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73章
黑鸟
1 年前


说着话,宋明哲冷冷扫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服务生。
服务生反应过来,慌忙上前为徐乔开了瓶53度飞天,倒了满满一杯,偷偷看了宋明哲一眼,又把宋明哲手边的杯子倒满了。
一杯酒对徐乔来说完全不算事儿,徐乔躲不过去,也不矫情,一口闷了,把空杯子给宋明哲看,“一滴不剩,够诚意吧。”
“爽快!”
宋明哲笑着竖起大拇指,他倒不是在意一杯酒,他是要徐乔妥协,人际交往就是一场博弈,谁一开始占据了上风和主动,在以后的相处中基本也会处于主动地位,他想要控制徐乔。
无论是和那颗珠子隐隐的关联,还是徐乔识玉的本领,都让他想把徐乔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宋明哲端起自己手边的杯子道,“我身体不好,一般不饮酒,不过今天高兴。”说完举杯要喝,被徐乔伸手拦住,夺过他的酒杯,换上茶杯,道:“以茶代酒。”
宋明哲不干,徐乔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杯子里的酒端起来干了。
宋明哲微微愣住,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如果没有人为徐乔保驾护航,就他这单纯的性子,在商圈儿,尤其是房地产圈儿这个大鳄鱼池子里早就被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
二两的酒杯,徐乔一下子干了俩,喝得又是快酒,很是上头,脸色涨红,忙夹了几口菜,缓解喉间的辣意。
宋明哲喝了杯子里的茶,拍了下徐乔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几分难言的感动,“能和乔弟这样的人做朋友,是明哲的福气。”
徐乔眉目低敛,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儿,抬起头时一双因喝酒而微红的漂亮凤眸扑闪出无比真诚,一瞬不瞬地盯住宋明哲,“认识宋哥也是小乔的福气。”
宋明哲微微别开了目光,若非必要,他会尽量不伤害徐乔,但如果涉及到切实利益,那只好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不会是真的吧
宋明哲的秘书走进来, “宋总,张老板他们已经到了。”
“走吧乔弟, 一块儿过去瞅瞅。”
徐乔跟随宋明哲穿过铺着昂贵地毯的过道,拐弯进入到一个开阔的大单间,屋子里坐着六七个人,看到宋明哲进来,不约而同站起身来迎接。
宋明哲浅笑着与众人打招呼,自然而然拉着徐乔坐到了圆桌的主位,道:“这是我的好友,乔清集团的徐总,和我一样喜欢翡翠。”侧过头又对徐乔道:“在座的这几位都是玩儿石头的大老板,我们公司的货源都是他们提供的。”
在座的都是有眼色的, 宋明哲是他们的财神爷, 财神爷捧着的人,他们自然也得捧。
一时间纷纷恭维起徐乔来,无外乎什么年少有为、才貌双全之类的,徐乔自然不会当真, 不过这种大型拍马屁现场还是头一次经历。
妈的,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都是一些没有创意的陈辞滥调, 但是徐乔实在无法违心的说讨厌。
公司里的那帮人莫名奇妙就把他架在了一个很清高的位置上, 给他贴了无数高大上的标签, 逼得他不得不假正经, 其实老端着也挺累的, 有人恭维他几句, 倒也觉得身心舒畅。
徐乔其实还真小看了这帮人, 能在一个圈子里混出名堂的就没有傻子, 高明不着痕迹的恭维他们不是不会,只不过他们深知宋明哲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那种高明的恭维何尝不是另一种卖弄?
怎么,显示你的智商比他还高?
