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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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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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错了。”长生再次认错,这次说话变得更加坚定了些:“我等等去和阿娘道歉。”
“不说阿娘,我们都吓坏了。”阿耿皱眉看他,刚刚长生显然已经陷入到那种情绪了,他们几个说了他几次,长生嘴上说对不起,实际上还搀着想再吃几个,可见长生有时候是真的很倔,还得是阿娘或者阿爹把他点醒才行。
“是啊是啊。”云晏也感觉神奇,上下打量着弟弟,自我认知倒是准确:“我以为这种事是我干出来的呢,不过……”
云晏接道:“不过长生,还没有和阿娘生活在一起之前我们也经常吃点心,你怎么从未这样过吃撑过?”
他没有说家里饭菜,不止是卓仪并不会在家做点心,更因为家里那不是麦粥就是汤饼的重复性饮食不管是谁都不会出现“吃撑”这种情况,所以现在提都没提。
长生也听出来了,但他也下意识忽略了家里的饭菜,只是摸摸手指,理所当然地大声回答:“当然是因为阿娘做出来的比外面的好吃!”
“那倒也……”榕洋喃喃,想说的话被陆芸花打断了。
陆芸花听见了长生的回答,原本有些生这孩子的气,只是想着“不能骂孩子,要好好讲道理”才硬是忍下来了,现在这话一听也知道他之前都在想什么,难免无奈又好笑,道:“这次就记下,以后千万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吃撑了!”
说到这陆芸花顿了顿,再次瞥了一眼不住点头的长生,帮着大河把鱼放在正在加热的小陶炉上面,语气平淡:“……既然下午吃了那么多,这会儿烤鱼便不能吃了……你去陪着你阿婆吧。”
余氏已经坐在自己位置上了,闻言捂着嘴轻轻笑了笑,冲如遭雷击般的长生勾了勾手叫他过来。
为了庆祝卓仪回来,这次的鱼辣味做的比较足,尽管余氏的肠胃已经好了很多也没办法承受这种程度的辣味,因此余氏晚上的餐点便是一小碗稍稍放了辣椒的凉粉和一小碟绿豆酥……但这些都和长生没有关系,陆芸花的意思只是长生坐在余氏旁边陪她罢了,桌上一切吃的都和他没有关系。
长生在哥哥们隐含同情的眼神中呆呆坐在余氏旁边,等坐下才反应过来,一股如芥末一般冲人的委屈感直直冲着眼睛鼻子冲过去,叫他鼻尖眼眶瞬间红了。
“……嗯。”大家都在看着他,但表情轻松,更没有安慰他的打算。长生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回答,意识到这才是阿娘给他的惩罚……
我再也不会吃撑了!
长生低头扣着手指,坚定下了决心。
.
看着长生和余氏低声说话,其余众人也开始吃饭。
今日算是卓仪的“欢迎宴”,那第一筷子最好最大块的肉肯定是要给卓仪的。陆芸花手动夹了大块肚子上的肉,蘸了蘸边上红亮浓郁的汤汁才把鱼放在卓仪碗里:“阿卓路上辛苦了,我今天做得多,你要吃好哦。”
“好。”卓仪温和地回答。
“还要谢谢大河帮我。”陆芸花又给徒弟夹了一块子鱼肉,等他举着碗接过去后说道:“很庆幸大河能做我的徒弟。”
“师父……”大河不好意思地半垂下头,喜悦在眉梢绽开,但像这样算是“露骨”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便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师父”,语气很复杂,饱含着他的所有心情。
“我知道的。”陆芸花忍不住微笑,冲他点点头。
“孩子们吃吧,吃的时候小心点。”陆芸花这次对孩子们叮嘱道:“吃的时候小心刺,慢慢吃。”
家里孩子经常吃鱼,现在可以吃得又快又好,根本不会被鱼刺扎到,所以陆芸花不需要给他们挑鱼刺……再说家里四个孩子,真要各个都给挑鱼刺得多麻烦啊,还不如干脆做没刺的鱼还更方便些。
卓仪不再关注别人,将注意力放在饭菜上。他夹起碗中的鱼肉,看着白色的鲜嫩鱼肉已经被红油和汤汁浸润,连筷子也连带着沾染上汤汁的浓烈颜色。鱼肉在日光下呈现着一种美丽的红金色,汤汁在鱼肉之间流动,极为诱人。
厚重的复杂的香气缓缓升起,是辣椒、是花椒、是葱姜蒜……调味料越是数量少越是能体现出食物的本味,但并不是说调味料复杂就不好吃,恰恰相反,复杂的调味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两个字:“好吃”。
经历过无数岁月、经历过厨艺发展,越是复杂的调味越是需要高度发展的社会,不仅仅是厨师的厨艺,还有材料在推广后变得低廉的价格让厨师有着开发新调味料的底气,毕竟调料有着自己的味道,多一点少一点做出来的最终菜品味道就会变得不同,一个相对完整的复杂菜谱就是这样要许多许多次尝试才能实现。
卓仪在这短短时间内当然想不到那么深远的地方,但却本能地对这精致又粗犷的菜品发出赞叹。
只是稍微停顿,他将这块鱼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他吃的这一块上面有鱼皮,这给他的第一口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柔软的鱼肉入口即化,汤汁在舌尖碾碎的鱼糜之间肆意流淌,咸香带着微辣的汁水将所有鱼肉浸湿,融在口舌之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如针扎一般的刺激辣味和复杂的香料香气还停留在口腔之中,叫人只觉怅然若失。
