好奇地抬头一脸沉思,但是任野却看着他笑,笑得翁道衡觉得大事不妙,这时候,大家都在寂静里听到翁道衡的手机振动的声音。
翁道衡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放在耳边,皮笑r_ou_不笑地瞪了一眼任野,把手机放在耳边。
下一刻,隔着耳机和对面,翁道衡听到了双重循环的任野歌声。
任野很坦d_àng地对着听筒清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唱起歌来就好像在念情诗,这首歌确实也是一首小甜歌。
“You’re that cherry on top(你是我冰淇淋顶的甜蜜樱桃)
The apple of my eye(我眼中无可替代的爱)……”
任野一边微笑着一边轻轻地唱着这首欢快的小甜歌,翁道衡瞬间心都化了。
犯规,他觉得耳朵都有些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歌词是Lenka的《Lucky》,耳熟能详的小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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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的幸运
一曲唱完,众人都有些发怔,虽然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翁道衡和任野之间有猫腻,他们在剧组的关系的好不是那种拍戏共事的好,而是那种不眼瞎就能看出来的谈恋爱的好,像这种周期很长的戏,共事拍恋爱戏的主演之间因戏生情然后做剧组夫妻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的。
乔柏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因戏生情的剧组夫夫,但是今晚的杀青宴她又不确定了。
因戏生情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对于演员来说,不是每一对都能拥有美好的结局,当戏的氛围褪去,回归生活的柴米油盐的时候,有的人才会察觉自己爱上的是那个戏里的投s_h_è。
更残忍的是,这部戏因戏生情爱上一个人,下一部可能又会共情爱上另一个搭档,从而发生许多狗血的事情,于是,乔柏择偶标准从来没有就此框定在同行,她的丈夫是在戏外认识的。
她的丈夫喜欢的不是带着角色氛围的她,而是现实里真实的她。
她坐在一旁看着翁道衡和任野对视的场景,突然失去了调侃的兴致,作为翁道衡十年未断联系的老朋友,她突然有一点担忧,作为一个旧友对朋友感情生活的担忧。
她因为明白翁道衡,上次调侃翁道衡谈恋爱也只是调侃,她不觉得翁道衡有那么容易跳入爱河。她是翁道衡入圈之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他们相识很久,所以她很了解翁道衡,翁道衡的心就像一鼎巨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和缘分,很难鸣动。
早年和翁道衡一次共事,她才知道翁道衡r.ì常居然会给寺庙和道观捐钱,因为他觉得那是他的“养老之所”,这种“养老”考虑,翁道衡居然还是来真的,真的是断情绝爱、失去了俗世的欲望。
问题是他既不信佛也不信道,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家寺庙或道观不会只因为他断情绝爱而收他的。
有一年,翁道衡和他相处好的几个圈内圈外男男女女的朋友们一起出去旅游,其中自然也有乔柏,乔柏和她的爱人也是那次旅途里相识相爱的,他们途中路过一个很灵的寺,翁道衡去问住持自己与佛的缘法,住持是个和蔼的老和尚,一看就很智慧的样子,住持是这样说的:“施主的缘法在俗世,不至而立之年红鸾星动。”
结果,人家住持的话好像真的有点准。
乔柏一直今天的翁道衡透着一股违和,当翁道衡和任野对视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违和的点在哪里了,翁道衡的眼神是动了心的,这副模样乔柏哪里见过,他这次真的浑然一副铁树开花的模样。
他爱他,他也爱他,有心人都能看出来,乔柏坐在他们旁边被喂了一嘴狗粮。
宴会的后半场大家都快玩疯了,所有人都高兴,并且每个人手机里都拍了许多合照,微博全剧组全在联动营业。
任野喝了好几杯红酒,是真的有点醉了,脸都有发烧的感觉,一双凤眼倒是清明地睁着,翁道衡看不出来喝没喝醉,他的神态依旧自若,看起来还能再喝一轮的模样,不过他的醉一直是薛定谔的醉,看不出醉态。
任野一直在偷偷看他,看一眼就在猜,翁道衡醉了没有,他的眼神太晃人,翁道衡忍了几回,终于忍不出来,抓了一回包,两人视线对上,任野一脸坦然地继续看他。
这份坦然的眼神让翁道衡东北人的dna动了,他下意识地:“你瞅啥?”
