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118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苏大哥安好。”金在中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涵儿交给了一旁跟来的乳母,“苏大哥坐,来人,看茶。”
苏锦点了点头,两人便相对落了座。
苏锦打量着金在中的面容,随即道:“我瞧你瘦了许多。”
“是吗?”金在中笑着垂了眸子,“许是旅途劳累吧。”
“在中。”苏锦嗓音温和地叫了他一声,眼神却是带着凉薄,“有些人,你无害他之心,他却有杀你之意,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
金在中略带诧异地看向他:“苏大哥想说什么?”
“我听世子说,朝中的形势对于凤王来说,是并不乐观的,难道不是吗?”苏锦拿起一旁刚泡好的香片,拿茶盏轻轻推开面上的茶叶,发出清脆的茶盏碰撞声,“有人始终是‘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雏竟未休’的。”
金在中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道:“苏大哥,没有证据,我无法妄言。”他顿了顿,又道,“苏大哥,我今日不愿与你谈论这一话题,你若想继续,我便只好送客了。”
苏锦对郑允清和慕青阙向来是抱着恨意的,如今想来拉拢他和郑允浩对付他们,可金在中顾忌着郑允清与郑允浩的兄弟情,更记着郑允浩母妃的嘱托,是断断不会私自做出离间郑允清郑允浩兄弟感情之决定的。
苏锦没想到在他这里会碰上这样一个不软的钉子,先是愣了愣,随即自嘲似的笑道:“是我唐突了……嫡亲的兄弟,嫡亲的妯娌,毓秀与我,不过是外人罢了。”
说着,叹了口气,起身告辞了。
金在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闷闷的——他今日的决定十分冒险,如若郑允清真的不顾兄弟之情要杀郑允浩,那他今日就是拒绝了一个极有力的盟友!


第两百零九章 庭院深深(三)
襄王府。
书房中,郑允清穿着月牙色常服坐在上首,以金冠绾发,俊美朗润的面容带着淡淡的不悦,眉尖微蹙,似乎是听到了不悦耳之言。
下首的谋士以雁阵落座,正在进言,其中一着褐色长衫儒服的中年男子道:
“殿下,凤王此次回京,必定要追究朝中官员之事,殿下与其与他解释,不如撕破了脸,趁机铲除了他罢!”
另一青衫的年轻男子看他一眼,随即转向郑允清,开口道:“草民倒以为,不如与凤王虚以委蛇,先解释着,趁他元气大伤,暗中再筹谋拉他下马便是了。”
郑允清的眉尖蹙得更紧。
那青衫男子又道:“如此等凤王反应过来,便是神仙本事也来不及了……如若真要硬碰硬,哪怕梁家的六万兵马都给他,殿下也还有慕家的六万,咱们未必会吃亏。”
郑允清一言不发地望着红木几案,仿佛从未见过这几案似的,看得移不开眼睛。
书房内一阵静寂。
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道:“殿下,我不赞同他们的想法。”
郑允清这才移开视线抬起头来,目光朝那年轻男子望去,只见那男子穿着碧色锦衣,眉目清秀,细长的双眸目光炯炯,带着不一般的自信。他忍不住问他道:
“慈镜,你的意思是?”
傅慈镜闻言笑了笑,看了看方才说话的两人,唇畔带着讥诮:“凤王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分辨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如今状况,显然是有人在挑拨离间——那人打压凤王一派的官员,却装作好像是襄王殿下您在动手一般……古语有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襄王殿下若是真真对凤王动起手来,这才是中了那‘渔翁’的计呢!”
郑允清点了点头,问道:“那依你看,又待如何?”
傅慈镜笑道:“襄王殿下兄弟情深,想必早已有了对策,慈镜又安敢妄自揣测。”
他话音刚落,方才那青衫男子微怒道:“傅慈镜,你这是在置襄王殿下于悬崖之边、刀尖之上!若凤王不明就里要反扑,襄王殿下便是那公子扶苏、太子李建成了!”
“孙先生,你不必再说了。”郑允清缓缓站起身来,眸中含着坚定,“我不会是扶苏,允浩也不是胡亥……我并不想做皇帝,如若允浩要做,拿去便是了。只是这兄弟之情,却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殿下!”那孙先生忙起身,急道,“您不是扶苏,凤王却未必不是胡亥,您想想,万一凤王得了皇位,而您又是贤明兄长,他未必不会起疑心啊!与其等他加害,不如先下手为强啊!”
郑允清却是主意已定,半句也听不进去了,便对他摆了摆手,道:“我主意已定,不必再说。”
那孙先生还想再说,却听外头有人叩门道:“殿下,宫中来了人,传殿下去宫中觐见!”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轿撵,我更衣后便去。”郑允清说着,对众谋士道,“诸位且去吧。”
众谋士只好告退出去了。
半刻钟后,傅慈镜神色谨慎地进了东院。
“来了?”慕青阙正轻轻摇着摇篮,面前的摇篮里,一婴孩正睡得香甜。他头也不抬,只轻声道,“王爷去宫中了吧,结果如何?”
