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节节-心意已决
高高迎草丛
3 年前

这日许寓刚刚回来,便见到了站在廊下的许络。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莫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兄长要来教训自己了。

“小寓,”

许络唤了一句。

许寓上前拱手,

“兄长。”

许络笑了一下,道,

“你是生病了吗?”

许寓懵了一下,

“没有啊,兄长为何这样问?”

“你前段日子,不是还派人到家中取了那株回回草吗?若非是生病了,你又为何……”

许络还未曾说完话,便被许寓打断了。

“我送人了。”

他道。

许络有些意外,

“回回草珍贵无比,你便轻易送人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许寓沉默了一下,

“我,惹了点事儿。”

“你,可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大事?”

许络急忙问道。

许寓顿了一下,低声道,

“没,没什么大事儿。”

许络看着他想了一下,打趣道,

“不会是那个薛姑娘吧?”

“你,牧白说的?”

许寓急忙抬头。

许络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何须牧白说,你那书房的桌子上,不是满满当当的写了人家的名字吗?”

许寓低着头不愿说话,似是有些不悦,

“兄长,你怎的还随便入我书房?”

许络自知理亏,也有些尴尬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小寓有心上人了啊,想必,这位薛姑娘,一定很好吧。”

许寓眼中有些高兴起来,

“她很好,努力上进,聪明大气,若是生在世家,必然是个本事不让男子的姑娘。”

“哦,那意思是,这位薛姑娘,并非世家女子?”

许络又问了一句。

许寓点头,

“她虽非世家,可却才情斐然,世间少见。”

许络想了一下,

“那小寓想要如何?”

“……她的身世,是入不得许氏的,我……”

“倒也不必然,”

许络微微抿唇。

许寓有些惊喜的抬头,

“兄长有法子?”

“这位薛姑娘,若是当真如你所说才情斐然,人品卓绝,但是不妨去试试启明书院的考试,你要知道,家中尊长们最在意的,可就是学识了,更可况,还是位寒门出身的姑娘,这可不得让众人更加多看几眼。”

过了半月,萧闲也回京了,两人是在萧家的家宴上遇见的。

“你不是说今年不回来吗?怎的也回京了?”

许寓问了一句。

萧闲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的脾气,不回来的话他有得说我混蛋了。”

许寓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你回来的时候见过枝枝吗?”

萧闲摇了摇头,

“她离开舜阳了。”

“什么?那她去了何处,你可知道?”

许寓又问了一句。

“她只同我说是要去拜会故友,其他的一概没说,可能过段日子就回来了,”

萧闲说着慢慢停了下来,眯着眼睛道,

“不对啊许寄兮,你回京城不就是为了躲她吗?还管她去哪儿?”

许寓静静的看着院中的梅花,

“我不是为了躲她,我只是想知道,我对她,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真心喜欢。”

“所以呢?结果呢?”

“我喜欢她,忘不掉她,离得越远我就越想她,萧闲,我爱上她了。无关风月,仅仅只是在某个风轻云淡的日子里,我沦陷在了她倔强又委屈的眼神里。”

“啧啧啧,”

萧闲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忤逆你们许家家主,同她在一起?”

许寓回头看着他,目光坚定,

“你还不懂我?我既然决定的事儿,就一定做到最好,我会让她,风风光光的走进许家。”

“厉害厉害,不愧是许二公子啊,你这次回京城,就是为了定决心的吧?”

萧闲说了一句。

“是,我心意已决。”

“你可知道恒昌公主?”

萧闲又说了一句。

许寓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

“公主如今正值嫁龄,皇上,有意为她择婿……”

萧闲说着打量了许寓几眼。

许寓倒也不急,缓缓道,

“许家家训,不得攀附权贵,不得尚皇亲国戚。”

“你们许家规矩可真多,太好的不行,太差的也不行。”

太行山。

此时大雪封路,一辆马车正摇摇晃晃的前行。

“你们师徒几个可真有意思,出个远门别的不拿,尽带了半车的书,”

一位老先生坐在马车里嘀咕道。

枝枝和六重对视笑了一下,又往书堆里缩了些。

待众人到的时候,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妇人自院子里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可算到了,大家一路辛苦了。”

枝枝俯身行了一个礼,

“夫人,叨扰了。”

苏夫人打量了枝枝几眼,有些亲切的拉住她的手,道,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泊常家的丫头,你叫,枝枝。”

枝枝点头,

“的确是小女。”

“果然是落落大方,一脸的书卷气,和你师傅一样,”

苏夫人笑着打趣道。

到了断骨前一日,苏夫人特地寻了草药,给她熬了一大缸水,说是泡了药澡之后能够减轻疼痛。

枝枝站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有些犹豫的扯着衣角。

“你这丫头是怎么了,还害羞了不成?”

苏夫人一边搅动着药水一边抬头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我,我怕吓到您。”

“嗯?”

苏夫人疑惑的抬头,

“怎会吓到我呢?你这丫头是多虑了,莫怕,来,脱了下去泡着,我好为你施针。”

枝枝只觉心中如同打鼓一般,脸颊都有些红了起来。

她暗暗咬牙,将衣衫褪去,慢慢走进了浴桶中坐着,低着头不愿说话。

苏夫人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抚摸着她背上的伤疤。

枝枝感受到苏夫人的手指,闭着眼睛身子轻轻瑟缩着。

“那时候,很疼吧?”

苏夫人有些心疼的问了一句。

枝枝猛地睁开眼睛,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哑着嗓子说道,

“不,不疼。”

“这么长的伤疤,怎会不疼?那些人也怪下的了手?丫头,莫怕,我定替你将这伤疤除了去。”

枝枝跟着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好。”

之后的半个时辰,她都乖乖的趴在浴桶中,让苏夫人在自己的背上扎针,那酸酸疼疼的酥麻感遍布全身,可一想到若是能够让明天的断骨减轻些疼痛,心里便又有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