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9章
91p@fffy
1 年前

  可这些远远不够!

  不够冲掉那犹如万蚁噬髓般的毒瘾!

  他还是想他。

  他想他的细润皮肤里散发的香味,想他酣睡时卷翘长密的黑睫,他想他浅淡均匀的呼吸的声音,更想他柔软润红的嘴唇。

  他想用牙齿,咬破他粉嫩的唇皮,挑开他紧抿的唇线,狠狠吸吮他舌尖的血。

  沈轻在睡着之后也那么可憎,他给他下了蛊。

  他一度觉得自己疯了。

  于是他接着去天台,去吹风和感冒,去喝酒和深醉,猩红的双眼盯着天边的太yá-ng,他渴望唤醒曾经那个憎恶沈轻的自己!他讨厌自己越来越在意他!更恶心自己在半夜里那种时候,幻想对象的身份是个男的!

  而那个男的,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一个爸,一个妈,一个家里的,他瞧不上的,弟弟!

  但发了疯的思念让他几乎做不了自己,他一回到了家,还是忍不住去沈轻的屋里,去看他,打量他,亲近他。

  他靠近沈轻的床侧,一步又一步。

  他俯身去嗅他的味道,一低再低。

  沈轻不是变态,他才是。

  他喜欢上了一个他憎恶的人,他喜欢上了他弟弟。

  越是靠近,越是上瘾,他逐渐疯魔,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他将手伸进他的被子里,轻轻去勾他的手指,低头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在无人知晓的静夜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不止,却又病态的格外珍惜每一个触碰床上酣睡之人的瞬间,然后在心里无情嘲讽着自己这有违人道的禁忌之恋。

  每个人都是个矛盾体,就像善恶j_iao织,爱和恨也纠缠不清。

  临上大学前,他接受了沈轻的母亲,从最初的无视,然后到“诶”,又后来到“你”,再后来到“阿姨”,他这次叫了她一声妈。

  女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他也开始对沈轻不那么冷淡,给家里打电话,也偶尔会把话题引到沈轻的身上,然后他爸妈就会把电话递给沈轻,对他们兄弟俩r.ì渐愈合的关系乐见其成。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照顾正在上高三的沈轻的情绪,包括某个当事人。

  想什么呢?

  沈轻成天散漫的跟个什么似的,还用得着他照顾?

  他只是很想那个人,很想很想。

  想得天天s-hi床。

  然后就是一场意料之外的醉酒,他把那r.ì思夜想的人给招来了。

  摔下床的那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命运给他开的灰色玩笑?

  还是老天爷恶意的撮合?

  等疼痛遍及了全身,他才缓过劲儿来。

  接着就是要命的、心脏快要挣脱出胸膛的、发了狂的欢喜。

  他很难用只言片语来形容当时复杂的心情,他是个有私心有感情的人,有些事,有些度,他无法不受自己的情绪影响,去真正的完全把控好。

  沈轻不说话,他就不由自主的主动去搭话;沈轻说话气他,他又忍不住发火想把人逼走,想着早和他断个一干二净早清净;沈轻给他买n_ai茶哄他,他心底蜜意甜浓,情不自禁的假想这人已经当了他的谁谁谁;沈轻厚颜无耻又开始跟踪他,他心里一边骂着白痴蠢货,一边又无端暗喜。

  江箫觉得自己就是个矫情的贱人,舍不得放手,又害怕抓牢,想着止步于兄弟的界限,却又总在贪恋对方美好时更进一步,敌退我进时爽,敌进我退时怒,孙子兵法有没有教过,人在情场上该如何厮杀?

  他第一回 ,没经验,焦躁且恐惧。

  棋局已开,他不能不走,却又怕走错。

  不过在情场上厮杀,好像不能看孙子兵法,要看爱情三十六计?

  但不论是什么样的秘籍,他一计都没法儿去算计。

第九章

  一斤白酒,江箫和程科一人五两,啤酒当了水灌,最后一个红脸坐着,一个油脸趴着。

  酒劲儿上来了,江箫也有点头晕,他靠在座位上阖眼歇了会儿,快九点才勉强站起了身,架着醉成烂泥的程科,把人送回隔壁A大,扔到了校门口的门卫值班室。

  程科的室友江箫都认识,他打电话给跟程科关系最好的李庭,让那人过来接他,然后自己这个想醉晕还晕不彻底的人,站在夜里等风吹干了自己的眼眶,提着烤串回去。

  路边耀目的红绿霓虹灯光照得他有些眼晕,江箫步子有些虚浮,他缓步走在行人道内侧,旁边大道上一辆辆闪灯的豪车疾驰而过,刺鼻的车尾气在沉闷的热空气中扩散,熏得他脑子直发蒙。

