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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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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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店这么久,食客喜不喜欢一眼便能看出来,其实她也不在意这个,只是惊奇家里三个小家伙都是喜欢吃东西的主,他们阿爹倒是对此淡淡。
擦干净桌子,陆芸花顺手揭开篮子上的布巾想看看里面是什么,若是容易凉的这会儿便要早早收摊回去才好,一揭开布巾倒是笑出声来。
只见篮子里是一个蒙着布的瓦罐,四面用绳子扎得紧紧的,绳子上贴着一张画了鸡汤豆腐和店铺标志的封条,纸质并不好,小小一张,画也只有几笔,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画的内容,这么一搭配,小小的瓦罐鸡汤瞧着居然有种古朴简单的好看。
陆芸花知道就在布下面还有为了密封特意定做的盖子。
她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这道菜、这个法子、这个包装,都是她和那位酒楼东家商量出来的。
没错,这个鸡汤豆腐店就是陆芸花的合作伙伴之一,这些时日她自然是按照计划和县里大多酒楼食肆达成了合作,鸡汤豆腐正是其中一家招牌菜。
纵然有惧怕田家威势不敢答应的店子,大多店子吃了陆芸花送上的“样品”后考虑一二还是会答应下来,毕竟这事情对他们没有影响,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田家找陆芸花的事情也和他们无关,白白得了方子还挣了钱,为什么不答应?
“这不是巧了吗?!”陆芸花笑着拍拍已经冰冰凉凉的小罐子,她学生做出来的菜怎么能比得上她这个老师?
正是好巧不巧,他们家晚上也是要吃鸡汤豆腐的。
卓仪自然不晓得还有这种巧合,等走出陆芸花的视野范围,他看周围没有人,伸手打在两人那让人昏迷的穴位上,让他们“睡”得更沉,保证他们不会在半路醒来,便轻巧的拎着两个大男人飞奔起来,就像一只衔着猎物奔跑的黑色大猫。
刚刚喝鱼汤前其实也是去检查,免得陆芸花踢得不够狠,他们晕一会儿又醒来。
话说回来……卓仪确实对鱼汤感觉一般。
吃在他心里只有填饱肚子一个作用,或许很多人喜欢吃是因为会在某种食物身上联想到从前的记忆,又或者只是单纯因为吃东西很快乐,但对于卓仪而言,吃饭只因为人每天要吃饭,如此而已。
远远能见城门的时候,卓仪速度慢了下来,他一边抗住一个软绵绵的大男人,在众人奇异的眼神中进了城。
才进城他就被守城士兵拦住了,他们是记得田少爷的脸的,此时见他灰头土脸昏迷着,要不是守城要眼尖,怎么都发现不了这是往日跋扈嚣张、光鲜亮丽的田少爷。
守城的小队长看了看卓仪的身形,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枪杆,客气又紧绷地问:“这位……壮士,这可是田少爷?如今怎么这幅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卓仪从容地忽视他握得泛白的指节,微微一笑,安抚着这位紧张的士兵:“我要带田少爷去寻县令大人。”
只一句话,小队长便反应过来,不仅让开地方,还主动接过陈三:“壮士请随我来。”
他喊了一个士兵替他的空缺,显然是准备和卓仪一起去县令那里了。
小队长作为这座县城的防卫力量自然是县令这一方,能坐到小队长这个位置,对于城中局势也略微知晓。从前他们被田家势力压得抬不起头,田少爷作恶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眼见着他们这一方要起来了,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但乘胜追击他是知道的。
“有劳。”卓仪谢过小队长,也不觉得他是抢功,自然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更让小队长高看一眼,他想抢功吗?当然是没有的,最多也就沾点便宜。
县城这么小,那么多人看着卓仪把人带进来,任谁看他都只是帮着扶一下……这要说成是他的功劳?县令大人又不是傻子!
两个习过武的挂着人也不觉得重,在小队长的带领下抄着人少的捷径小路朝县衙飞奔而去。
到了县衙,县令急匆匆从里屋出来,衣衫有些凌乱,显然是临时换了官袍。他看卓仪和小队长两人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只在小队长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表示记了他的功,小队长便极有眼色喜滋滋地退下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和他一个守门的没什么关系了。
县令看他走远,又一看被放在地上的昏迷的两人,终于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瞧着卓仪有点欲言又止,很显然不赞同他这样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这……现在要如何是好?”
县令皱着眉,只觉手里是个烫手山芋,只叫人不知是拿还是扔。
卓仪知晓这个县令的脾性,有时候有些下不了决断,只轻轻抚摸了一下凌乱的袖口,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个字:“杀。”
“杀?”县令喃喃,脸上犹豫和坚决交错出现,又追问:“怎么杀?”
