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来,乔艾清果然没睡。
如果他手机还好用的话,应该会有很多未接电话。
将军现在无论戚衡在不在家都能很好的与乔艾清相处了。
家里有了这只狗也有好处,比如乔艾清没听到门外有动静,但将军往门口去了,她就知道戚衡回来了。
戚衡挨打时候极力护着脸是不想让乔艾清知道他又被打了。
但明亮的室内灯光把他出卖了。
他的衣服裤子上都是脏兮兮的脚印。
“老赵家那小儿子又找你麻烦了?”乔艾清担心地问,“是不是打坏哪里了,手上怎么有血?”
戚衡换着鞋:“没事,都是皮外伤。”
乔艾清心疼的轻跺脚,又怕说话声太大吵到邻居,她压着嗓子说:“这哪能行呢?老这么被打,早晚有天打出事。再可不能让他们打了,他们要是再敢动手,就报警,听见没。”
将军用头使劲往戚衡腿上蹭,戚衡揉了揉将军的头:“报什么警呢,别给警察添麻烦。我下次躲着他们就行了。”
乔艾清重重叹口气后紧着又说:“你手机关机,汪鹏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你回没回家,你快给那孩子回个电话,别让人家惦记。”
戚衡掏出兜里不成样子的手机展示给乔艾清:“我的打不了。”
“先用我的吧,”乔艾清忙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明天妈给你钱你再去挑个手机。”
拨通电话后戚衡忽略了汪鹏一连串问题,顺着自己意思把情况很简洁说完并报了个平安。
忽听楼道里有动静,戚衡怕那几个烂货找到他家里来,赶紧挂了电话贴到门口去。
听上去像是谁站不稳在不停摔跟头。猫眼里的声控灯始终亮着。
戚衡和乔艾清对这种情况都很熟了,以前戚井合喝了大酒回来就是这个德行。
“没事,可能是楼上谁喝多了,”戚衡对乔艾清说,“赶紧睡觉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撞击声,有人拍在了他家门板上。
将军即刻警惕开叫,夜深人静的连续狗吠让人心慌。
戚衡再次趴在猫眼上看,没看到外面有人。
闹鬼了?死了好几年的戚井合回来了?
“清姐......”
门外传来乌了巴突的声音,就跟嗓子里塞鸡毛了一样听不太清。
“清姐,是我啊,你开门。”
乔艾清认出是肖明军的声音后忙对儿子说:“是你肖叔。”
再然后肖明军嗓子里塞的鸡毛就吐了出来,听着那声音戚衡都能闻到恶心味。
将军止不住的叫声已让对门邻居不满,那裂开的门缝扔出来嫌弃之声。
“他怎么还来?”戚衡看乔艾清。
乔艾清虽然也意外已经与她分开的肖明军会来到家里,但她知道这人是喝多了,这么放在外面肯定不行。她说:“先让他进来再说。”
戚衡拒绝道:“不行。”
“听妈的,他肯定喝多了才过来的,放进来就把他放客厅,万一摔下去了摔坏了怎么办,”乔艾清继续道,“太晚了,儿子。”
戚衡皱眉,他身上到处都疼,将军又一直在叫。他没心思僵持了。
他没摇头也没点头,拽着还在叫的将军就往房间去了。
乔艾清这才打开了门,门一开,一裤子呕吐物的肖明军就栽了进来。他眼神游离神志不清地指着门外叨咕着:“清姐来了,快进屋。”
凌晨四点多的闹钟太催命,季岑按了闹钟后太阳穴突突个不停。在床上滚了两圈的他一个鲤鱼打挺强迫自己起了床。
快速洗漱后他等到了钟正浩和林特加来永利门口集合,然后他们三个开他的车去了洋南的仓库。
豁牙子已经在仓库门口了,那辆大卡车的前灯晃得季岑费了点劲才把车停好。
季岑打开仓库门后林特加腿都软了:“岑子,为了省点钱,你竟然拿哥们当驴使。这得抗到啥时候去呀!”