翡翠这种的东西不是大众消费品,中低端的还好说,高端货动辄几十万上百万,想要出货必须得有渠道。
宋明哲除了大珠宝商的身份,还是大地产商,影视娱乐公司的巨头,其真实身价早已超过了许明砚,拥有顶级的人脉资源,几乎一人垄断了整个高端翡翠市场。
好在他这人自己赚钱,也会让别人赚钱,虽然占据垄断地位,却并没有故意压低供货商的价格,和这帮玩儿石头的老板相处融洽。
所以,他明面上是把徐乔介绍给这帮人,实际上是给这帮人敲黑板,警告众人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卖原石给徐乔。
说了一会儿场面话,进入正题,有人拉着推车进来,打开上面的金属箱子,里面放着三块儿翡翠原石。
一个姓刘的老板指着石头做介绍:“宋总,徐总,都是自己人,咱不搞虚的,这两块儿小的是明料,种老水好,有蟒带绿,就赌它有没有裂,裂吃进去多少;这块儿大的是蒙头料,风险比较高,但是依据经验至少有两到三成把握出好货。”
宋明哲目光转向徐乔,“乔弟,你看看?”
徐乔微微点头,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拿起强光手电筒俯身查看了一会儿,直起身子,“这块儿蒙头料我们收了。” 他目光落在其中最小的那块儿明料上,有些迟疑。
宋明哲凑过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嗯,有点儿看不透,你来看看。”
宋明哲接过徐乔手中的手电筒开始认真勘查,因为翡翠原石密度大,比较重,一小块儿也有几十公斤重,不能掂在手里看,徐乔看他一会儿蹲在地上,一会儿俯身弯腰,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翩翩风度,嘴角儿勾起一丝坏笑。
那块儿石头根本就没什么价值,他故意的,神仙难断寸玉,他哪能百发百中表现得比神仙还牛。
防人之心不可无,徐乔总觉得自己看不透宋明哲。
他的秘书,他的合作伙伴都对他恭敬有加,尤其是他的秘书对他除了恭敬似乎还隐隐有些惧怕,宋明哲虽然言谈举止之间显得很客气,但是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骨子里的那种居高临下是自然而然的。
一个长期养尊处优的人,在自己面前却表现得如此谦卑,怎么看怎么透着违和。
但是这人好像又对自己十分坦诚不设防,直接就把石头圈儿的大佬们介绍给自己,也不怕自己甩了他单干。
宋明哲最终选择拿下那块儿石头,一来外观表现太好了,二来他好奇徐乔都看不透的料子里面到底会是什么。
交易完毕,宋明哲邀请徐乔到自己家,他那儿有专门的玉石切割工具和专业师傅。
一进入到宋明哲的别墅,徐乔周身莫名感到说不出的舒适,这里的空气似乎格外香甜。
他忍不住想,宋明哲这别墅里一定有什么利于修炼的好东西,这种香甜的感觉虽然和翡翠那种香甜不太一样,却是一样的让他感到舒服。
不过他却并没有因此生出什么探究掠夺的心思,世间好东西多了去了,凭什么都要让你占为己有,不是自己的东西一定不能贪,重华就是教训,偷了一次龙丹,把小命都搭上了。
玉石很快切开,徐乔看中的那块儿出了玻璃种阳绿,只比帝王绿差了一点点,50万的石头切出了价值1000万的翡翠,赚了20倍。
徐乔看不上的那块儿小的果然切垮了,就外面一层贴皮绿,里面就是大石头,相当于300万买了块儿石头。
所以说赌石风险极高,三分经验七分运气,一刀下来可能从穷光蛋变成腰缠万贯,也可能从腰缠万贯变成一无所有。
宋明哲是掌控感极强的人,向来不喜欢把身家压在运气上,他其实更多是收购切割出来的明料翡翠,虽然利润低了一些,但赚钱稳定,赌石只不过是兴趣来了,玩儿上一票,享受石头切开时那种兴奋感。
徐乔一共出手三次,两次都赌赢了,拿不准的那块儿果然切垮了,也相当于是赌对了,这种成功率太吓人了,宋明哲不相信这是运气,就算是德叔这种玩儿了一辈子石头的人都是十赌九输,对于没经验的人来说更是十赌十输,否则那些卖原石的老板不都发财了。
按照约定,徐乔要了自己应得的一半儿,另外一半儿留给宋明哲。
对他来说,有金手指在手,其实完全可以直接跟那些卖翡翠原石的老板接触,但徐乔特意去了解过翡翠,知道这是稀缺资源,有时候一座矿山都不见得能出几块儿翡翠,他能靠鼻子闻出翡翠不假,前提是石头里面得有。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三块儿原石一定是那帮玩儿石头的老板千挑万选挑出来专门儿孝敬宋明哲的,即便是如此,也只有一块儿石头里面有翡翠而已。
徐乔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大海捞针,明料翡翠才是最稳定的来源,得罪宋明哲这个大珠宝商不合适,再者徐乔爱惜自己的小羽毛儿,过河拆桥的事儿他还真干不出来。
宋明哲挽留徐乔留下来吃晚饭,徐乔婉拒,宋明哲半开玩笑半激将地笑道:“传闻乔清的小徐总怕老婆,从来不会安排晚上的应酬,更不会夜不归宿,乔弟,这不会是真的吧?”

