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反应
病床推出来的时候,沈云川还在昏迷。
刘宇宁看见她的瞬间,眼泪哗啦啦的涌出来,哭的泣不成声。
那么大个人,扶着病床哭到不能自已。
“我们去处理一下媒体的事情。”温进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把人都清出去了。
刘宇宁的团队有法务有公关,处理这种事情有经验。
这事儿一出,微博上的舆论都爆了,那家媒体还放出了沈云川一个月前独自去医院的视频,被骂翻了。
医生说明了怀孕的相关以及为什么当初不能流产,沈云川的团队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和后续的工作,奥委会表达了对于媒体管理的不完善和歉意,粉丝哭做一团。
这原本可以是个皆大欢喜的故事,若不是媒体为了抢独家和头条,也不至于发生这种意外。
她在怀孕的情况下拿到了世界冠军,打破了世锦赛自己创下的世界记录,用自己奥运会的成绩建立起新的世界记录。
比赛结束,她可以好好休息,等待孩子的出生。
这个故事本来应该是这样圆满的。
刘宇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小姑娘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她那么瘦,那么单薄,如同一片纸一般。
心疼到不知所措,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医生俩检查过后没多长时间,沈云川醒了,睁眼看见的是病房,她就知道了。
她没哭也没闹,就这么静静的躺着,一言不发。
刘宇宁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他很害怕沈云川现在这个样子,很害怕。
在医院的三天,沈云川几乎都是这个样子,一言不发的躺着,失魂了一般。
刘宇宁日日夜夜就这么守着她,回北京的飞机上他疲惫的不行,终于小眯了一会儿。
“宁哥,外面大批的记者堵在门口。”宝新提前告诉他。
在国内的工作人员这几天一直在盯这件事,所以任何情况都是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好。”
他拉着沈云川的手,看着她眸子里听见记者这两个字时候,瞬间惊恐往自己怀里扑的样子,刘宇宁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怕,不怕。”刘宇宁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然后低声对宝新说:“去找把伞来。”
不仅有记者,还有代拍和网红在直播,刘宇宁远远看着喧闹的人群,眸子冷冽,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一手撑开伞挡在前面,沈云川缩在他怀里,刘宇宁拉外套将她紧紧的裹在自己怀里。
团队的工作人员自成一个圈,将两人围在中间。
一行人才冒头,人群便冲了过来。
刘宇宁伞冲着前面,将沈云川护在伞后自己的衣服里,面对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和叽叽喳喳的提问,他一言不发,面色不悦,步伐坚定的往前走。
上了车,回到家,刘宇宁把她放在床上,哄她睡着了,自己就去处理事情。
团队大致有了个方案,但是这事儿怎么办,还得刘宇宁定。
“那边媒体的意思是想和解,这是他们开的价。”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合同。
“不可能和解,按法律程序走,赔偿我一分不要。”刘宇宁看都没看。
“媒体都是互相牵连的,这家公司上面是一家背景很强的传媒很强的公司,如果闹的太难看,或许以后在这个圈子不好做。”
刘宇宁抬头看着他,这是团队里新来的小弟弟,专业性很强,但是还不太了解刘宇宁的为人。
所以,他也只是按照自己觉得最理性最优的解决提出方案。
“那是我老婆孩子。”刘宇宁数日未合眼,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拿我没来得及出生孩子的命换来的前途,我不要。不好做就不做,我只有一个要求,往死里告!”
刘宇宁刚说完,沈云川就光着脚从卧室走出来,脸上挂着还未干的泪痕,看着这些她不算陌生的人,眼神也充满了恐惧:“老公,我不敢自己一个人。”
刘宇宁酸涩得想哭,起身大步跨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回到卧室。
是白天,但是窗帘拉得很严实,床头就开了一盏小橘灯。
刘宇宁侧身躺在床上,沈云川窝在他怀里,焦虑得不停咬自己的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看,好像这环境中的任何一处都让她觉得害怕和危险。
刘宇宁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眼睛的上方,想让她不要那么害怕。
“宝宝,抱紧我。”刘宇宁搂着她,手臂收的紧紧的,大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不怕,老公抱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两人都没有提及那天的事情,刘宇宁不敢,伤她也伤自己。
沈云川则像是忘记了这按时一样,只是对于除了刘宇宁之外的一切事情都很害怕和恐惧。
爸爸妈妈打电话询问情况,两人现在一人在德国,一人在澳大利亚,都是公务在身,是在不可能丢下赶过来,只能一天无数个电话的打过来问情况。
刘宇宁很愧疚,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他没有乖乖的在出口等,或者他再跑快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个意外?
爸爸妈妈听得出来他的颤抖,安慰他,还要远在万里之外担忧女儿,也是愁的吃不下睡不着。
接下来将近一周的日子,刘宇宁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在家全心全意的陪着她,照顾她。
这件事闹的很大,所以合作方也知道情况,纷纷表示谅解,刘宇宁很不好意思,主动表示换人也接受,他不想给无辜的人造成损失。
刘宇宁每天买菜做饭,给她按摩讲故事,想陪着她出去走走,但是沈云川却拒绝出门,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一个星期下来瘦了15 斤。
刘宇宁心疼的要化了,觉得自己很没用,既保护不了她,也照顾不了她。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沙发上呆呆看天的沈云川,看着她睡裙下面瘦得没几两肉的小腿,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沈云川听见动静转头看他,有些惊讶。
“妈妈,晚上我画完画可以吃小蛋糕吗?”
“当然可以呀,但是要少吃一点,小心嗓子疼。”
“好,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妈妈和小女孩的对话慢慢消失,是隔壁邻居。
沈云川愣愣的听着这对话,忽然毫无预兆的奔溃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眼泪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刘宇宁迅速冲过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也很想哭,但是他不能。
这几天以来,他唯一脆弱流露的时候,也只有妈妈打电话来,他才敢说累和啜泣。
妈妈在丹东,疫情封控又过不来,急得好几天没睡好了。
一大家子都唉声叹气,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甚至来不及欣喜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就已经变成噩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