  江箫被扬起的灰尘呛得咳了声,然后低头检查了下包了两层的锡纸包,紧了紧套在外面的厚塑料袋口,眼晕看东西有些重影,他一不小心打了个死结,也懒得再拆开重系。

  迈进校门的那一刻,江箫觉得自己可能是真醉了,心里涌上一种抵触的恐惧感,是他熟悉的,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抬手搓了把脸,重重的沉下了一口气,嘲讽一笑。

  真没用,待了一年的大学,现在就他妈因为一个沈轻,吓得连校门都不敢进了。

  出息。

  回宿舍路上,江箫接了幺j-i的电话,说是明天下午回学校,叫人去车站接驾。

  “知道了。”江箫声音沉闷。

  “诶,你咋啦?咋鼻音这老重啊?”幺j-i听出江箫语气有点不对劲儿,他问着:“你病了啊?”

  “没,”江箫眼皮半耷不掉,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回道:“跟程科喝酒去了。”

  “就你俩啊?”

  “废话!”

  “Cào,就你俩,”幺j-i问:“你不陪咱弟呢嘛!你自个儿出去玩,咋不带人家啊!”

  “带个屁!”江箫烦了。

  “Cào?”幺j-i也骂:“你他妈咋了啊!口气这么冲,吃火|药了啊!”

  “老j-i,别他妈咱弟咱弟的叫了,”江箫打了个酒嗝儿,虚浮的步子被路砖绊了一下,他踉跄一步,然后吐了口浊气:“他不是我弟,我告诉你们,他不是我弟。”

  “咋了啊?”幺j-i有点上火,隔着电话,j-i冠子都要立起来:“你俩闹矛盾了?”

  “矛盾……”江箫拔高了声调:“大了去了!”

  “诶,不是我说,你一当哥的,跟你弟闹什么别扭啊?”幺j-i皱着眉:“你要知道人家可是为你而来的!Cào,傻逼吧你就!你特么当初掉床的那股子高兴劲儿,全都让狗吃了?”

  “得失难量,”江箫嘲了声:“老j-i,这种事儿,你不是最懂了吗。”

  “好好的,”幺j-i嗤了声:“扯我身上干嘛。”

  “可欣前几天找我了,”江箫说:“她给我要你联系方式,我没给。”

  “没给就对了,”幺j-i说,然后沉默了下,又说:“我俩没关系了,让她跟她男朋友好好过去吧。”

  “她在乎你,”江箫说:“你不人家关系最好的发小吗,想要她好好过,不说声祝福就逃跑,合适么?”

  “祝福个屁!”幺j-i骂道:“全都去他妈的!”

  江箫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滚蛋的!”来自兄弟的嘲笑,幺j-i表示很烦躁,果断挂了电话。

  江箫弯着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忽然舒畅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倒霉了,要拉着别人一块儿不痛快,才能舒坦。

  姜离和刘可欣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死党,刚进大学那会儿,这俩人就老结伴一块儿吃饭溜达Cào场,姜离一口一个可欣可欣的叫着,他们宿舍人就自然而然的以为这是他女朋友了。

  幺j-i摇头,说对刘可欣一点兴趣都没,青梅竹马说的挺浪漫,但刘可欣那张脸他都看了十多年,早就看腻了,要以后还跟她在一块儿,这r.ì子过得就没意思了。

  因为幺j-i,他们609跟刘可欣也挺熟。这女生该文静的时候文静,该活泼的时候活泼,长得养眼,学习认真,x_ing格处着也让人舒服,江箫他们都挺欣赏她,也就随幺j-i一块儿可欣可欣的叫。

  幺j-i当时瞧着自己室友们一个个都帅的惨绝人寰,满意的不行,有意要从麻将群里给自个儿发小挑个男朋友,但挑来挑去,一个都瞧不上。

  三条霍晔,虽然出身好,但这人天生弯不说,还是个浪d_àng公子,玩x_ing大,不靠谱,果断pass。

  二萬曾盛豪,死直男,一根筋轴得很,不会体贴人,幺j-i不想让年纪轻轻的发小给男朋友当妈,也果断pass。

  四饼江箫,没三条有权,没二萬有钱,脾气还特么挺大,心眼儿又坏,缺德玩意儿一个,还爱喝酒,早晚猝死,预计是个短命的恶徒,pass出局没商量。

  二三四齐齐冷笑。

  后来五人聚餐,姜离拍着大腿,指着对面一帮子低头狼吞虎咽的满是瑕疵的残次品,恨铁不成钢。刘可欣当时笑哈哈的打掉他的手,开玩笑说了句“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凑一对儿,我不介意啊”,姜离也跟着她一块儿哈哈笑,很是臭屁的说了句“开什么玩笑,你配得上我吗”。

