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人类进阶条例+番外-第14章
高高迎草丛
1 年前

  他们只是被困在了天幕设定的密室规则里,就像……

  失乐园里的他们。

  盛开心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密室里的NPC,也可以用某种办法去到失乐园,就像失乐园里的他们,穷尽办法也要去到伊甸园里一样?

  一阵狂笑打断了盛开的思路。

  他视线一转,就见蜡像男人怀揣着潘多拉魔盒,桀笑两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下了高台,一溜烟地钻进了通道,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闻人逍此时也赶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尾随着蜡像男人而去。

  然而那边火急火燎,盛开却只是瞟了一眼,转而蹲在了奄奄一息的血人身边。

  他的胸口起伏不大,已经气若游丝。

  盛开以为这个血人近乎死人,没想到除了外表吓人些外,其他地方竟然跟正常人差不多。

  瑞琪恢复了少女的模样,只怔怔地看着血人,眼眶晕开了一圈骇人的红,不多时,一连串的泪水就从中砸落下去。

  泪水是s-hi咸的,落在血人身上,又顺着残存的血r_ou_流下。

  安静的室内,唯有瑞琪的抽泣。

  心脏明明都离体了,血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漏风的胸口处掏出了一把蓝色的钥匙,递给近在咫尺的盛开。

  盛开却没有接,他居高临下,看了血人许久,才蓦然出声道:

  “你是瑞琪的哥哥?”

  血人喉中溢出一声呻吟,手臂无力支撑,重重地落回了地面。

  瑞琪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少女也不管血人身上的污渍,上前拥住他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

  “你为什么要跑出来,天幕说了!

  只要他们全死了,你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了!”

  血人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他空洞的眼眶里什么也不剩,只有凛凛的白骨,嵌着没有完全剥离下来的血r_ou_,想来这人变成这幅样子,肯定经历了异常的痛苦。

  他躺在瑞琪的臂弯里,无意识地痉挛了片刻,就再没了动静。

  瑞琪放声嚎哭。

  盛开垂着眼,见闻人逍空手而归,就知道那个蜡像男人肯定是逃脱了。

  于是他从血人手中拿起那把蓝色的钥匙,说:

  “走吧,去顶楼。”

  顶楼,也就是他们从未到过的蓝色楼层,也是闻人逍曾经说过的出口。

  彭罗斯阶梯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去到蓝色楼层。

  可瑞琪却一动不动。

  她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没有力气与j.īng_力再去管其他的事,只呆坐在血人的尸体旁边,转为无声地流泪。

  盛开走了几步,回头道:

  “你哥哥把钥匙给我,说明他想让我们带你离开这个密室。”

  白色房间的灯光依旧惨淡,照s_h_è在瑞琪金色的卷发上,泛着金属x_ing的冷光。

  盛开的目光落在上面,又慢慢移开,一语双关: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人啊,要向前看。”

  瑞琪肩膀一个瑟缩,似乎被盛开劝服,她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血人一眼,跟上了盛开的步伐。

  盛开走在最前面,闻人逍却没有跟上,只是让两位女士走在中间,自己落在了队伍的末端。

  事情仿佛明朗起来。

  血人是瑞琪的哥哥,姓名不明,在奥维尔小镇的那场大火中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瑞琪跟天幕达成协议,成为密室里的一个NPC,并且极力让参与这次审核的人死在密室里。

  如果达成,天幕就可以将瑞琪的哥哥恢复原貌。

  然而其中出了点岔子,瑞琪铤而走险想利用蜡像死局杀了盛开他们,但同时也将自己置入了危险之地。

  血人不忍妹妹死去,出现供出了潘多拉魔盒,引走了那个蜡像男人。

  画家就是瑞琪这一点,盛开是可以确定的。

  白色房间里的柜中人以及蜡像,就是画家瑞琪的杰作,她把这个封闭的大楼置办成一个生动的人体画展,等待着参与审核的人羊入虎口。

  但疑点也是有的。

  奥维尔小镇里的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

  是画家瑞琪还是画家五个好友里那个叛徒?