这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融化的鱼皮便凸显出来,许多人不喜欢吃鱼皮,但一定不会讨厌这种烤地酥香无比的鱼皮。
鱼皮上面撒了些许调味料,经过烤制变得极其入味,酥脆可口,是与入口即化的鱼肉完全相反的食用感受。此时的它因为浸润在红油汤汁之中,边缘也吸收了汤料的浓烈滋味,微微濡湿的地方不再酥脆,却如同吸满了汤的炸物一般将味道全数吸收,汤汁在吃下去的时候带着鱼鲜在唇舌之间炸裂开来,浓烈又刺激。
更不用说鱼肉边缘少量带着肥的丰腴肉块,浸透在红油之中的半透明“肥肉”几乎在一入口就化作了软黏黏的汁水,包裹着的鱼鲜便在这时候猛地出现,再吃上一大口米饭、夹一点还没有被汁水湿润的酥脆鱼皮……怎么能不发出赞美?
卓仪吃得停不下来,胃部的温暖传递到了全身,辣意叫身上出了汗水,但就算只是搭配着在泉水中冰得凉凉的花草饮,那种爽快舒适的感受还是叫心里无比畅快。
“还有菜呢,鱼吃完了在加上菜煮,这才是这种烤鱼的绝妙吃法。”下午也吃了不少绿豆酥,陆芸花现在已经吃饱了,她拿着巾子擦干净脸上的汗水,笑眯眯起身去把早都准备好的蔬菜端了出来。
新鲜的蘑菇、芦笋、豆干豆腐豆皮……先将这些菜像是卤味一样淡淡煮上一会儿增添底味,因为锅子太小,只能等现在鱼吃到一半的时候再将它们放进红油汤汁之中,不需要很久,只要稍微煮一下就能吃了。
带着卤香的蔬菜在红汤之中翻滚,卤汁和红汤完全进入菜中,调和出另外一种复杂滋味,香味在品尝的第一口就毫无保留地出现,伴着浓郁汁水和各样菜品特殊的食感,带来无比的新奇体验。
“还得去陶叔那里定些特制小锅才行啊。”陆芸花撑着下巴看他们吃,感叹道:“要是卖的话得菜和鱼同时上桌才行。”
“确实如此……”大河赞同。
几个大人边吃边谈论着摊子上卖烤鱼的计划,等快吃完的时候卓仪才停下筷子,喝了一口茶开始讲起他这次出去的收获。
拿出巾子轻轻擦着手,卓仪垂下眼一样一样说起:“我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查清楚芸花上次在县城遇刺,背后真凶到底是谁。”
“……经过多方面调查……”卓仪抬眼,众人便看见他的眉毛微微皱起,他语气中带着些疑惑:“后来知道背后之人身有残缺,我经过查证才发现……”
“芸花。”卓仪没往下说,反倒转头对神情专注的陆芸花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换做‘石奴’的人?他和田家有些关系。”
“……啊?”陆芸花没想到许久之后还能听见田家的名字,这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她只记得当时做了很多准备,事情发展却莫名其妙,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所做的所有应对措施只是让她在后来多了很多分红,得到了县令的赏识和两个铁锅……
说实话,到头来田家她只知道田老爷和田少爷,别人都不认识,石奴是谁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陆芸花努力想了半天,在大家紧张的眼神中老老实实摇了摇头:“不认识,一点印象也没有。”
“……石奴是一个哑巴,算是田老爷的心腹,但因为他存在感太低了,在他消失不见之后便没人特意注意,只是简单发布了通缉。”卓仪依旧皱着眉,显然对这种事情尾巴没处理好给人带来麻烦的情况感觉有些烦躁。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带着田老爷的信物往南去找田家曾经的合作者……那些人也在跟阿耿母亲嫁的那人合作,但我们都知道因为阿耿的原因……他们最终棋差一着,在与对手比拼时候失败了,导致每人背后的势力都受了些影响,需要时间修养。”
卓仪说到这里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继续道:“……若是他们势力强盛,可能真的会因为石奴手里剩下的田家东西帮他一把,伸手打击豆坊和食摊,但他们也自顾不暇,石奴求助无门,最终销声匿迹。”
“最后……石奴便花钱找人……只想报复芸花。”
桌上沉默无声,陆芸花更是越听越是呆住了,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无语,就算她是受害者,但石奴……
不知道是什么孽缘让他们全国这么大地方还能“心有灵犀”地对上,更神奇的是他们一家在不知不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就解决了敌人,而这个事实直到过了几个月才发现。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芸花最终感叹道。
“还能说什么?”余氏也皱着眉,生气瞪她一眼,见她的表情也变得正经严肃才转向卓仪问道:“阿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卓仪舒展眉头,对着余氏温声道:“阿娘别急,芸花现在已经能恢复自由了,不用担心,官府会派人暗中保护芸花,也在派人追捕石奴,石奴现在狼狈逃窜,没有机会给我们造成什么危险。”
“就算有危险……”卓仪还是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虽然和他“谈心”过后的杀手组织也派人暗中保护陆芸花,但意外这事情谁也说不准,于是他郑重承诺道:“我也会一直保护芸花的,阿娘不用担心。”