傅慈镜细长的眉目微微一弯,恭声道:“如王妃所料,襄王确实不曾想与凤王争皇位,打算去与他解释先前朝中所发生之事。”
慕青阙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傅慈镜的脸上,道:“那你怎么说?”
“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若如文正海、孙思学此一类说话,襄王恐怕会对我生嫌隙之心。”傅慈镜说着,细长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得意来,“但王妃若想叫襄王与凤王兄弟不合,其实很简单……”
“怎么说?”
“只需襄王前脚刚与凤王解释,后脚便让凤王知道襄王又做了不利于他之事,凤王便会对他更加恼怒,以为他明面上哄骗自己,暗地里却是在谋害自己,这比直接撕破脸效果要好得多。”傅慈镜说着,微微笑起来,“更何况,顾罗衣这个暗桩咱们还未利用过,若是叫凤王知晓害金在中的人其实是襄王的人,恐怕都不用咱们动手,凤王自己便会对襄王起了杀心。”
慕青阙闻言,冷笑了一声,道:“也是,郑允浩爱妻成狂,金在中若死了,旁的人还未动手呢,他自己恐怕就先疯狂了。”
“正是如此。”傅慈镜微微一笑。
慕青阙不知想到什么,不屑道:“郑允浩一个野种,也配与允清争皇位,真是可笑之极!”
“王妃……”傅慈镜似乎想要劝他慎言,却被他的一个手势打断了:
“我知晓此事没有证据不可妄言,但你要知道,此事绝非空穴来风——我父亲曾说,陛下早年也曾怀疑过,但后来却是不了了之,此中玄机,恐怕只有当年的经历过那件事的死人知晓了。我们若是能暗中查到此中曲折,掌握郑允浩非陛下亲生子的证据,便是不战而胜了。”
“那王妃的意思是?”
“自然是叫人暗中去查……”慕青阙移开目光,细长的眸子中隐现杀机,“便是查不到也不打紧,反正……金在中就快要死了。”
只需等上一二个月的工夫,金在中死了,郑允浩分寸大乱之时,便是他大限来临之时!
到了傍晚时分,郑允浩才回来。
金在中无心用膳,只在卧房里边摇着涵儿的摇篮边看书,见郑允浩回来了,忙将书倒扣在一旁,起身迎他:“怎么这样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陪陛下用了晚膳才回来呢。”
郑允浩走上前揽住他的细腰,在他脸上亲了亲,道:“有些琐事。”
金在中任由他揽着腰,抬头问他:“陛下叫你们进宫,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之事,不过将我与五哥做了调动,他去礼部主事,我改去工部……允绍去了户部,允琛去了吏部。”郑允浩望着他,拨开额间的乌发,柔声道,“方才我进屋的一瞬间,真以为你为我生了孩子……”
金在中愣愣地望着他。
郑允浩伸手将他紧紧抱进怀中,在他耳边叹息似的道:“有家真好。”
无论何时从何地回来,总有那么一个人坐在灯下,等着你归来。
他在,家在;他走,家亡。
金在中自然懂他话中之意,微笑起来:“傻瓜。”
“我向父皇言明了,想让涵儿在府里住段日子,他允了。如此咱们便尽管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日后父皇再想要回去,咱们只作不知道,耍赖作痴,自然就要不回去了。”郑允浩的声音温柔如水,“等他会说话了,咱们就教他叫父亲叫爹爹,等他会走了,我便教他练武,再大些,你便教他读书识字,然后,咱们为他娶一房妻子,生一些小娃娃,咱们就含饴弄孙,享尽天伦……”
丹凤眼中盈盈的水光如同月光下的湖水,澄澈得刺眼。
只是怀中人绝看不到。
金在中想要应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住了,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描画什么将来,我明明只剩两个多月的余生。
害得我也好舍不得死去。
只想活得更久,更久,直到青丝化作白发,红颜变作枯骨,我们厌倦人世,涵儿长大成人。
可是,我怎么可以?