“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季岑带头先走了进去,“不都运走,搬一半。”
钟正浩问豁牙子:“咋不一次性都运走。”
豁牙子笑了:“我这不是想多回来看你们一次么。”
豁牙子的大卡车上已经装好了大豆油,大米他这次只计划拿两千斤过去。
五十斤装的袋子,他们四个往返了五次,算是把这两千斤大米都码在了豁牙子的车斗里。
“等秋天的时候我再回来,装一车新米后再把剩下的陈米也捎上。”豁牙子拍着手上的灰说。
林特加搂住了季岑:“拜托到时候雇力工吧,我给你出钱,真他娘的太累了。”
季岑:“行,那我就花高价还雇你。”
“不干了不干了,给哥多少钱都不干了。”林特加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钟正浩笑着说:“岑子,给他钱没有给他介绍妹子更让他有动力。”
林特加突然精神了:“哎正浩这话说得对极了,岑子,就你店里那个兼职的小姑娘,姓卢的,你也该给我牵个线搭个桥了吧。”
季岑揉着肩膀:“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豁牙子绕着车走了一圈确保没有异常后站回来对季岑说:“这米在南边卖特好,很多单位食堂都吃,你再问问豆姑源封还有没有陈米可收,陈米其实更香,有的话下次我多带回一个车全都弄走,年底那销量肯定又杠杠的,今年又有得赚。”
季岑:“应该够呛,回头有消息我告诉你。”
“那我出发了,”豁牙子对站在那的三人说,“你们都赶紧回去吧。”
季岑转身走向他的车,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个大袋子塞给豁牙子:“给你备了路上的吃喝。”
豁牙子推了林特加和钟正浩一把:“你俩都跟岑子学着点咋做人。”
林特加撇嘴:“行行行,别操心了,赶紧滚吧你。”
钟正浩示意豁牙子:“注意安全。”
看着那大车缓慢的离开后,季岑锁了仓库的门,边揉着肩膀边道:“好久没练,是真不行了。”
钟正浩欲去拿季岑手上的车钥匙:“回去我来开吧。”
季岑摇头:“没事,不影响开车。”
林特加抢先一步拽过去车钥匙:“我驾驶证到手后就没开过车呢,给我个机会。”
坐进后座季岑就跟钟正浩一起等着看林特加开车。
眼见这位祖宗怎么也不能从那个狭窄的地方调头。他俩急的不行。
季岑:“挂完了倒挡方向盘右打死啊大哥,你在干什么?车屁股要往哪边去就往哪边打方向盘。”
钟正浩:“加特林你这车技无疑让干完体力活的疲惫雪上加霜了。咱仨都是师从沈教练的,怎么就你废呢?”
“你们快闭嘴吧,”林特加骂道,“我他妈不得想想吗!”
“就这手子,以后想开车还是先凑钱买条路吧,”季岑说道,“赶紧开走,别耽误我时间,我回去眯一觉还得回源封呢。”
林特加:“你前几天不是刚回去了?”
“这次有点别的事。”
因为疼的睡不踏实,戚衡清楚的知道肖明军半夜又吐了两次。都是乔艾清给收拾的。
为了不给他妈添乱,他没有出去冷嘲热讽,也把将军死死拴在了房间里。
六点多他实在躺不下去了,听着乔艾清回屋休息了他便牵着狗准备出门。
沙发上只穿了条大裤衩的肖明军还在睡,将军站在他身边闻了闻,发出了低沉的警告声。
肖明军弹簧一样在睁开眼后缩成一团,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戚衡先把将军放出了门,他边后退边指着肖明军低声说:“我遛狗回来不想看见你,赶紧滚。”
肖明军一声都没出,等到门关上了他才敢动。
急着找裤子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裤子被洗了,挂在了阳台的架子上,伸手一摸还是湿的。
“醒了?”
肖明军听到声音立马转身,面露尴尬之色:“清姐。”
乔艾清指了指沙发旁椅子上的裤子说:“你先穿戚衡早几年的裤子吧,应该会长一点,裤脚挽起来穿。你的裤子干了我会放到店里,你有空过去取。”
“给你添麻烦了清姐,”肖明军抱歉地说,“我昨晚都不知道我找来了这。”
“以后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很伤身体的,”乔艾清轻声道,“你要照顾好自己。”
肖明军:“我是真的想你,我......”
“你赶紧下楼吧,戚衡很快回来的。”
肖明军这才向戚衡和狗屈了服,套上那条裤子后他问:“我看戚衡脸上有伤,是打架了?”
说起这事乔艾清直叹气:“我是不想他动手打别人的,但别人要是一直欺负他,我倒还是希望他能还手保护自己的。可这孩子出来后轴了呢,就那么任凭人家打他不还手。”
肖明军惊讶:“到底怎么回事?”
乔艾清平时跟肖明军分享忧心事习惯了,这刻她忘了她没必要跟肖明军多说,很自然的说了下去:“老赵家那小儿子知道戚衡出来后不止一次动手了。”
肖明军看似听个热闹,转身出门的他却有了个即将撞破胸膛的无法形容的冲动想法。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记得收藏一下作者专栏,谢谢谢!