余氏沉默不语,她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老人家”了,生活让她沉淀下了许多智慧,就比方说……她的女儿陆芸花如果是因为她阿爹保佑突然力大无穷,那自己锻炼变得和陆芸花差不多力气的卓仪一定不可能是个普通猎户。
更何况她这个女婿气势惊人,家财不少,又有黄娘子和白郎君那样的朋友……怎么都不会是什么普通人。余氏有所猜想却从不开口询问也是看女儿女婿之间颇有些心照不宣,她这个阿娘便装一装瞎子也没什么。
但现在关乎到她的女儿陆芸花……
注视着卓仪,余氏语气满是郑重,就这样看着卓仪的眼睛再次重复:“你会保护芸花不遭受危险,是不是?”
桌上鸦雀无声,卓仪似乎蒙蒙间意会到了什么,神情更是庄重,几乎如同说出誓言:“我会一直保护她,让她不遭遇任何危险。”
回来第一天
陆芸花清晨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正枕着硬邦邦的肌肉, 昨晚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贴在身边之人温热的胸膛上睡着了,耳畔传来鲜活平稳的心跳声, 她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卓仪昨天已经回来, 略带着些茫然呢喃般问好:“早安……阿卓。”
“早安。”卓仪温声重复, 陆芸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声音带起胸腔震动, 听起来低沉又和缓:“今天你去哪我都陪着你,昨晚不是说出门有事吗?”
“昨晚……啊……”陆芸花不自觉往卓仪胸膛上靠了靠, 枕着满是弹性的“枕头”, 总算从刚醒时候的懵懂中清醒过来, 微微眯了眯眼睛, 慵懒地回答道:“昨天都没来得及和你细细说,我之前拜托村长爷爷帮我们留意人手,我想趁着还没彻底入夏赶紧把房子重新整修一次。”
昨晚都是卓仪在说话,说着“石奴”、说着这段时间在路上的经历, 昨晚躺在床上说着说着陆芸花就睡着了, 都没来得及和他聊一聊最近家中发生的变化。
陆芸花小声继续道:“还有小吃车……之前答应过榕洋, 说等母亲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一起去外面游玩,所以我们得去木匠叔叔那里定一辆大牛车……我已经把图纸画好了, 但具体怎么样还是得和木匠叔叔聊一聊才行。”
这些事情从前都和卓仪说过, 所以卓仪只是静静听着她安排, 没有异议。
“让我想想……”陆芸花眯起眼睛, 好不容易清醒起来的头脑却又不知不觉逐渐陷入停滞, 睡意的侵袭让她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 静静听着的卓仪眼中逐渐染上笑意, 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也不出声唤醒。
这段时间卓仪在外面,陆芸花白日里忙的时候还好说,晚上一个人睡下便会想起独自在外的卓仪,担忧难免叫她夜间做上几个噩梦。况且她习惯了两人相拥而眠,突然叫她自己一个人睡居然已经有些不习惯了,躺在床上左转右转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这样下来这些天心里总是坠着什么似的,睡得不大安稳。
直到昨天……昨晚应该是两人这些日子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了。
“……唔!”只过了一小会儿,卓仪的手正拢在陆芸花肩膀上,突然感觉手中肩膀颤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又听陆芸花还带着些困倦,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我睡着了?”
“还困吗……要不再睡一会儿?”卓仪轻抚着陆芸花的头发安抚着她,轻声问。
陆芸花这会儿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轻轻打了个哈欠:“昨晚明明睡得早,怎么现在这么困?”
“不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说着就再没有磨蹭,直接坐起来准备起床。
安逸的亲昵时间结束了。
卓仪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还是跟着起身,顺手将陆芸花放在一边的衣裳递过去:“我早上起来把菜园浇了,顺带把家里清扫了一下。”
陆芸花知晓他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做早课,自律到回家第一天都不休息,所以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平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叫想要被表扬一下的卓仪又有些小小地遗憾。
“菜园子里面菜长得不错。”陆芸花想到什么,有些无奈:“那个我唤作‘西红柿’的果子已经开始挂小果了,果真是黑色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到时候找只活鸡喂了试一试有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