最后,他伸出手拥住他的背,笑道:“说什么荒唐事,我答应,陛下肯答应吗?”说着,从郑允浩怀里出来,袖子一动,掉出一个香囊落在手心,边放到鼻下细嗅,边道:“我才哄了涵儿睡下,你瞧又醒了,你这要当父亲的快来哄一哄。”
郑允浩别过头,瞧了郑允涵一眼,见他双眼睁得大大的,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便上前弯腰摇了摇摇篮:“涵儿,你爹怨我呢,还不快睡?否则你爹又要数落我……”
金在中嗅着香囊,见并不明亮的灯光下,郑允浩一身玄衣站在那里,柔声细语地安慰着摇篮里的小儿,光晕落在他侧脸上,撒下一片为人父的慈爱温情。
美如画卷。


第两百一十章 龙困浅滩(二)
韩非伸手拉住金希澈,神色有些冷冽:“希澈,他随口胡诌罢了,你无需放在心上。”
“不,不对。”金希澈伸手拂开他的手,面上带着些许恍惚,“他说的都是对的——你是龙困浅滩,阴差阳错……但他说你我非命定之人,我却是万万不信!”
那老头儿看着他,幽幽道:“你又何必勉强?”
金希澈冷笑了一声,道:“我却是偏要勉强!”
韩非闻言,心头一震,微微敛起了眸子望他:“希澈……”
金希澈笑得更放肆:“若有人挡我,我便杀他;若鬼神拦我,我便诛他;若上天欺我,我便亲手覆了他!”
那老头儿闻言却是变了脸色,直摇头叹道:“痴儿!痴儿!”
韩非伸手再一次拉住金希澈的手,问那老头儿道:“老人家,你似乎知道其中玄机,不置可否告知一二?”
那老头儿闻言蹙了蹙眉,又掐了个指诀,随即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着笑了起来,望向金希澈与韩非道,“原来早已有人更改了天机……你们便放心去做吧,这一世,你们必定善始善终,不过下一世……”
老头儿说着,一脸玄机地道:“就要看你们的运气了。”说着,也不再管两人,转身走了。
金希澈有些莫名其妙,喃喃道:“莫不是个疯子?我竟还与他说了这些话,岂不是比疯子还要疯?”
韩非闻言忍俊不禁,捏捏他的脸道:“方才听你说这些话,我也只当你是疯了……”
“你说什么?!”金希澈的美目瞪向他。
韩非唇畔的笑容愈甚,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低声道:“不过,若真有这时候,我定然陪你疯。”
“放你的狗屁,放开老子!”金希澈的脸上有些绯红,嘴上虽凶,但挣扎了几下便没有再挣扎。
韩非的脸皮已经被磨砺的非比寻常,俊雅的眉目流露出些许邪魅:“夫君的这些狗屁话,你不是向来最爱听么?”
金希澈脸更红,嘴上却道:“去死吧你!哼!”
说着,推开他大步出去了。
韩非在原地温柔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两人终究没有去看戏,原路回了南越王府。
刚进了院子,就有一个下人埋着头急匆匆走出来,一头撞上了金希澈,忙道歉道:“小人死罪,小人死罪,惊扰了公子,真真是死罪!”
金希澈虽脾气大,但并不斤斤计较,不过被下人撞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快滚快滚!”
那下人忙磕了头,出去了。
跟上来的韩非问道:“怎么了?”
“无事。”小事一桩,金希澈也没放在心上。
“希澈哥,你回来啦!”从房里出来的水中月见两人回来,高兴得不行,“苍梧说会给你们一个答复,你们便不要走了,好不好?”
金希澈闻言挑了挑眉,道:“那便要看他的‘答复’是什么了。”
“他终于有空了?”韩非问着,唇角带着些许讥诮的弧度,“我还道他此生是做不出决定了。”
“嗯嗯,他说你来了便去找他呢!”水中月使劲点头。
“好,那我去找他。”韩非看了眼金希澈,“希澈,要不要随我一同去?”
金希澈却是懒洋洋地望他一眼,道:“你自己去罢,我懒得去。”
“好。”韩非点点头,转身去找夜苍梧了。
“希澈哥,你反正也无事,不如陪我去看《山河恋》?”水中月睁大了眼睛期盼地望着他。
金希澈抓了抓脖子:“怎么这么痒?”
“嗯?”水中月疑惑地望着他像只猴子似的东抓一把西挠一下。
“怎么这么痒?”金希澈越挠越厉害,脖子上都快破皮了,对面的水中月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面色惊惧道:
“别抓了希澈哥!你,你中毒了!”
“什么?”金希澈诧异地看着他。
“你中毒了!你被‘鬼见愁’咬了一口!”水中月拉着他忙往院子里走,“苍梧不好了!苍梧不好了!希澈哥中毒了!”
两人疾步走进房里,房里的夜苍梧和韩非俱是被二人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夜苍梧道:
“怎么了?有事好好说,别急。”
水中月忙道:“不好了,希澈哥被‘鬼见愁’咬了一口!”
“什么?”夜苍梧放大了瞳孔,紧紧蹙起了眉。
韩非见状,气息几乎屏住了:“‘鬼见愁’是何物?”
夜苍梧欲回答,却见金希澈伸手要抓自己的皮肤,忙上前点住了他的穴道:“不能抓,你会越抓越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