卓仪冷肃了脸色,皱起眉头看他,气势惊人,县令突然不敢直视他,甚至觉得像是自己说错了话、做了错事。
就听他声音沉沉,分外肯定:“自然是越快越好。”
“好儿子”
“越快越好……越快越好……”县令重复着这句话, 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对卓仪说:“我们不是在等一个时机吗?现在正是天赐良机,不如就趁此机会一并解决。”
他从内袋掏出一个锦缎袋子,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一面令牌。
这面令牌上面雕刻着一只似虎非虎, 头生两角, 肋生双翼的奇异兽类, 正是本朝皇族的代表.这种令牌的意义同古时候的尚方宝剑差不多,只要拿着它, 代表着皇帝赋予了那个人超出他本身的权利。
故而这只神兽非皇族特许,不允许在任何地方雕刻。否则视作蔑视皇权。
令牌正是卓仪处理完绿津草原马帮首领这件事后从友人顾晨那里送来的,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张令牌给县令, 它就是他们处理田家最大的倚仗。若是有了这牌子县令还对田家束手无策……他的官也不必做了。
卓仪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审视, 他笑笑, 温声问道:“县令大人想怎么一并解决?”
县令看得懂他的眼神,但他对此并无不满。但单凭卓仪同圣上非一般亲近、甚至能拿出令牌这一点来看……他的地位比大多数官员地位都要高得多。
皇权之下,皇帝心中地位重要不重要自然不必再说。
县令也从未怀疑过这面令牌,皇家能赋予一块牌子那样多的权利, 肯定也有着独一无二的防伪手法。
县令作为地方官员当然知道许多平民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武功、比如说武林, 他甚至猜测卓仪会不会是皇帝专门培养来打探消息的“大人”,对他自然都是恭恭敬敬的。
他晓得自己之前表现并不好, 从前圣上对他有所期许, 是看中他擅长发展地方经济的优点, 但他上任以来一直被田家死死压制, 不仅是不能让这地方发展……就连完全做主这一点都做不到。
但田家这件事终究与都城有关, 所以圣上才能忍受他一直处于下风, 直到现在, 现在既已无后顾之忧, 若他还随着性子温温吞吞、优柔寡断,免不得要被问责。
“好叫先生知道,田少……田重罪行累累,甚至有虐杀仆役婢女的习惯,这些恶行我这里记录卷宗皆有,从前迫于田家势力不能使受害者沉冤昭雪是我作为父母官的失职,如今便是田重接受审判的时候。”
如今的法律只有雇佣没有买卖,所以主家是没有仆人包含生命在内的绝对控制权的,可以钻空子雇佣一个人几十年一百年,却不能随意打杀。当然,大户人家想要“处理”家仆手段多的是,像田少爷这样猖狂且粗暴的也没有几个。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故而卓仪一听他特意提出来的“虐杀仆役婢女”,就知这是要审完田重后直接将其处死。
卓仪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轻轻点头表示知道,让他继续往下说。
县令见他表情不算难看,知晓这是摸准了他的想法,这位大人的想法自然也会是皇帝的想法,心下放松许多,继续说道:“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田家连根拔起。”
卓仪把田重,也就是田少爷直接送到县令这里正是有这种想法,他们之前想徐徐图之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田家也有护卫,所以总不能直接抓人,现在人已经在他们手里,索性一并快刀斩乱麻处理掉。
他点头表示赞同,终于露出一个带着满意的温和笑容:“那便如此吧。”
看卓仪柔和下来的的表情,县令不知怎么竟有一种直接被皇帝表扬的感觉,一时间格外有冲劲,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整个县衙井然有序地飞速运转起来。
不多时百姓们竟听闻一件奇事——县令大人将会在县衙审问田少爷。
那可是田少爷!田家!不少人把他悄悄叫做县城太子爷呢,他还有被抓着审问的一天?
谁都知道他有罪,谁都知道他恶行累累,他家做工的除了外头买的也有本县的人,这时不时死一两个婢女小厮,哪能没有议论?只是没有人敢说罢了。
消息传到一家货行的时候,一个扛着大包的干瘦男人定在原地,他的东家也往这边过来了。
“东家我……”
“不必说了。”被换做东家的人摆摆手,示意他把东西放下,中年汉子放下货物,脊背却还是佝偻的,长时间的重体力工作已经让他的骨头变形,他再怎么挺直腰板,背依旧驼着。
“我知晓你家的事情,赶紧去吧,今日工钱不少你的。”
对面的中年汉子瞬间红了眼圈,嘴唇颤抖,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又因为口舌笨拙半晌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只诺诺挤出一句话:“工钱…今日工钱就算了吧……”
东家是个急性子,平日看他这样没少骂,此时不耐烦的冲他摆了摆手:“还在这儿干甚?赶紧去呀!你做了半日的工,我总不能不给你工钱吧?这丁点儿的钱何必在这说来说去的?赶紧去!”