  低头狼吞虎咽的三个残次品,十分默契的抱着盘子挪远了位置,并在心里啧啧叹着:

  幺j-i姜离,作j.īng_一个,刀子嘴捅人心,低情商作死孽,亲手掐断自个儿上好的桃花还特么搁哪儿傻笑,眼瞎到没边儿。

  刘可欣哈哈哈的把姜离暴揍了一顿。

  下学期临近期末,刘可欣接受了一个给她献了快一年殷勤的大三师兄的追求,被男朋友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小r.ì子过得滋滋润润。

  姜离知道后,作为娘家人,被那一对儿邀请了,跟着一块儿去吃了顿饭。

  他们宿舍人在幺j-i一回来,就齐刷刷凑上去,不怀好意的问幺j-i什么心情。

  幺j-i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很平静。

  很平静的挑了刘可欣男朋友身上一堆臭毛病,天天在宿舍骂娘。

  江箫身为短命的恶徒,很有职业道德的起了带头作用,和三条他们一块儿,把幺j-i这蠢货揍了一顿,然后把人捆在被子里,三个人轮番上阵,每人一句“傻逼渣男”,附赠天外流星脚,把人踹了一整个通宵。

  第二天,幺j-i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流着鼻血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房顶,逃了一天的满课。

  第三天,幺j-i被扣了学分,伤心欲绝的坐在教学楼台阶上流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学分,还是别的什么。

  刘可欣说他活该,问他为什么不去上课,幺j-i没说话,冲过去抱着她放声大哭,鼻涕眼泪蹭在人家新买的裙子上,味道浓郁。

  第四天,幺j-i被刘可欣男朋友揍了,那条裙子是他给她买的。

  第五天,幺j-i疼的起不来床,生无可恋,又逃了一天的满课。

  第六天,幺j-i被辅导员找去谈话,并被通知,他又一次被扣了学分。

  第七天,幺j-i又坐在教学楼台阶上默默流泪,刘可欣和男朋友经过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人牵着手拉走了。

  第八天,幺j-i肿着眼睛,去图书馆血拼了一整天,自学完了最后一个月的课,扛着书包跑大道上挨个拦截他们教授的车,要求抽考一年的课,给他把分还回来!

  第九天,幺j-i打劫教授成功补分的英雄事迹窜上了他们学校官网的热点,从前被人偷拍的小视频还被挂了出来。

  带着黑色口罩的长腿帅哥,蓬松的中分挑染着时髦的青蓝色,穿一件儿短款皮衣挂链外套,黑裤,中靴,潮酷有型。

  潮酷有型的幺j-i,端着餐盘在食堂排队低头玩手机,被后面的人不停c-h-ā队,呆呆傻傻,恍然不觉。

  幺j-i照片在M大的表白墙上挂了好几周,三条凑热闹在底下评论了他的手机号,加幺j-i的妹子有很多,他一条也没同意,也删了刘可欣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新手机号。

  还更换了一条新个签:

  我爱我的祖国。

  刘可欣是最云里雾里的一个人。

  告白没被人删号,j_iao男朋友没被人删号,谁知道这人被一群女生盯上后,自己突然就被这神经质的混蛋删了号,幺j-i连句解释都不给她,甩身走人倒是潇洒得很,不管他又开始抽什么风,她心里都不痛快。

  她去他家找他,他不见,她提前来学校,找到江箫要幺j-i联系方式讨个说法,江箫不是幺j-i,那个蠢呆子估计自己还没想透以后要怎么做,他又何必多嘴,去拿着幺j-i醒悟晚了的苦,拆散人家过的挺美满的一对儿?

  感情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受了外力干扰就会动摇,比如刘可欣会尝试着慢慢放下过去,和生命中新出现的人走到一起。比如傻了十几年的幺j-i,只有被揍了脑子才会灵光起来。

  蠢j-i才刚在人家男朋友的饭局上拍着胸膛朝她许诺,要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知己老友,转头就发现了自己是个生生拱手让出自己所爱之人的蠢货大傻逼,命运时刻充满了戏剧x_ing,可悲的让人直发笑,世事无常,谁知道以后谁又会出现,谁又会离开?

  所以,江箫也就没给刘可欣幺j-i的手机号。

  既然刘可欣能找到一个除幺j-i外,真心实意爱她的人,那么幺j-i再傻再蠢,也早晚会遇见属于除刘可欣之外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幺j-i怎么想,反正他们二三四都这么想。

  喜欢上了死党,要么在一起一辈子,要么一辈子陌生人。他和刘可欣回不到过去了。

  爱了伤了,也就算了。

  时间长了,感情淡了,该忘的就自然忘了,没什么走出走不出的。

  在别人的故事里,江箫总能活得这么明白。

  最后一小段路,他是扶着墙走的,没法儿,那会儿笑太猛了,头晕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