015 # 入微 他的号码有规律,很好记。
前一段说装修统一门面的事,今天便开始动工,为期两天,速成活。
钟正浩打算正常营业,但季岑决定关店两天,他正好要趁这两天再回趟源封。
之前季岑都是把大米钱给豆姑打过去。这次他要回去便把钱一起带回去。
他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接张青辰。
他跟豆姑说好了让一心只想放弃读书早点打工赚钱的张青辰跟他到城里来体验真实打工生活。让其知道太早步入社会的艰辛,然后更好给商劝回校园里继续学业。
回到永利的季岑睡了两个多小时就出发了。
没肖明军的消息,季岑嘴上死犟,其实心里还是惦记。
车开出到洋南时,他特意绕到肖明军小区附近。
还别说,真让他看到肖明军了。
肖明军穿了条与年龄极其不搭的裤子。正蹲在梁广笙的店前,被三五个老哥们环着,不知在说什么。
这个点竟没去麻将馆,真是稀奇。
红灯亮起的半分钟里,季岑始终在看那个福利彩票站的方向。
没钱玩了?
不能啊,不是刚给过没到半个月么。
万一真没钱了呢,碰巧又赶上跟他吵架就没跟他要,那这几天怎么吃的饭......草,他在担心什么?
皱了眉的季岑收回视线。肖明军就算没有他,那几个老哥们也不会任其饿死的。
让他先去理肖明军,做梦去吧。谁先理,谁是孙子!
季岑扫了眼转绿的信号灯,稳稳将车滑离了那个路口。
一路上右眼皮跳的严重,季岑用纸巾角沾了水给贴住,到了源封忘了摘。豆姑抬手帮他捏掉,还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跟摸小时候的龙龙一样。
季岑最不喜欢别人碰他头了,这人换成豆姑,他坐在那乖的跟个猫似的。
季岑出发前没吃东西,等于进门是吃了顿早午饭。
豆姑插的大碴粥,他喝了好几碗。
在外面也能喝到这种粥,但都没豆姑煮的香。再加上豆姑自己做的各种小咸菜,吃的季岑满脑门汗。
他对粥和咸菜情有独钟,跟着肖明军没少吃这两样。形成了味蕾记忆,到现在大鱼大肉都未必有这个搭配让他吃的舒服。
肖明军总是很庆幸他用粥和咸菜也把季岑养成了一米八十多的个子,不比别人家的孩子矮半头。
正想到肖明军的时候,豆姑的丈夫就提到了肖明军。
“你舅昨天下午刚从源封走。”
季岑:“他回来了?”
豆姑把季岑喜欢的菜换到了季岑面前说:“我去食杂店买东西还碰到他在门口打牌,说是户口本丢了回来补。”
季岑吹了吹碗口的粥,心说肖大白话可真是能白话。
“我有几天没去他那了,不知道他回来的事。”
豆姑八卦着问:“龙龙,你舅跟他那个相好的,黄了?”
说起这个季岑笑了,夹了块儿咸菜放进嘴:“应该是。”
“那怪可惜的,”豆姑继续道,“不是好了挺长时间了,咋没走到一起去。”
在源封的豆姑根本不了解具体情况,能知道肖明军有个相好的估计也都是肖明军自己回来嘴没有个把门的。
“不可惜,”季岑边吃边说,“那女的有个劳改犯刚放出来的儿子。”
“怎么之前不打听好呢,”豆姑的丈夫接过话,“可不能跟那样的人家往一起凑。”
豆姑操心道:“明军那岁数也不小了,该找了。他没这个相好前,我之前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源封很不错的,可他都没看上。”
别看肖明军一天没个正形,但眼光是真高。这么多年他处过的那几个对象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其实乔艾清自身条件非常不错,季岑也假设过若她真嫁给肖明军,肖明军的小日子过的肯定滋润。
乔艾清虽人已中年,并且有个不省心的儿子,但一点儿都不显老。不管是容貌气质还是身段衣着都是在同龄人里出类拔萃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类型。
肖明军刚搬到现在住的小区时,去对面小区门口理发店剪头发,进门就看上人家了。
等季岑知道这件事,俩人已如胶似漆的分不开了。
见乔艾清的第一眼,季岑脑子里就有个大大的问号:这女的看上肖明军啥了?
这个问题其实季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我吃完了。”一直闷头吃饭的张青辰放下碗筷道。
“就这样,吃东西费劲,”豆姑对季岑说,“到你那边别惯着他,他不按时吃饭就让他饿着。”
“没事的,”季岑眼神示意着,“交给我吧。”
放下碗筷后季岑去他带来的双肩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袋塞给了豆姑。
“大米的钱回来了一部分,顺便给你们带过来了。”
豆姑将袋子递给了丈夫,话是对季岑说的:“多亏龙龙了,我们才总能比别人家多卖些钱。”
季岑:“客气什么。”
豆姑的丈夫打开袋子看了看后问:“这么多,你的那份留了吗!”
“肯定留了啊张叔,”季岑笑道,“不然怕你们跟我终止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