  瑞琪的哥哥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瑞琪的哥哥是他们这一边的,那么为什么在最开始还会追赶他们?

  白色卡片跟金色卡片里纸条上写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给妹妹画了幅画,妹妹不是很喜欢。

  但……”

  “哥哥画笔下的镇民太不乖了,我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盛开的脚步一顿。

  瑞琪猝不及防,撞到了盛开的后背,本来就通红的眼眶顿时眼泪汪汪。

  庄寒远远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盛开回过头,笑道:

  “到了。”

  阶梯往上的尽头,不再是无限循环的阶梯,而是一个孤独的蓝色大门。

  大门花纹繁多,但纹路规整,盛开眯着眼看了看,发现它和潘多拉魔盒上的花纹非常相似。

  他一步不停,来到了大门处,将钥匙c-h-ā【入了锁芯。

第19章 人体画展(15)

  几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蓝色。

  可这个蓝色不是晴空一样澄澈的蓝,而是像被谁不小心倒进了一些黑色,显得暗沉又压抑。

  房间的四面墙上的视觉中心处,贴着一排长长的画,画上人物众多,形神各异。

  除此之外,室内连多余的一根针都没有。

  盛开自知对画一窍不通,便和庄寒一起走到画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两人的脚步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

  闻人逍站在门口,目光温和放远,实则在紧盯着身前的瑞琪。

  天幕发布的任务中,找到画家只是其中一项,最重要的密室之谜还没有解开。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在钟声响起之前,闻人逍必须保证瑞琪不下绊子。

  他的目光落在和庄寒并肩而立的盛开身上,c-h-ā在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了几个来回,仿佛手指尖处有什么令人流连忘返的东西似的。

  不远处的盛开对身后灼热的视线无暇顾及,因为他发现,这些画即使是没有庄寒在场的情况下,他也不会不认识。

  墙上的画并不是一整副,而是由许多大小不一的画拼接而成。

  离盛开最近的一幅画上,左下角躺坐一个青年男人,眼神满含期盼与渴望,微微把手向前伸出;而右上角,像是天边飞来了一个神明,慈爱地上前触碰这个青年。

  这是……

  《圣经》中,上帝耶和华正在创造亚当。

  盛开即便是认不全,也能根据这幅画大概猜出这面墙上画的是什么。

  可他却觉得其中一些画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正在这时,庄寒轻轻地“咦”了一声。

  盛开:

  “怎么?”

  庄寒皱着眉,回头说:

  “外面的墙也有。”

  盛开心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刚来到密室的时候,盛开在红色楼层的外墙上看到过一幅画,那时瑞琪伪装成被审核者,刚从室内破门而出。

  盛开为了试探她,还曾经让她辨认过。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瑞琪说不认识画的内容,显然也是说谎。

  盛开问:

  “这幅画叫什么?”

  “《创世纪》米开朗琪罗所作。”

  庄寒退开几步,好将整面墙尽收眼底,“耶和华用了七r.ì,创造r.ì月山河,晨昏C_ào木,飞禽走兽,万物生灵。

  但是人类贪妄,触怒神明,从而引来洪水肆虐人间。”

  庄寒曾经在外墙看到过这幅画的一部分,盛开的初始楼层中外墙上也有,那么这条线索,可能是被分开打散在各个楼层中。

  可惜沈修和陈慧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证明。

  但如果盛开的猜测没错的话,他们六人只需要将线索整合,就能得到一副完整的《创世纪》为什么闻人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会说出口在蓝色楼层?

  这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这样一想,盛开的视线不自觉就转到了闻人逍的身上。

  后者明明正低头和瑞琪说着什么,却像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在盛开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抬起头来。

  两人在空气中j_iao换了一个略带火星味的视线。

  盛开垂着眼,突然问庄寒:

  “你为什么要让我离闻人逍远一点?”

  庄寒正在观察墙面上凸出的一个画框,一时没注意到盛开。

  她扭过头,疑惑道:

  “你说什么?”