误会
徐乔微微一笑, “看不出宋总这么喜欢八卦。”
徐乔虽然在笑,但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称呼上也从宋哥变成了宋总,宋明哲意识到自己着急了,有些调侃在相熟的朋友间进行是亲近,放到不熟的人身上,未免有不尊重对方之嫌。
这会儿无论是道歉还是转移话题都有越抹越黑之嫌,宋明哲笑道:“我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让乔弟这样优秀的人折腰。”
话题一下子从怕老婆转移到好奇徐乔的老婆是怎样一个优秀的女人上。
徐乔反感宋明哲调侃他的私生活,两个人的关系没到那份儿上,这会儿见对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也就顺着他的话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我看宋哥的年龄应该成家了吧, 今天怎么没有见到嫂子?”
宋明哲脸上掠过一丝阴沉, 稍纵即逝,露出几分略显尴尬的苦笑,轻声自嘲:“我这副病怏怏的身体,就连走快几步都会喘, 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
他这话说得有点儿太露骨,徐乔不好接。
同情归同情,但今日之徐乔已非往日, 虽然没有重华那般性子冷, 却也不会再做烂好人, 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呢, 就想着帮人家治病。
宋明哲会演戏, 难道他就不会, 互相利用罢了。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两句, 徐乔起身告辞, 宋明哲吩咐自己的司机送他回去。
人走后,宋明哲身子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从徐乔的神态以及言谈话语间的回避,他几乎可以肯定传闻是真的,徐乔的确挺怕他老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依据经验,越是家有母老虎的男人对外面乖巧的小猫儿就越没有抵抗力。
对付男人,没有比美人计更好用的谋略了,床头枕边儿是男人最容易放下防备的时候,想要了解徐乔的秘密,在他身边放个女人最合适不过了。
那么到底要不要给他塞个女人呢?