任野半醉半醒,笑起来的样子有一点纯真,他说:“瞅你好看。”
“马屁j.īng_。”翁道衡很小声地骂了他一句,任野被骂了也不生气,只半张着嘴看着他,全忘了自己漏掉的下半截话该说什么,还好他长了一张显聪明的脸,这副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倒不憨,不然,但凡任野长得不显智商一点,翁道衡都会猜想什么人家能养出这么一个“卧龙凤雏”一般的人物。
后面,翁道衡觉得自己烟瘾有点犯了,于是他起身走到外面yá-ng台上打算吹吹风远离一下人群,他孤身站在yá-ng台上,掏出一根烟,本来想要点燃,但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没那么想抽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戒烟了,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最后收起烟,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背后有脚步声走近,他以为是任野,于是他直接问:“你跟着跑出来干什么?”
那个人站在他身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说:“您确定跟我说话?”
翁道衡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乔柏。
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扭过头吹风放空自己,乔柏确实是出来找他的,翁道衡也看出来了,他只等着她开口问,好一会,乔柏终于开口了,她说:“你喜欢任野。”
这是一个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没什么好否认好隐瞒的,他“嗯”了一声,直接承认了。
乔柏听到他亲口承认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笑了一下,说:“难得,真难得。”
“人有七情六欲,我当然不能免俗。我又不是C_ào木,怎么会无情呢?”翁道衡一边说着一边心底有点烦躁,因为烟瘾得不到满足的那种戒断感的烦躁。
乔柏偏偏在他旁边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她掐着细腰穿着红裙,长发散落,点烟的姿势潇洒,很像漫画里的那种很A的迷人大姐头,翁道衡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见乔柏的时候还是十年前,那时候乔柏霸气未侧漏,梳着角色的两根麻花辫子,看起来气质还像一朵小白花。
她吸了一口烟,然后红唇轻启,摇了摇手里的打火机,问翁道衡:“你要吗?”
翁道衡摇了摇头,虽然他心里有一点烦躁,他说:“不,我要戒烟。”
她看他,然后顿住,收起打火机,说:“好吧,你确实得控制一下了。”
然后话题又绕回了他和任野的恋情,乔柏问他:“你和任野是因戏生情吗?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对谁心动。”
翁道衡想了一阵,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都柔和了,他说:“是,也不是。”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因戏生情喜欢上谁的投影的人,你演过很多戏,你是我们这一行里情绪调节得最好的,我相信你的专业。”乔柏这样说,她说:“这次心动我想你是认真的。”
“你不要对我这么自信,我以前很会调节情绪,你是知道原因的,并不完全因为我专业。”翁道衡反驳着乔柏的语境,以前是因为他戏外情绪浅淡,从前的他就像熄灭的火山,冰凉毫无生气,虽然藏着火热的岩浆,但是没有蠢蠢欲动的冲动,只是现在,火山活了。
“哎,好可惜,我和他们打过赌,赌你这老房子过了三十才烧,那我算是赌输了。”乔柏摇摇头说。
翁道衡一时语结,多笋的朋友能因为他的“断情绝爱”打赌,他只能嘲讽一句:“那有够笋的,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我押得还比较靠前,他们都有人押你孤独终老了。”
翁道衡没脾气了,他心想,什么狗朋友。但他没有生气。
“哎,你和那个小孩在一起多久了?”乔柏本着八卦就要八卦到底的j.īng_神继续问。
“还没正式在一起。”
乔柏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问翁道衡:“你是不是不行啊,大兄dei……”她俨然觉得是翁道衡追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