  盛开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追问,话音一转:

  “我们之前好像碰到过很多副画,你能跟我大概讲讲它们的背景吗?”

  庄寒有些意外,但也瞬间领会了盛开的意思。

  她理了理思绪,便开始将每一幅画作娓娓道来。

  “最开始我们看到的是蒙德里安画风的色块,这个人很奇怪,他创立这个画派的理念就是想将人们想象中的现实转变成可以理x_ing控制的东西。”

  盛开所有所思:

  “控制现实?”

  “可以这么说。”

  庄寒点了点头,“艺术家总是有一些千奇百怪的想法。”

  盛开淡淡地点了点头,也没有点明庄寒的过于博学。

  这个密室里的每个人身上好像都带着点秘密,真是一件神奇又有趣的事。

  庄寒接着道:

  “第二幅,就是宴会厅里见到的《最后的晚餐》这个世界闻名,应该不用我多说。”

  盛开点点头,看了眼朝这边走过来的闻人逍和瑞琪,说:

  “《最后的晚餐》里,有一个叛徒犹大,跟1890年的那场大火里出现的背叛者能够重合。”

  说话间瑞琪已经被迫走到盛开身边,盛开就顺势问道:

  “你知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你?”

  瑞琪一愣,估计是头一回碰到直接问他问题的被审核者,一时没反应过来。

  盛开十分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

  瑞琪盯着盛开,双眼带着暮色般沉沉的恶意,但碍于弱势,只能让其沉寂下去,“我要是知道,他早就死了。”

  盛开吊儿郎当地将双手往裤袋里一c-h-ā,绕着瑞琪走了一圈,然后在她身后停下。

  他像对待情人一般,附在瑞琪的耳边温柔耳语,但说出的每一个字丝毫不带感情:

  “那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他指的是在1890年,而不是在这个密室里。

  他相信瑞琪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时间。

  瑞琪一惊,盛开却已飞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吧。”

  说罢叹了口气,“你哥哥死得真惨。”

  期间闻人逍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就跟他不是需要通关密室的被审核者似的。

  然而盛开这一番莫名其妙的动作,却实实在在地令他眼中有了温度。

  他像一个伪装在世人中的旁观者,只有在盛开面前,才沾得上那么点烟火气。

  可盛开没瞧见,他在瑞琪脸色骤变的时候,朝庄寒使了个眼色。

  庄寒点点头,继续说:

  “下一幅画应该就是《马拉之死》”《马拉之死》的场景,就是陈慧在白色房间里刚醒来时的场景。

  斑驳掉漆的墙面,浴室狭窄凋敝,马拉死在浴缸之中,右手握着一只羽毛笔,左手紧紧捏着一张染血的信纸。

  浴缸前面有一块充当书桌的箱子,上面摆放着一罐墨水。

  但是在白色房间里,他们并没有见到这些,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另一幅画。

  盛开猜想可能又是空间发生了重叠,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庄寒:

  “《马拉之死》的主角是一个革命领袖,因为得罪了与之对立的党派,被对方派来的刺客杀死。

  作者在创作的时候,刻意弱化了马拉被谋杀的痕迹,所以看起来倒像是自杀。”

  庄寒每说一句,瑞琪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盛开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边听边点头:

  “最后一幅画呢?”

  “《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是谁?

  我们到哪里去?

  是高更临死前的最后一幅画,他创作的时候焦虑、抑郁、困惑,所以整幅画表达的是对生命的探讨。”

  庄寒清冷的声音在空d_àng的室内回d_àng,“创作完成后,他就服毒自杀了。”

  在没有看到《创世纪》这幅画之前,盛开还是没办法理清瑞琪跟她哥哥的关系,但直到来到蓝色房间,再结合金色卡片上的线索来看,盛开脑中就有了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谁说画家只有一个呢?

  “哥哥画笔下的镇民太不乖了,我得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瑞琪是画家,只不过是人体画展上展出的“画”的作者,她以密室为画布,被审核者为画笔,画出一幅死亡与鲜血j_iao织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