宋明哲竟然犹豫了。
他有一种可怕的猜测,倘若事实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他怕他抵挡不住心中的魔念,会迫不及待对徐乔动手。
罢了,他的身体一时半会儿垮不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徐乔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不安定。
他从小就是病秧子,不招父亲待见,母亲被父亲的小三儿逼得自杀以后,他在家族里就更加没有地位。
虽然恨,但他比谁都清楚,离开家族这个平台,他宋明哲什么都不是。
他忍辱负重假装不知道母亲的死因,讨好继母,关爱弟弟妹妹,即便如此,继母仍旧故意要养废他,找人引诱着他吃喝玩儿乐,不思进取。
他从小就开始算计别人,当然也被人算计,最终他赢了,的确很有成就感,但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更没有朋友。
了解他的人都怕他,包括看似忠心耿耿的秘书。
情感空虚,烟、酒、色又均不能沾染,人生寂寞如此,他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说说话的朋友。
徐乔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让他觉得聊得来,又不担心会被对方算计出卖的人。
无论是自己了解到关于徐乔的那些过往,还是几次相处下来的表现,都让他很确定徐乔是无害的。
宋明哲不想让自己无趣的生活更加无聊,况且徐乔身后的那些势力也不是吃闲饭的,要动他,怎么着也得先把他身边的杂草拔干净,比如许明砚,比如他那个神秘的老婆,还有李鸣飞、薛坤。
宋明哲轻轻揉了揉眉尾,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兴趣,这可真是个大工程,挑战很大,不过太容易也就不好玩儿了,他就喜欢挑战不可能。
郭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汇报,“宋总,宋小姐那边不闹了,您看……”
宋明哲不耐烦地眯了眼,“既然已经服软,说明她知道怕了,大棒的效果就达到了,剩下的无非是安抚,这些还用我教吗,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宋总。”
郭秘书退出来以后,忍不住摇摇头,宋总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把宋明珠教训得那么狠,还能让宋明珠觉得是她自己做错了,还当宋明哲是当初那个宠妹狂魔,做什么都是为她好呢。
那位宋夫人才真叫一个惨,一辈子呕心沥血为一对儿女筹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一对儿女竟全都被宋明哲洗了脑,成了宋明哲拿来对付她的利刃。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宋明哲呀,他报仇的方式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奸诈凶残,但郭秘书知道宋明哲还是有点儿底线的人,虽然厌恶继弟、继妹,却也没有赶尽杀绝,只要对方老老实实听话,就还是豪门阔少。
徐乔到家的时候,苏清越正在小花园里给自家种的蔬菜浇水,周边邻居家的花园儿都是奇花异草,就他们家最实惠,菠菜、韭菜、辣椒、豆角、番茄,各种菜都齐全。
徐乔笑着上手把水管子接过来,“老婆,你种的韭菜长得可真漂亮,瞧这嫩秧秧绿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欲,一会儿割点儿,今天晚上咱们做韭菜鸡蛋馅饼吃。”
苏清越闻到他身上明显的酒味儿,皱起眉头,“你又在外面喝酒了。”
徐乔无奈地抬起头,“老婆,在外面一点儿酒不喝是不可能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点到为止,不会把自己喝得烂醉。”
苏清越突然凑近他,在他夹克外套的肩膀上拎起一根很细很长的头发,脸色瞬间冰冷阴沉,她几乎可以想象出有女人偎依在徐乔肩膀的情形。
“徐乔,你解释一下这根头发是怎么回事儿?”
徐乔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长头发,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是在什么地方不小心蹭上的吧。”
苏清越冷笑:“徐乔,这么蹩脚的谎言你自己信吗,以前怎么没蹭上过,偏就今天喝酒的时候蹭上了。”
看到苏清越咄咄逼人的样子,又想到今天宋明哲对他的调侃,属于重华的小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徐乔反问道:“苏清越,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一根不知道那儿来的破头发。”
苏清越压着火儿:“徐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乔不甘示弱反击:“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失望?像你母亲对待你父亲那样,把我关起来,变成行尸走肉唯你独有?也是,你们凤凰族向来有这种传统。”
“徐乔!” 苏清越气得哆嗦。
徐乔看到苏清越气得脸色发白,眼尾泛红,属于重华的那股嚣张劲儿轰然散去,徐乔又是心疼又是后悔,还有点儿条件反射的惧怕,咬了咬牙,上前扯苏清越的袖子。
“对不起老婆,我那都是气头上的话,你别当真,你要打要骂还是要审问,我们进屋说,在外面让邻居看见不好。”
苏清越狠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大步进了屋。
徐乔冤枉死了,他哪儿知道身上怎么就粘了根女人的长头发,上午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不大可能,中午是在宋明哲的专属包间吃的饭也不大可能,然后见的那帮老板也都是男人,那就是在宋明哲家里粘上的?
进屋以后,苏清越冷静下来,她太了解徐乔了,徐乔说谎的时候不可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她大概是真的冤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