“唉!”那中年汉子应了一声,拔腿就冲着县衙跑去,快到县衙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婆娘也冲着这一边跑来。
他急忙过去,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婆娘抓着他,他只感觉这只抓着他胳膊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这时县衙前已经聚了不少人,他们费力想挤到最前面。这地方很小,也有熟识他面庞的人,本来不耐烦的一见是他俩,默默给让了道出来。
夫妻俩焦急地挤到最前面时,他们身旁又多了几个熟悉的人。大家互相对视着,曾经在这里,他们的眼睛里那种名叫希望的火焰熄灭了,直到现在……又好像不知不觉重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一切都好像快进般发展着,消息传的很快、人群聚集的很快、审判开始的也很快。
飞速走完流程,县令示意衙役将场下昏迷的两人用水泼醒。
等田少爷和陈三悠悠转醒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带着枷锁,上方是眉目肃然的县令,只听这位县令大人指着他们道:
“——犯人田重、犯人陈三,你们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
田少爷勃然大怒,跌跌撞撞想从地上站起,又被衙役用力压着跪下,他喘着粗气,显然常年被捧得老高,已经失去了自我判断的能力,他凶狠地盯着县令,仿佛被气笑了一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就不怕我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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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同时田家——
一向不许任何人进来的书房里,田老爷正在同一个穿着仆役服装的男子说话。
“石奴,这件事我只放心你去办……我说的那些你万万要做到!”
换做石奴的仆役点点头表示知道,因为没有说话显得态度有些轻慢,显然作为仆役是不能以这种态度面对主人的,但田老爷对此并没有不满,因为石奴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说不了话。
石奴……舌头被割掉了。
石奴是田老爷最放心的属下,因为这个原因,也因为他做事极为周全,所以田老爷几乎事事都带着他。
“哎,阿平性子不好,往后若我去了……还望你多多体谅他。”田老爷说完正事,看着面前长相普通的沉默下属,忧心忡忡嘱咐着他:“若他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要因着他是主人就不敢说,我是最信任你的,以后阿平也由你管……他奶奶娘亲对他有些宠溺,你可能会受些委屈。”
石奴这一次没有点头,他紧紧盯着面前田老爷不说话。
狗主人什么时候会把狗托付给他的孩子?自然是他快要不行的时候。
在石奴看来,他就是田老爷一条忠心耿耿狗、一个什么都要做到趁手工具,当他的主人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要怎么办?
“这次形势不大好……我总觉得不妙。”田老爷和石奴朝夕相处,几乎把他当成自己半个孩子,自然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能读懂。
“也只是提早一说罢了,最好结果当然是我自己能有机会亲自管教……所以托付给你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好!”
“借势而起……就要有随势而落的准备啊!”
田老爷说着说着乐呵呵的一笑,他是个身形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有些斑白,因为时时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十分讨人喜欢。现在这样说着的时候,瞧着极为豁达,难以想象他会纵容田少爷犯下累累恶行。
石奴听他这么说终于不再用那种看起来非常可怜的眼神盯着他,收好田老爷刚刚递给他的东西准备出发。
田老爷正待再说什么,外面管家急急进来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被抓到县衙了,说是正在堂上受审!”
“什么?”田老爷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怎么可能?”
以他对县太爷性格的了解绝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预料外的东西?
“老爷,这可怎么办?!”管家见他不说话急匆匆追问:“我听底下来报,他们走的时候县太爷已经、已经给少爷安了几项罪名了!”
“罪名?”田老爷困惑地重复这两个字,他一直以为儿子只是普通顽劣,最多斗鸡遛狗、对着伺候的人呵斥几句,哪来什么罪名?
他死死盯住慌张的管家,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管家不自然的地方:“你倒是说说……都是什么罪名?”
管家被他逼迫的眼神看得冷汗直流,他眼神飘忽,显然还在找理由搪塞:“少爷……少爷没有犯什么……”
“说!”田老爷怒喝一声,常年挂在脸上的讨喜笑容早没了影子,他把手撑在书案上,石奴担忧地扶着他另外一边身体,他整个人气得发抖:“我这一家之主……连说话都没用了?”
田老爷在府里一向脾气很好,管家从未见过他发过这样大的脾气,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嚎着说:“老爷,少爷他……少爷他不过打死了几个仆役罢了!都是他们先伺候地不……”
“打死几个仆役……几个?”田老爷怒极反笑:“这就是你们告诉我的‘有点顽劣’?打死了几个仆役?你倒是说说具体几个!”